作者:贾忠慈
我在黄师三年里的前五个假期,都是在学校度过的。假期里国家不发学生伙食费,因此,如果留校就得自己交伙食费,如果碰到一个假期学校不要叫学生交伙食费,那肯定要学生假期干活,并且对留校人数进行严格控制。

师一上学期的第一学期寒假,我们留校的任务是挑砖和挖南瓜宕。学生自己每天要交0.45元伙食费。挑砖要到离学校五六里路以外的山口凌窑厂,走的是崎岖起伏的山路,挑回一块砖学校给一分钱,我们一天只能挑三趟,每趟我只能挑回10块砖,一天只能得0 .3元,连伙食费也挣不上来。当时年龄最大的同学已二十多岁,他每趟挑20块,但每天也只能得到0.6元。我没有鞋穿,雨雪天我只有赤着脚去挑,实在无法再挑下去;挖南瓜宕更不行,在学校养猪场山坡乱石间挖一个直径不小于1米,深度也不小于1米的宕,才给5分钱,我一天下来挖不到四五个。没干多久,在教导处工作的李笃生老师把我叫到教导处帮他抄写学生评语,整理学籍档案,开学时我便帮他办理学生报到注册手续,李老师找到了一个得力助手,而我每天又能拿到0.6元的补助费,一个寒假下来我除交清了伙食费外,还赚了几毛钱。

第二学期我们干的活很有意思:利用暑假放鸭子。学校为了改善师生生活,买了一千多只小鸭子,交给我们放养。我们几个来自不同年级和班级的同学还真想把它们喂养好,我们白天经常把鸭子赶到学校边上的水塘里让它们嬉戏,撒着煮熟的小麦给它们吃,每天夜晚偷偷跑进附近村庄,在老百姓家的厕所里捞蛆回来喂鸭子,还到野外捉青蛙拿回来喂鸭子。可结果我们的鸭子并没喂好,它们一个个长得僵头拐脑,怎么也长不大,有经验的人告诉我们,说我们已把鸭子捂出了汗,它们不会长大了。

养鸭虽然失败了,但我却交上了几个朋友。有一个叫仲木的,平头,一脸憨厚,他比我低一级,他办事的认真劲让我佩服,毕业后他分进巢城工作,一生勤勤恳恳,甘当老黄牛。还有一个普师的小男孩叫吴yp,学校叫他放鸭、放牛,我们也成了好朋友,后来普师解散,学校仍把他留下放牛、打杂,他每天放牛时在野外寻觅到许多胡萝卜、红芋、蔬菜,带回来后总是同我一起分着吃,我在他的关照下少饿了不少次肚子。1977年我回巢湖工作后曾多方打听他的下落,但是杳无音信,我觉得十分遗憾。

第三个假期过得特别冷清,留下来的大部分都是孤儿,春节来临,倍加思念已经失去的亲人,大家在一起只能用一阵阵狂叫来发泄心中的苦痛,寄托对亲人的哀思。在这个假期里,我有幸结识了几个好朋友,其中之保成了终生交往的挚友。
之保在生化二(1)班学习,烔炀河西宋村人。之保为人忠厚,性格爽直,大公无私,助人为乐,性格上的许多相似之处,使我们一见如故,我们很快便成了志同道合的好朋友。

还有一个同班同学叫年炳,他也很忠实宽厚,十分清贫,但可能是由于年龄比我大的缘故,他非常会料理自己的生活,闲暇时他总会跑到校外掏掏地里社员们可能未收干净的红芋,未挖完的胡萝卜,或者挖挖野菜、摸摸鱼虾,他凭着自救的本领,较好地解决了填饱肚子的问题。新生每学期也是基本上留校的,我们同甘苦共患难,他的经济条件始终比我好一些,因为他有一个叔叔在淮南工作,一个三姑奶奶在巢城开澡堂,都能给他一点资助。
第四个假期先是在烔炀河上李村抗旱挖沟中度过的,回校后在校内做杂活。

第五个假期已是师三,假期里的活不外乎仍然是管理菜园,或者是去挑煤运米。在“艰巨”的日子里,物价真让人感到不可思议,一张价值连城的红木或紫檀制成的八仙桌2元钱就可以买到,而买一斤胡萝卜却要花0.8元。有一次我到山口凌运砖,肚子饿得实在走不动路了,便将口袋里仅有的0 .4元钱掏出来买了半斤胡萝卜,我来不急去洗一洗,就用手搓搓上面的泥,狼吞虎咽下去。
读过晁错的《论贵粟疏》和贾谊的《论积贮疏》后,我懂得了“一日不再食,则父子不能相存”的道理。那些在安徽大刮浮夸风的,真是不可理喻!(待续)
最忆是巢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