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的汉中( 宁 强 5篇 ) : 宁羌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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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朝的宁强,这块土地十分的热闹,一些文人墨客纷至踏来。
首先登场的是京兆武功人,袭封许国公,曾任益州长史的苏颋,在刚设治不久的三泉,写下一首一百五十字的五律:
《夜发三泉即事》:“暗发三泉山,穷秋听骚眉。北林夜鸣雨,南望晓成雪,只咏北风凉,证知南土热,沙溪忽沸渭,石道卢明灭……”
苏颋写三泉县以及宁羌大安至略阳的诗很多,宁羌的山色美景尽入苏颋诗眼,现在还留存许多诗中故事。

秦巴大地拍摄
边塞诗人岑参两次出塞戍边生活,从梁州去蜀中赴任滞留梁州近半年,在此留下了二十多首诗,其中也不乏写宁羌奇山峻岭的:
《早五盘岭》开头写道“平旦驱四马,旷然出五盘,江回两崖头,日隐群峰攒”,
早晨诗人策马走出五盘岭(又名七盘岭,岭上有七盘石磴而得七盘关之名),进入狭窄地带,诗的最后写道:
“栈道溪雨花,畲田原草干,此行为知己,不觉蜀道难”。
诗人写完《早五盘岭》继续向西蜀进发,《与鲜于庶子自樟州成都少尹自褒城同行至利州道中作》写道:
“剖竹向西蜀,峗峨眇天涯。空深北阙恋,岂惮南路赊。前日登七盘,旷然见亡巴。汉山出嶓冢,梁山控褒斜……”
诗人在七盘岭上登高远望,巴蜀大地的景色一揽无余,回首汉水从嶓冢山缓缓淌出,在褒斜要冲,梁山峨然尽守……诗人岑参将烧畲田插秧的细节都没有淡化,在诗中反复出现,可见秦巴之间的宁羌在岑参笔下充满了一片春色。诗人此行的目的是为知己杜鸿渐做些事,即便是在崎岖蜿蜒的蜀道中破竹前行,已不觉蜀道之难,可见两人的交情之深。
蜀道之中,以宁羌剑门一带最为奇险,岑参等人入蜀欲帮杜鸿渐平崔旴叛乱,刚刚进入蜀地,得知杜鸿渐已招安了崔旴,自然岑参的心情愈发的好,不觉蜀道难行。跋涉在蜀道中的辛苦也可能暂时忘却,但暂时的忘却不意味着山路易行好走,诗人剖竹前行,究竟在当时经历着怎样的一种艰辛?想到这里,突然一句诗冒了出来:
“噫吁戏,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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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并写下这句,我不禁笑了,大家都知道,李白仗剑出行了。
李白的出场,实在让我局促,难以下笔。这个文学史上的“谪仙”、“诗仙”的出现,给我梳理唐朝的宁羌文字带来不小的冲击,李白诗章的姿意组合已使我促拙。然而李白出道之前也并非一帆风顺,他羡慕无拘无束的神仙生活,又怀抱治国平天下的宏图大治,他期盼着有施展才华的机会,于是与宁羌相连的这条蜀道给了他创作的灵感,《蜀道难》终于成了他的自荐信。当他将此诗交给当时任太子宾客的老诗人贺知章时,贺老还未读完就赞叹不已,称李白为“谪仙人”,然后与李白推杯换盏喝了个酩酊大醉,从此,这篇震动京师的成名作开始流传,豪情壮采极富浪漫的《蜀道难》中的蜀道,正与宁羌的这条金牛道有关,
“地崩山推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方钩连”,李白的极富浪漫的诗句将流传很久五丁开道的故事进行了描述。李白写宁羌的还有《上皇西巡南京歌十道(之八)》,他这样写道:
“天宝十五载六月已亥,禄山陷京师,七月庚辰次蜀郡。八月癸巳皇太子即位,于灵武,十二月丁未上天皇帝至,目蜀大赦,以蜀郡为南京。‘秦天蜀道置金牛,汉水之道星汉流,天子一到遗圣迹,锦城长作帝王州’”
关于宁羌的传说故事在“仙人”的诗中被描述,这片土地便开始荣耀起来。诗中描写秦岭的巍峨高峻和蜀道的艰难险恶不会使人怀疑李白是否亲历过金牛道。然而《中国文学史》中记载游国思等五教授分析《蜀道难》时说,
“李白一生并未到过剑阁,这篇诗完全是凭传说想像落笔”。
汉中的本土作家李青石教授在作了详细的研究之后,也认为李白并未亲身走过青泥岭、剑阁这条道路,他在《鸿泥雪爪觅诗痕》一书中提出,
“没有穿越秦岭蜀道的李白,凭天马行空的浪漫想象,以《梦游天姥吟留别》的梦境之势,写下了名篇《蜀道难》”。
另一位学者田孟礼先生经过考证,在他的《略阳》一书中得出结论,“李白经青泥岭、剑阁等地入蜀是在他五岁时,即唐中宗神龙二年(706年),随父李客由碎叶迁徙入蜀而”,田先生认为李白毕生只有五岁这次过青泥岭(即李白诗中‘青泥何盘盘,百步九折萦岩悉’中的青泥岭,现为略阳县西北秦岭深处)是随家迁徙入蜀合情合理,从此再没有经过青泥岭。我不具有很精深的史学知识,没有办法去研判李白有无经过金牛道入蜀,只是青石、孟礼两位都是汉中长辈,我又和他们二老同属汉中市作家协会、评论家协会理事,一起相聚时倒是可以唠嗑一下这事。无论诗仙有无到过金牛道,《蜀道难》所描绘的蜀道,以其大胆夸张惊人的想象,耸立于天地之间,就算西安经宁羌到四川成都的高速公路畅通的今天,仍然存在史学与交通价值。
在唐代,没有了杜甫总会失色不少,正这样想着,恍然间,落魄的杜甫带着家人从同谷县逃难而来,跑到了宁羌金牛古道上。在诗人从同谷县走时《发同谷县》诗中“一岁四行役”记录他们全家饥寒交迫的痛苦回忆。诗人杜甫渡过嘉陵江到略阳,翻越飞仙岭走向宁羌金牛道,过龙门栈道入剑门关抵成都。由于现实生活的差异,使李白杜甫两人的心境完全不一样了,在现名宁强的地方,留下了《五盘》一诗,一开始因为景致,诗人的心情还不错,
“五盘虽云险,山色佳有余,仰凌栈道细,俯映江木疏……”到了诗的最后,这种流落的心态便显现出来,“故乡有弟妹,流落随丘墟,成都万事好,岂若归吾庐。”李白杜甫他们的身影都曾在这条古老的金牛道上,这两位第一流的文化人,都用他们的文字在宁羌抒写“项峰对弈”的华章。我们所知道的李白‘酒入豪肠,有三分啸成剑气,余下七分酿就了月光,绣口一吐就是半个盛唐’,他意气扬扬佩剑求仙,一种豪放和浪漫使他所到之处都有人接济。而杜甫没有了这般幸运,活得太潦倒,安史之乱之后没有了盛唐的愉快,付出的代价比任何人都大,以自己亲历亲为告诉全社会艰辛与苦难存在的形态,常常为妻小的温饱屈辱奔波,甚至不知夜宿何方。这两种完全不同的文字印象都集宁羌这偏安一隅,从地域情节来看,这不能不说这是宁羌的一大幸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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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看来,唐代的宁羌因为李白杜甫的诗句而使别的诗人失去了光环,尽管武士衡、羊士锷、元稹、李商隐、薛逢、薛能、胡曾、王仁裕等诗人往迹于宁羌古道,留下很多诗迹,但现在的宁羌人似乎更以李、杜的到来为荣,而忽略其他诗人。本来王维和白居易是可以与李白杜甫比肩的,只是他们的行踪和诗句都没有触及宁羌而使宁羌遗憾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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