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孤女被抢家产 (穿成孤女后)

穿越成孤女被抢家产,穿成孤女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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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贱**贱命贱骨头!哪儿就那么容易死了!来人,拿盆冷水把她给我泼醒!”

  “哗啦——”一声,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刘绥悠悠转醒,发现自己魂穿到了北宋宋太宗时期,现在是被前夫因穷卖掉,被王府指挥使张耆选中介绍入韩王赵元休王府的蜀地孤女刘娥。

  她在二十四世纪是一名研究西夏历史的研究员,在一次西北西夏贵族墓葬的发掘工作中,她下到墓室里,在发现一枚制作精美的金刚杵后,正准备给她的老师看,刚拿起来,她就穿越了。

  身为入王府的第一个女人,乳母刘牡丹很担心她把韩王给带歪了。

  韩王生母早逝,乳母是他最敬重的女性长辈,她厌恶刘娥的出身,处处为难。

  她自认为纳妾不要紧,但不能什么不明不白的破鞋都给纳进府里来,还大有宠!这叫未来入府做正妃的名门贵女情何以堪!

  而此时韩王赵元休,并不多爱刘娥。只是觉得她很新鲜,很有意思,便纳入府中。

  赵元侃并不信任刘绥,只是把它当做一个有趣的玩物而已,也因此,这些人可以在他不在府里的时候肆意欺辱她!

  现在,她穿越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办法取得乳母的认可,让赵元侃真正的爱上自己,信任自己。

  如果始终无法得到认可,那么她必须想办法压制住乳母的气焰,先在府中取得一定的地位,站稳脚跟,再图谋赵元侃的信任,走入权力中心,迎接她的命运,谱写属于她的人生剧本!

  “哟,醒了啊?往日里妄图攀高枝儿的时候*引勾**韩王殿下的狐媚劲呢?”刘牡丹瞅了一眼试图爬起来的刘绥,一脚踩上了她的腰。

  刘绥吃痛,低低地唤了一声。

  这婆媳大战!假婆婆好生厉害,原主被折磨的都已经归西了!

  “刘奶母!何必把事做绝!”

  “做绝?就算是杀了你,殿下也不会拿我怎么样。殿下曾亲口说过‘联有乳母,奉之如母’,他难不成还弑母吗!”

  刘绥睁着一只眼睛,痛苦地感受着腰上的力道,看着周围的侍女都只是站在刘牡丹身后助阵,越发痛苦。

  她一抖袖子,将袖中藏着的金刚杵落到掌心,抬起手来,对着刘牡丹就是一射!

  这是导致她穿越的罪魁祸首,此时也是她的保命符,能射出三种针:第一种麻醉针,能将人麻醉晕倒,一针的药力大概是六个时辰;第二种镇静剂,能让狂躁的人镇静下来,诱导出真话;第三种遗忘针,能让人出现短暂性遗忘,视药量多少而决定遗忘时间长短。

  刘牡丹中了麻醉针,立竿见影地晕了过去,“哐当”一声倒在地上!

  “刘奶母!”侍女们大惊。

  一瞬间整个柴房手忙脚乱起来,有过来搀扶刘牡丹的,有过来掐人中的,有出去通风报信的……

  刘绥冷眼看着,趁势缓缓爬起。

  “天哪!刘奶母……刘奶母不会动了!娥娘子你做了什么啊!这可是殿下的奶母啊!”

  面对侍女们的质问,刘绥只是冷静地反问。

  “刚刚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时候,你们可没这么着急!”

  侍女们一愣,嘴里那句“你怎么能和殿下的乳母比”咽了回去。毕竟在侍女们眼中,也认为这只是个一时有宠的破鞋*妇贱**而已,殿下身份尊贵,怎么可能只有一个女人,等殿下新鲜劲过去也就过去了。

  “殿下!殿下回来了!”

  刚刚出去找大夫的侍女这会儿又跑了回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听了管家的话已经往这边赶了了!”

  刘绥一愣,立即将头上仅剩的一点头饰都给拆下来,让原先就被揉的乱的头发散开来,披在肩上,换上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跌坐在地上,活脱脱就像是在公堂前述说冤屈的可怜女子,一边半低着头虚空地抹着眼泪,一边还要用另一只手掐着自己的大腿让待会儿见到韩王殿下真的能眼泛泪花、楚楚可怜。

  示弱不是软弱,柔心弱骨,先占据道德制高点。

  在绝对的实力悬殊面前,硬碰硬不可取。

  眼见着一名锦衣华服的男子在随从的簇拥下朝这里赶来,只远远地瞧着,就已经能察觉其身材高大、气度不凡。待其走近了,刘绥立即被那一双眼睛夺去了全部注意力。

  一双标准的丹凤眼十分有神,剑眉星目,五官正气且大气,颇有武将之风;但偏生那嘴生的小巧,鼻生的精致,唇红齿白,儒雅与硬朗在他脸上融合的恰到好处,英气之下更显得翩翩公子,俊美无双。

  只一眼,就足以令人惊艳。

  刘绥看愣了三秒,差点连抹眼泪的假动作都忘记做了。

  “怎么回事?”赵元休直奔刘牡丹身边,开口问道。

  刘绥立即回过神,膝行到殿下身边,声泪俱下地道:“殿下!都是妾不好,没让刘奶母打的再狠些解了气,否则也不会晕倒了!”

  “你……”赵元休转过头来,这才看到披头散发的刘绥,轻轻地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初见她的时候,刘绥面若银盘、目如水杏,荆钗布衣难掩其皎皎素白之色,清冷高洁之气,行礼时姿态端庄,颇有大家风范。一见钟情,他便动了心思,接受了张耆的献礼,纳入府中。

  “怎会如此狼狈?”赵元休似乎是于心不忍,伸出双手来想要把刘绥扶起来。

  刘绥故意体力不支身子一歪,默默拒绝了。

  你要是把我扶起来了我还怎么接着演!

  “殿下,都是妾的错。妾自从入府以来,因与殿下情投意合,日日风花雪月只知玩乐。奶母痛心疾首,担心殿下因此沉迷美色,便把妾叫到柴房里,想要提点一下。妾自知身份低微,不敢忤逆,便来了,却,却……”

  刘绥故意说得欲言又止,小心地观察着赵元休的反应,他面上依旧平静,倒让她有些摸不透了。

  按道理说,这家伙是知道私下里刘牡丹是怎么对待原主的,她不把话说破才是对的,但看赵元休这表情,该不会真的把她给解决了吧!

  “奶母都是为了殿下好啊!”刘绥赶紧补了一句。

  “既然如此。”在刘绥忐忑的心绪里,赵元休终于开口,“是乳母忧心我过度,大动肝火,才会一时晕厥。让大夫给她好好看看,等明日她醒了,小娥,你便去她那里好好侍奉,虚心向她求教。”

  什么!她明日还要去伺候她!刘牡丹不得给宰了她吗?

  “殿下,妾粗鄙不堪,恐怕照顾不好乳母……”

  刘绥正找着理由推了这危及性命的差事,赵元休却依旧伸出食指,轻轻地按在了刘绥的唇上。

第2章 涪陵县公私自回京?

  柔软的触感让刘绥下意识地也去看对方的唇。

  “你是我看中的女人,我不允许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贬低自己。事出有因,点到为止即可。”

  赵元休的唇……

  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似笑非笑,却勾魂夺魄,让人为之痴迷。

  此时凑得如此之近,刘绥越发觉得他唇形漂亮,眼睫纤长,清正坚毅中自带几分脆弱感。

  斯文俊秀,秀而有骨,锋芒内藏……

  等等!

  她好像关注点又跑偏了。

  他是!故意的!

  刘绥回过神来,赵元休已经让侍女们抬着刘牡丹和其他人一块退下去了,此时柴房里只剩下他们二人。

  刘绥仍旧跌坐在地上,赵元休还惦记着她刚刚的拒绝,反倒也蹲下来,像跟小孩儿说话一样和她平视,还顺便伸出手,替她理了理额头上的贴着的湿发。

  “小娥,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到底是我的乳母,自幼抚养我长大,就如亲生母亲一般。我不愿意看到后宅不宁,乃至与闹到爹爹那里去。”

  赵元休见刘绥仍旧面色不解,依旧很有耐心地解释道。

  “她虽出身农家,但却是爹爹选中的人,我这头可以在府里护着你,把一碗水尽量端平,但爹爹可不会护着你。来日她若向爹爹告状,后果可想而知。”

  赵元休的爹爹,便是当今圣上。宋太宗赵炅,赵匡胤的弟弟。

  “妾晓的了,都听殿下的。”

  刘绥明白这里面的道理,她还要借着韩王走向朝堂,不会那么没眼力见地无理取闹的。

  刘绥正盘算着明日要怎么缓解和刘牡丹的矛盾,赵元休突然沉声开口发问。

  “刘奶母应该无事吧?她素来身体康健,怎会轻易晕倒。”

  赵元休用的是肯定的语气,刘绥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即道:“自然无事!她睡一夜也就会醒了。”

  赵元休深深地看了刘绥一眼,把她看的有点发毛。

  “那便好,折腾了这么久,你也回房休息吧。我今夜另有要事,无需你伺候。”

  赵元休交代完,便径直走出了柴房,留下刘绥一个人。

  脚步匆匆,看起来特别着急的模样。

  刘绥若有所思地望着赵元休的背影,从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灰尘。

  他好像最近一直都很忙,忙到忽略了王府里的不少事情,也因此给了刘牡丹私下教训原主的机会。

  刘绥走回自己的房间,就看见她的贴身侍女山栀满脸红肿,哭着扑到她面前。

  “娥娘子,幸亏殿下回来的及时,奴婢还担心再也见不到娘子了!”

  刘绥心疼地看着她脸上被打的印迹,赶紧扶她起来,让她在自己面前坐下。

  这小姑娘看起来比自己还小几岁,最是天真烂漫的年纪,却被她连累成这个样子。

  刘绥悠悠叹了一口,门外突然传来声音。

  “娥娘子,殿下让我来给你看看。”

  “诶!是何郎中!看来殿下还是惦记着你的。”

  山栀欢欢喜喜地站起身来去开门,领着何郎中走进来。

  何郎中先向刘绥行了个礼,她摆了摆手,表示不必多礼,并让他先去看看山栀。

  山栀有些受宠若惊:“娥娘子,我没事的……”

  “你是因为我才会有这无妄之灾的,听话,先让郎中看看。”

  何郎中检查了一下山栀,从医箱里掏出一盒药膏,递到山栀的手上。

  “你的脸较寻常受刑之后更为红肿,想必是因为打你的人用了辣椒水的缘故吧?瞧你脸上的痕迹,对方应该用的是小木板,而不是手。”

  刘绥遽然变色:“用沾了辣椒水的小木板打你的,这也太过分了!你刚刚怎么不说!”

  山栀眼睛突然瞪大,似乎想要一吐为快,但很快却又抿起嘴巴,拼命地摇头。

  刘绥心上一痛,拉住山栀的手,无比郑重地保证道:“山栀,你放心,终有一天,我不会让任何人欺负我们。”

  山栀终于松开了抿着的嘴巴,微笑着摇了摇头:“娘子有这份心就很好了,山栀记下了。”

  何郎中又检查了刘绥,倒也没有大碍,说吃点药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便可。

  送走了何郎中,山栀便又乐呵呵地说起了前些日子和小姊妹在外头采买的时候遇到的趣事。

  刘绥瞧着山栀的性子,是无忧无虑没心没肺的乐天派,倒令人羡慕。

  及至谈论起赵元休,山栀也说最近殿下行踪不定的。刘绥留了个心眼,觉得这可能是个在赵元休面前好好表现的一个突破口。

  刘绥决定跟山栀交换装扮,让山栀扮成自己,在自己房间里睡觉;而她穿上侍女服,梳上侍女头,去——韩王府的书房偷听。

  刘绥猫着腰走到窗户底下,乖巧地蹲了下去,像一只捕猎时蓄势待发的黑足猫。

  “殿下,这消息来得太过吊诡,我们的探子根本没有得到任何风声。”是赵元休的贴身暗卫九皋的声音。

  “无论如何,京中已经出现流言,被贬为涪陵县公的四叔私自回京。大哥敬爱四叔,绝不会坐视不理。他托我按照探到的消息去此地查证,我不能辜负。”赵元休说着,已经拿起佩剑,往外走去。

  “楚王怎么不自己派人去!”九皋跟在赵元休身后,小心地吐槽了一句。

  书房的门被打开,刘绥大惊,忙往阴影处又躲了躲。

  刘绥看着两人匆匆而去,闪身溜进了书房里。

  她翻看着案上的文书,似乎能再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她记得,赵元休的四叔就是赵廷美,是昭宪太后杜氏“金匮之盟”之中“三传约”的重要人物。

  这三传约,便是他们的母亲定下的大宋初年传位的规则——赵匡胤传位给三弟赵光义,赵光义传之四弟赵廷美,而廷美复传之二兄匡胤子德昭。

  据《宋史》记载,宋太宗在位期间,德昭不得其死,德芳相继夭绝,赵廷美始不自安。

  然后,赵廷美就莫名其妙被赵普陷害“得罪”,贬至房州。

  不对!

  刘绥翻书的手一顿,她记得,宋史上记载赵廷美病死于房州,这会儿怎么可能回京!

  这是陷阱!

  韩王楚王都是太宗的儿子,到底是谁放出这个消息来引诱他们?

  刘绥放下手中的书,追了出去。

第3章 殿下,陷阱!

  月影朦胧,一道道黑影在树林里你追我赶,快速地穿梭。

  一顶小轿子由四个人抬着,在树林里隐蔽地走着。

  “哐当!”一声,轿子突然猛烈地晃动起来。抬轿的伙计大惊,一枝箭矢已经插在了轿顶上。

  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巨响,轿子四分五裂开来!

  轿中的女子跌到地上,躺在地上不动了。

  “灭口!”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而后便是一阵箭矢声。四个伙计瞬间就成了躺在地上的尸体。

  为首的黑衣人向尸体走去,将那个女人翻过身来。

  “这不是涪陵县公!”

  黑衣人低喝一声,嘴里是掩饰不住的蔑视意味:“还以为他屈尊降贵,男扮女装掩人耳目——”

  黑衣人抬起手中的长剑,刺入躺在地上女人的心脏,剑拔出,鲜血四溅!

  黑衣人正准备撤退,横空再次射来一支箭矢,正中他的左肩膀!

  “唆!唆!唆!”

  另一伙黑衣人出现,当先放到了几个在头目身后的黑衣人。

  “谁!”黑衣人豁然回首,大喝道。

  赵元休也一袭黑衣打扮,自然不会承认自己的身份,只是道:“原以为迟了一步……果然流言不真……”

  “既然你也是为此事而来,那必不可能放过你了。上!”黑衣人头目冷笑了一声,更多隐藏在树林里的同伙冒了出来,直逼赵元休而来。

  “殿下。”九皋跟赵元休背靠背,目测着黑衣人的数量,“我们带来的人,有点少。”

  “那便背水一战!”

  两路人马当下便火并起来,赵元休的暗卫虽然有以一当十的能力,但奈何他这次只带了五个人。

  赵元休抵抗的十分吃力,他这头正应付着两个黑衣人,即使注意到身后有人在瞄准自己,也无暇去躲避!

  赵元休原本想借力换个位置,但是前面两个黑衣人怎么肯让他那么轻松,只死死将他钳制在射程范围内。

  拉弓,打满。

  赵元休听着那个声音,几乎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的死亡。

  “小心!”

  一个女声伴着达达的马蹄声传入他的耳朵,赵元休抬起头来,只见一名穿着斗篷,带着兜帽的蒙面女子,驾马而来,只轻轻地一抬手,在赵元休身后的那三个射手就纷纷倒地!

  刘绥重重地一扯缰绳,马蹄在地上转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扬起尘土。

  “嚯——!”

  她调转马头换了个方向,用手上的金刚杵又解决了左翼的几个黑衣人。

  而后她自马上一跃而起,一个漂亮的翻身,又解决几个亟待靠近她的黑衣人。

  她落回马上,驾马驱至赵元休身侧,朝他伸出手来。

  此时,暗卫正好解决最后一个黑衣人。

  赵元休看着这双自高处向他伸出的手,视线逐渐上移。

  那双眼睛……

  小娥,竟是你吗?

  赵元休没有选择拉住刘绥的手,而是转头看向聚拢过来的五名暗卫。

  刘绥有些尴尬地收回了那双在空中停留蛮久的手,知道是自己还没有获得信任,便道:“殿下的四皇叔擅离流放之地又是一门栽赃陷害,我估计这是个陷阱,便赶来救殿下!”

  赵元休原本脸上的表情还有点感激,闻言便立即拉下脸来。

  “谁允许你来的!”

  刘绥冷不丁被赵元休这么一吼,也有些傻了。

  “殿下?”

  “九皋,送娥娘子回府,我去见大哥。”赵元休冷声吩咐。

  “什么?这是娥娘子!?”九皋原本跟看戏一样看着自家主子和无名侠女,听到这是刘娥如遭雷击。

  在九皋眼里,刘娥就是个长得有点姿色,会唱曲儿、击毂鼓、跳舞哄殿下开心的女人,嘴是挺甜的,但这一面……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殿下!陷害您四叔和引诱你们来此处的不大会是一个人!”刘绥摸不透赵元休的想法,但知道硬跟着他去也没好果子吃,便道。

  宋太宗可就盼着自己儿子登上皇位,至于哪一个无所谓,是他的血脉就行,怎么可能在今夜对赵元休动杀心,损兵折将!

  赵元休深深地看了刘绥一眼,再次沉声道:“九皋!刚刚我的命令,你是没有听到吗!”

  九皋立即过来牵刘娥的缰绳,刘娥抓紧时间道:“殿下,我会乖乖回府。但是刚刚被我攻击的那些人只是晕了不是死了,您如果要处理掉他们,还是要早点处理。”

  赵元休没有回应刘娥的话,而是走到其中一个黑衣人面前,举起长剑,往心脏处狠狠地刺了下去。

  鲜血四溅,沾上脸颊,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开来,令人兴奋。

  他的表情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手上的动作就好像在发泄。

  刘娥看到赵元休复又动手,知道他相信了自己的话。

  九皋等人护送刘绥回韩王府,赵元休则和另外两个暗卫前往*宫东**。

  刘绥在马上坐着,由九皋牵着马朝韩王府慢悠悠地走。

  九皋自然不会主动和刘绥说话,所以刘绥主动开了口。

  “为什么殿下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刘绥问的直接,她也不奢求韩王会跟她说句感谢,但他认出自己后明显像是心头憋了一口气。

  九皋还沉浸在刚刚刘娥的反差里,随口答道:“殿下有的时候挺别扭的。”

  刘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九皋又道:“其实你不用担心会失宠,你现在青春少艾,若是惹他生气了,哄哄殿下也就罢了,殿下是个心软的人。”

  “你误会了。珠会黄,人会老,色会衰。”

  只有权力,权力才永远不会变老。

  “以色侍君者,色衰而爱驰。一个自幼流离失所的孤女,想要给自己准备条后路,不可以吗?”

  “那就母以子贵呗!”

  九皋压根就不会去细想刘绥的处境,不过他倒是盼望着早点逗小殿下玩。

  王府里太冷清了。

  刘绥没有接话,按照历史,她是不会有自己的亲生儿子的。

  即使母以子贵,也只能借腹生子。

  当然这是后话了。

  况且她在意的不是失宠或者生子,而是实实在在握在自己手中的权力。

  刘绥回到王府,走回自己的房间里,看着在床上熟睡的山栀,温柔地笑了笑,替她掖了掖被角,而后去山栀的房间里睡觉。

  旭日初升。

  赵元休一夜未归。

第4章 不止一位殿下

  刘绥睡眠浅且少,翌日倒是她来叫山栀起床的。

  她跟山栀交代换回身份,便独自出府去瓦舍雪梅春。

  她前夫龚美最开始是把她卖到雪梅春卖艺的,但是当家的锦娘认为她奇货可居,恰逢王府指挥使张耆想献女讨殿下欢心,锦娘便介绍给他。

  重回雪梅春,锦娘端坐在高座上,专注地把玩手中的金如意:“王府夫人做的好好的,来我这儿做什么?”

  “锦娘,初见时,您说‘此扇一接,你便是我雪梅春的人了’。”刘绥跪了下来,将一把扇子双手捧起,恭敬地举到锦娘面前。

  锦娘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看着那把扇子,扇面上绣着精致华美的黄色鸢尾花,栩栩如生,明媚地好似要灼伤人一般。

  “你是来索要什么?”锦娘抬起头来,用她那特有的嘶哑、凉薄的声音威严地道。

  “锦娘这话说得真让人伤心。我一直感激锦娘的知遇之恩,让我能够入王府……”

  “我不喜欢客套话,来求我帮忙就直说。”锦娘用毫无感情的声线说着。

  刘绥一愣,她根据原主的记忆,认为锦娘和刘娥的交情并不深,还打算周旋一番,没想到这么爽快!

  “殿下今日在雪梅春吧?”刘绥直截了当地问道。

  锦娘连愣都没愣一下,反倒眉眼一弯,笑得像一只狐狸:“哪位殿下?”

  看来不止一位。

  “锦娘可否让我跟青黛她们一起表演。”

  “你想听什么?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

  刘绥捧着那把扇子,有些摸不清楚锦娘的脾性,犹豫着怎么继续开口,锦娘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扶着刘绥的肩膀,扶起她,让之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她俯下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绥:“我向来不会让自己亏本,也怜惜我的手下人。”

  刘绥整张脸都被笼罩进锦娘身子的阴影里,刚刚她分明就是被按坐到椅子上的。

  “青黛她们原本就是殿下在雪梅春培养的细作,所以听到也无妨,可你呢?”

  锦娘的态度依旧和风细雨的,但是压迫感极强,刘绥不禁咽了一口口水,大脑飞速运转。

  狐狸面、烟熏嗓、雪梅春瓦舍最绝对的主宰。这是刘绥对锦娘最直观的印象。

  但锦娘的身份绝对不是普普通通的瓦舍当家这么简单。

  “锦娘,我有分寸。”

  锦娘笑了起来,仍旧让人看不清楚眼睛:“罢了,你既然执意如此。青黛,带她下去准备一下。”

  青黛从房间外面走了进来,朝锦娘福了福身子,带着刘绥走了出去。

  刘绥跟在青黛身后,她人如其名,远黛秀娥,只此青绿,是符合宋朝审美的温文柔美,清雅内敛,仙气脱俗。

  “每次几位殿下会面来我们着议事,都会特地叫来一批女乐奏曲,这是陈王赵元佑提议向圣上掩人耳目的做法。”

  陈王赵元佑,赵元休的二哥。

  来到梳妆间,青黛递给刘绥一套衣服,让她换上。

  “你实在不该淌这趟浑水。”末了,青黛还是颇为惋惜地对刘绥说道,“我倒羡慕你,入王府后被殿下宠着爱着养着,衣食无忧,很幸福。”

  “有人没有人会无条件对你好,除了父母,这少有例外。”刘绥冷冷地打断,“你只看到我以青春貌美入府获殿下的欢心,可如果我永远止步不前,迟早会被抛弃。”

  如果她没有穿越,在现代她还有很多的可能去实现自己的梦想,不需要围绕着男人而转。

  但如今她只有讨得殿下欢心这一条路可走。

  “很久以前,有一个人告诉我,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刘绥看着青黛,见她脸上依旧是不赞同的神色,也不再多说。

  刘绥化好妆,带起那半脸莲花面具,走向琳琅满目的乐器,一瞬间傻眼。

  原主擅长的乐器,是哪个来着?

  刘绥找了一会儿,拿起了鼗鼓,青黛却摇了摇头,表示待会儿演奏的曲子用不到它。

  其他的乐器原主也不会了啊!她倒是会唱曲儿和跳舞,可这接下来也用不到。

  刘绥看向琵琶,拿起一柄装模作样地在调弦。

  这个乐器太大了,装模作样的话动作也太明显了。

  刘绥转头,看向旁边的萧。

  南郭先生,请你保佑保佑我吧!你滥竽充数那么多年都没被发现,就匀这一次好运给我吧!

  刘绥打定主意烂萧充数,跟着大部队走进那个雅致的包间,女乐与宾客之间摆放着一块矮屏风,女乐们按照位次坐好,开始奏乐,刘绥举起萧放在唇边做做样子,就听到一个宾客道。

  “楚王殿下,当初秦王赵廷美被贬涪陵,满朝文武只有您一人为他申辩,这次万万不可再多此一举了!”

  “可是他到底是孤四叔啊!前些日子京城里流言纷纷,昨夜我还命三弟去查探虚实,今早却得到消息……唉……”

  “四叔何来叛逆之心,从始至终就没有!何其冤枉!”

  宰相宋琪恨铁不成钢地道:“殿下,纵使如此,您因为四叔跟您父亲置气,实属是糊涂啊!”

  “是啊!爹爹本属意立你做太子。大哥你那么一闹,害的父皇下不了台。父皇只觉得你的‘心疾’是在与他赌气。大哥你还是跟爹爹服个软吧!”陈王赵元佑附和道。

  “若要就此变成冷心冷情的阎罗,这太子不当也罢!”

  赵元佑见自家大哥赵元佐如此愤恨,忙好心地劝导他隔墙有耳。

  赵元休一直没加入他们的对话,倒是专心欣赏下面的女乐。

  他端着上好的武夷岩茶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突然注意到女乐中有一个人极为不协调。

  他回头看了一眼大哥等人,他们的心不在玩乐,都在谈事情,所以没在意这些女乐的不对劲。

  看来只有他发现了。

  赵元休弯了弯唇角,脸上却没多少笑意,他用如鹰隼般锐利审视的目光看向了那个明显心不在焉的女乐。

  萧上的指法没有一处是对的,嘴皮子却依旧抵在上面,专注于屏风后面的对话,奏乐于她不过是应付!

  刘绥注意到了赵元休的表情,下意识的抬起头来,恰好对上了赵元休探究的目光,额头上滴下了无形的冷汗。

  糟糕!这就认出来了?

第5章 你是官家派来的细作?

  赵元休接收到了刘绥躲闪的目光,玩味地笑了起来,有意用眼神逗弄着刘绥,让她本就慌张的心更加方寸大乱。

  刘绥欲哭无泪。

  一曲套曲毕,女乐们须去隔间调整乐器,奏下一套带舞蹈的曲。刘绥稳如泰山,按部就班地跟着她们走。

  赵元休起身,朝赵元佐拱手道:“大哥,三弟登东,走开一会儿。”

  赵元休跟上女乐们的步伐,拉住了站在队伍最末的刘绥的手,用自己的身子挡住她,一个华丽的转身,将她带入了另一个隔间。

  “吧嗒”一声,他关上了门。

  赵元休死死地抓着刘绥的手,将她逼仄到死角。他盯着她手里的玉箫,阴阳怪气地道:“萧吹得不错啊!”

  “谢谢夸赞。”

  刘绥看透不说破,只挣扎着想跑,赵元休抓着她的手更加用力。

  “最近的你真是令我意外。”

  “哪里哪里,人本就是多面的,我自然希望殿下能够多了解我。”刘绥打着哈哈。

  “小娥原先确实不会*箫吹**的,但入府后我曾亲自教过她。虽算不上精通,但至少规规矩矩,而你明显不会*箫吹**!小娥因为小时候被马蹄踩过,生平最怕马,哪里会有那般驾马的英姿!还有,小娥不过是一个弱女子,而你只是轻轻一抬手,就能解决武功高强的黑衣人——”

  “说!你到底是谁!”

  带着刺骨寒意的质问。

  已经到否认我身份的地步了吗!

  刘绥咽了一口口水,心下慌乱。她眼中的闪躲在赵元休看来就像是在逃避。

  “嗯?怎么不说话?”

  赵元休见刘绥支支吾吾,伸出手来掐住了她的脖子。

  “我的小娥到底哪里去了?是谁派你来的?能找到如此相像的人绝非一般。你是官家派来的,还是辽国的奸细?”

  “殿下,别说笑,这跟官家有什么关系……”

  “若不是官家的人,而是辽国的奸细的话,孤在此解决了你也是一件利国之事!”

  刘绥感觉到赵元休手下越来越重的力道,觉得自己现在要是认下官家的身份,或许会解掉眼下的死局?

  “是,我就是官家派来的!”

  刘绥承认着,但赵元休的眼中怀疑之色却愈浓。她眼珠子一转,结合刚刚听到的对话和她从现代学到的历史知识,斗胆道。

  “殿下和太子必在为秦王赵廷美病死一事忧虑。”

  赵元休一愣,豁然将手放开,对着刘绥露出凄凉的微笑,很显然这个笑容不是给她的,而是给她背后的那个人。

  “这件事情都还没传到帝京,就连二哥他们也是用探子八百里加急才知道的。刚刚大哥他们的对话也只涉及到四叔被贬一事,看来你还真是官家的人。”

  他们几个提前得知消息后,生怕楚王赵元佐又做傻事,特意纠集起来提醒他,没想到却被官家料到了此事,还在这么短时间内派出了细作!

  “爹爹到底在想什么!先是逼死了两位堂兄,而后逼死了四叔还不够,如今又要四处派人监视大哥和二哥,非要把他们也逼死吗!”

  刘绥面上迎着赵元休的质问,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韩王殿下也知道,官家最中意楚王殿下,可自己的长子不跟自己一条心,却处处向着有谋逆之心的四叔……”

  “四叔是被冤枉的!”

  “朝野上下谁不心知肚明?可为何没有人站出来?”刘绥继续壮着胆道,“官家是如何登上这九五之尊之位的?大家不敢说,但大家心中有数。官家在为心爱的长子铺路,长子却因此和自己反目,天下哪位父亲不会因此寒心?”

  “官家身为人父,最该懂儿子的心性!”赵元休依旧选择站在自己的大哥这边。

  刘绥无意去讨论赵炅父子之间那弯弯绕绕的许多事情,她只想着如何用言语糊弄住这位韩王殿下,先混过去了再说。

  她料定,韩王殿下是不敢抓自己入宫,找官家对峙自己是否是奸细的。

  说瞎话不打草稿,是有用的。

  刘绥朝韩王殿下行了个女礼,装模作样地道:“今夜之事,臣会酌情禀报,保证结果会让官家和殿下都满意。”

  赵元休阴恻恻地看了刘绥一眼:“哼,但愿如此,孤会替你瞒住大哥!细作身份既已暴露,那也就没必要继续监视了,快去回禀吧!”

  好心人!就等你这句话了!你信了就好!你信了就好!

  待会儿装模作样跑出去找个地方待一会儿,晚些时候回王府就说是回禀完毕了。

  有一层官家的细作的地位在这里,他定不会如之前那般看待她了,必将让她引向权谋。

  刘绥如蒙大赦,按压住心上窃喜,再次镇静地行礼后,撒腿就跑。

  刘绥刚一转身,手就被赵元休拉住。

  赵元休盯着她,目光幽深,缓缓开口:“你真当我是傻子吗?”

  刘绥有些僵硬地扭过头来。

  “逗你玩倒是有趣,也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分析的也有鼻子有眼的。”赵元休面上持着轻蔑的笑,将她拽到自己面前。

  “这位娘子,该告诉我你真实的身份了。我的小娥,绝不会知道这些事情。”

  刘绥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对上赵元休的眼睛,目光如炬,十分有力。

  “我自然不是你的小娥,她什么都不知道,只会站在你的身后,等待你施舍般分给她的宠幸。而我,并不想禁锢在刘娥的身体里。现在,我用我的灵魂和你对话。”

  “我想要做殿下的贵人,可?”

  赵元休无声地看着刘绥,“呵”地一声笑了起来。

  “口气倒不小,一介女流之辈,大字都不识几个,也担得起贵人这二字。”

  “我会助殿下登上皇位……”

  “住嘴!”赵元休陡然变色,“太子会是本王的大哥,也将会是未来的帝王。即使大哥日后失宠于爹爹,也还有雄才大略的二哥。你这样撺掇本王,是何居心!”

  赵元休说的又急又敢,就好像在掐灭即将萌生的小火苗,避免酿成大祸一样。

  “殿下,人生很长,在尚未盖棺定论前,一切皆有可能。”刘绥笑了起来,似乎占据了上风,她的手轻轻一撇,竟然推下了赵元休的手,让自己脱离了他的抓握。

  刘绥下意识看了一眼手臂上那一圈红痕。

  赵元休回过神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刘娥,话锋一转,饶有兴趣地说起了另外一件事。

  “你知道吗?昨日夜里死在轿子里的女子,是虢国公主的女儿。”

第6章 这个皇位名不正言不顺

  “虢国公主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女儿?”刘绥立即反驳。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位公主是宋太祖的女儿,十二年前才下嫁给右卫将军魏咸信。

  那轿子中的女子少说有十五六岁,这将军要是在婚前就和公主私相授受,还搞大了对方的肚子,被宋太祖知道了,怕不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知道的倒真不少。”赵元休饶有心情地收回了探究的目光,“那是她夫君尚公主前通房所生,挂在公主的名下而已。”

  刘绥的心漏跳了一拍,刚刚那竟是试探吗?

  不过史书上没有记载的她就不知道了,况且即使史载,她也不可能都记得清楚。

  刘绥忐忑着赵元休接下来还要问些什么,就听他慢悠悠地道:“她与我四堂兄同母,皆为孝明皇后所生。”

  “你觉得她作为嫡母,为什么会让自己的庶女出现在那顶必死无疑的轿子里?”

  赵元休的四堂兄,便是那位莫名其妙病死的赵德芳。这位公主,掺和进陷害四叔赵廷美的事情里,到底是无意卷入还是刻意为之?

  刘绥深吸了一口气,敛了敛神:“殿下意有所指,可照你所言公主的身世,她并没有要害她亲四叔的理由。”

  “你难道不觉得是堂姊容不下这庶长女,有意取她性命?”

  “不要把女人想的那么狭隘。况且就算是容不下,嫡母有千种万种手段让庶女过的不痛快,为什么非要选择最不干净的这一种?她嫁的还是武将,扯进夺嫡之事里,岂能独善其身?”

  男人总是爱说“最毒妇人心”,想当然的理解女性,将她们放在低位;而自己这边“无毒不丈夫”,便又奉为圭臬!

  真是双标!

  “窃以为此事表面上看似是官家做的,实则不是。官家已然将你四叔贬谪至房州,没必要再在京城散布流言。当然,殿下要是认为,官家散布流言暗示你四叔选择自尽以表清白,那我无话可说。不过你四叔忧悸成疾病死,官家之前给他的心理压力不会小,怕是他自己都觉得被贬房州已是最好的结局了。”

  赵元休挑了挑眉,将手负到后面:“那你觉得是谁做的?”

  “殿下可知那日另外一伙黑衣人是谁?”刘绥反问,“我早就说了,陷害您四叔和引诱你们来此的不是一伙人。但就殿下的疑问来看,显然是觉得还有第三伙人。”

  “或许有三伙人,或许只有一伙人。贼喊捉贼,爹爹向来喜欢赶尽杀绝。”

  刘绥眉头一皱,赵元休心里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她看着赵元休略显落寂的神色,显然他和他的几位兄弟一样,也是被官家的所作所为伤了心的。

  刘绥心头一软,正准备说些什么,隔壁房间传来男声。

  “几位殿下,宋兄,我来迟了。”

  是左补阙吕蒙正。

  “圣功,你怎的来的这么迟?”

  赵元休抬起头来,和刘绥默契地对视一眼,那厢的奏乐换的更为热闹了些。

  “还不是那赵普和李昉,拉着我说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话。”吕蒙正朝楚王和陈王行完礼,坐到以往的座位上。

  宋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官家很看重你,赵普也对你颇多赞许。赵普年纪大了,许是过几年就告老还乡了。到时候就该轮到你接他的班了!”

  赵元佑也接过宋琪的话打趣,吕蒙正只是笑笑,也应了两句。

  只有赵元佐面上依旧黑青,撇了撇嘴道:“赵普这个小人!若不是他告发卢多逊曾经派堂吏赵白勾结我四叔,又怎会有后面的事情。”

  宋琪的脸当即一白,吕蒙正的笑脸一僵,赵元佑愣住了,看向赵元佐,急急地道:“大哥……”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左不过是赵普是爹爹的心腹,得罪不得,他所做之事都有爹爹的授意。”赵元佐的声音越说越冷,“爹爹?都是爹爹!多可笑!这个皇位本来就来的名不正言不顺!”

  “殿下,慎言!”

  “他让赵普说这是祖母定下的金匮之盟,让自己的得位名正言顺。如果不是心里有鬼,又何必畏畏缩缩!亲王尹京是无冕太子,而在开封尹是我四叔的时候,就已经让我住进了*宫东**!这*宫东**真是住的浑身不舒服!”

  “你们不要再劝了,我心已决!”赵元佐说着,站起身来,抖了抖衣袖,当即向外走去。

  奏乐不停,曲声凌乱,赵元休拉着刘绥的手,推开门看向这边。

  “殿下!”宋琪大惊,慌忙跳下座位,也不顾鞋掉了一只,一把年纪了扑到赵元佐身边,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袖子,“不可啊殿下!”

  “我不过是去给我四叔求一个体面,去向爹爹求一个合理的解释。爹爹已经为了这个皇位罔顾人伦亲情,难道连四叔死后的一点尊荣都不肯给吗!”

  赵元佐愤怒地将袖子一甩,将宋琪甩到地上,老家伙年纪大了,哪里禁得住这么一摔,赵元佑跑了过来,看到赵元佐眼睛里那发狂的猩红,有些不敢上前,只得先去扶宋琪。

  “不要逼我!”赵元佐大喝一声,“谁也别跟过来!爹爹为了这个皇位是彻彻底底疯了!可我没有!我有我自己的活法!”

  赵元休看着自家大哥近似癫狂的模样,转头问刘绥道:“你那个能使人一下子昏迷的*器武**呢?拿出来用用。”

  刘绥惊异地看了赵元佐一眼,撇嘴道:“没带,在府里。”

  开玩笑,这是她防身的*器武**怎么可能不带。只是她不能当着这些人的面前用。

  她的金手指,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赵元休似乎看出了什么,不赞同地看了刘绥一眼,她不在意地道:“楚王殿下迟早要因为这件事情和官家决裂,你阻止不了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

  赵元休瞪了刘绥一眼,丢下她,朝外跑去。

  刘绥看着赵元休示意让那些女乐先下去,而后去拉自己的大哥。

  结果当然是被赵元佐摔在地上。

  刘绥沉默地躲在屏风后面,看着赵元佐远去的背影。

  她一侧头,发现赵元休正在盯着自己。

  盯着。

  「道者同于道,德者同于德,失者同于失。」

第7章 你就仗着朕在意你这个儿子!

  他的眼里有对刘绥“见死不救”的埋怨和愤怒,他的嘴紧紧地抿着,却好像在说:“那可是我的大哥啊!”

  刘绥的心颤了颤,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吕蒙正已经走过来扶起了赵元休,他的身躯挡住了刘绥的视线。

  她不是见死不救。

  那是命运,是历史上已经书写好的结局。

  她无法更改。

  刘绥握紧拳头,心一横,走到门后面,从另外一个房间离开了此地。

  ——

  皇宫·福宁殿

  赵炅愤怒地拍案而起:“孽障!我不仅是你爹,还是这天下的皇帝,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皇帝是吗?”赵元佐冷笑一声,再次掀袍跪下,“臣请求陛下,给涪陵县公正名,将他迁回帝京,予以厚葬,其子官复原职!”

  赵炅气的头昏,单手捏着自己的太阳穴来回踱步,憋着一股气,却又舍不得伤到自己最喜欢的大儿子。

  “你就仗着我钟爱你!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赵炅双手插腰,自我消化了一下怒火,憋出这样一句。

  赵元佐只是跪在地上,坚毅地看向前方,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看的赵炅越发头疼,这般模样要是来日穿着龙袍继承自己的皇位扫视天下该有多好,偏生用这般眼神跪在自己面前,求他放过自己精心谋划铲除的人!

  德妃李氏此时恰好到福宁殿外,正准备求见官家,被宦官王继恩拦住了。

  “李娘子,楚王殿下在里头呢,您还是缓缓吧。”

  “楚王殿下怎会好好地入宫来?”德妃一脸惊诧,看起来是毫不知情的模样。

  王继恩朝德妃靠近了几分,压低了声音道:“还不是为了涪陵县公那事?刚刚还瞧着官家在里头大发雷霆呢……”

  “哦?是吗?”德妃大惊失色,特别识大体地道,“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来请陛下去妾宫里用晚膳了。”

  “李娘子慢走。”

  德妃走出王继恩的视线,身侧的大宫女流素便压制不住自己的喜悦,小声地道:“德妃娘子,看来公主说的不错。”

  德妃笑了起来,拍了拍流素的手背:“回自己宫里再说。”

  此时福宁殿内——

  “陛下的钟爱,臣受不起。我情愿只要爹爹的钟爱。我情愿陛下从未钟爱过臣,这样四叔就不会死!明明四叔与爹爹、与大伯二伯一母同胞,却被您说成是您乳母陈国夫人耿氏所生。我实在看不下去了,爹爹您何苦污蔑四叔于此地步!还有……”

  “逆子!逆子!逆子!”赵炅听到此处,怒而打断他的话,“胡说八道!一派胡言!怕不是疯了说这等疯话!给我好好地在*宫东**冷静一段时间,等你想清楚了,再来见朕!”

  这是要软禁于*宫东**的意思了。赵元佐闭了闭眼睛,还是执着地问道:“爹爹当真不愿意给四叔一个体面了吗?”

  “滚!给我滚出去!”

  楚王赵元佐精神失常、无法上朝,官家恐其言行无状,软禁他于*宫东**的事情很快就传进了赵元休的耳朵里。

  赵元休担心自己的大哥,曾多次求见官家替自己大哥说话,但显然官家余怒未解,他也没有办法。

  刘绥试图就上次她拒绝帮忙一事向赵元休寻求和解,但他显然不想搭理她,这一来二去,落在韩王府旁人眼里,就是她失宠了。

  尤其是在刘牡丹眼里。

  原本上次刘绥跟赵元休说好了,说等刘牡丹醒来的次日就去照顾她,寻求和解的。但是刘绥由于前夜出了树林火并那事,次日就去了雪梅春*窥偷**。

  这一来二去,就把那事给耽搁下来了。

  原先刘牡丹想着韩王还宠着这小娘子,暂时忍忍吧,也就没和她再计较,现在好了,韩王自己冷落了她,那就由不得她了!

  入夜,刘绥走进自己的卧房,看着满床的白额高脚蛛,一阵头大。

  白额高脚蛛在她的床上巴适地躺着,一只就有一本双面摊开的仁爱版英语书那么大。

  刘绥摇了摇头,想着真是低级的手段。她原本就猜到这几日刘牡丹可能会对自己有什么动作,她都做好了再被拖去柴房的准备,没想到却是给她准备了这“满床的惊喜。”

  “出来吧。”刘绥叹了一口气,道。

  刘牡丹略显别扭地从窗帘背后出来:“你怎么不怕?”

  她原以为会看到刘绥大声尖叫的模样,然后她再以她言行无状杖责后赶出府去。毕竟这种东西,没有一个弱女子看到不会尖叫的,而且还这么多!

  “我小时候见得多了,灭蟑螂神器嘛!”

  刘牡丹奇怪地看了刘绥一眼:“这是我的特意托人去岭南抓来这么大的,你不是蜀人吗?”

  刘绥一愣,立即道:“川陕四路也有嘛,肯定没有岭南路福建路那边多嘛。”

  她伸出另外一只手拍了拍刘牡丹的肩膀:“难为了你了,还特地从南方找来这许多的蜘蛛来吓唬我,还特地选择了无毒的白额高脚蛛。”

  “……”

  刘牡丹有一种自己被*辱侮**的感觉。

  “刘娥,我们之前的账还没有算!我不管你之前到底用什么办法把我弄晕的,今日新仇加旧恨,我必须好好跟你算!”

  刘牡丹双手叉腰,怒目而视,在刘绥眼里看来不过是一只纸老虎。

  刘绥抬起手来,就像要使用金刚杵一样,朝刘牡丹一戳。

  “你都说了你不知道我用什么办法把你弄晕的,你还敢来欺负我呀!”

  刘牡丹吓了一大跳,后退一步,见刘绥哈哈大笑,顿时脸气的红了。

  “你玩我!殿下真是之前眼瞎了会看上你这种女人!”刘牡丹大怒,扑过来要把瘦弱的刘绥抓起来打,刘绥怎么可能站在原地任她打,灵巧的身子轻轻一闪,她回到床边,自床上抓起一只蜘蛛,朝刘牡丹丢去!

  “是你先惹我的!”

  刘牡丹尖叫一声,躲闪不及,向后倒去,躺进了满是蜘蛛的床上。

  “啊——!”

  尖锐惊恐的女叫声,冲破云霄,震惊了整个王府。

第8章 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

  白额高脚蛛生性胆小,这么个庞然大物一躺下去,顿时四散逃开。

  她赶紧换了个姿势,准备爬起之时,刘绥狠狠地踩了一下刘牡丹的脚!

  刘牡丹吃痛,又躺了回去。

  这一次,那些蜘蛛不再害怕了,把刘牡丹当做床上的一部分,肆意地往刘牡丹的身上爬。

  刘牡丹自床上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这样仰着身子怎么也动弹不了。

  第一只蜘蛛爬上了刘牡丹的脸,随即越来越多的蜘蛛跟上,蜘蛛那异样的触感自皮肤传入大脑,她浑身鸡皮疙瘩冒起,吓得彻底不敢动了。

  刘绥双手抱拳,居高临下地看着刘绥。她心里有分寸,白额高脚蛛性情温顺,刘牡丹这样不动反而不会应激它们做出攻击之事。

  “虽然这蜘蛛没毒,但是被它咬上一口,也是不得了的。”

  刘绥调笑着说道。

  刘牡丹闻言,再次挣扎着想爬起,刘绥忙大惊小怪地道:“刘乳母,可别动啊!吓到它们可就不好了啊!”

  “还不快过来把我身上的蜘蛛拿开!”

  刘绥“啧啧”两句,并不着急帮助刘牡丹,而是在她面前站定,俯下身子。

  刘绥的脸豁然在刘牡丹面前放大,刘牡丹惊恐地咽了一口口水。

  “没有教养的*人贱**!你想做什么!我告诉你,我是殿下的乳母,你敢对我动手……”

  “动手?”刘绥伸出食指,拨弄着她的头,乳母的头左侧侧,其余蜘蛛正在跃跃欲试地向自己靠近;右侧侧,她头上的蜘蛛歪了歪,那触角几乎就要插进她的鼻孔里。

  “教养?”刘绥冷笑一声,“我可没有看到一只无毒的蜘蛛就大喊大叫,何况这蜘蛛还是自己找来的。乳母,害人之前,也得找一件称手的*器武**啊。”

  “我知道,你一直都不喜欢我,无非是因为我低贱的出身。如果我如今是侍郎家的小娘子,亦或者是尚书府的贵女,你就不会如此厌恶我了吧?”

  “是!你这样低贱的女人,怎么配得上韩王,连做良妾都不配!”

  刘绥哈哈大笑,突然眉峰一陡,伸手掐住刘牡丹的脖子。

  “你自己也不过出身农家,沾上了皇子乳母的身份一步登天,得以在这韩王府上耀武扬威,你有什么资格嫌弃我?”

  “你已经享受皇子乳母的厚待太久了,怕是早就忘了你的出身吧?不过,嫌弃就嫌弃吧。我知道你嫌弃我出身不好,可那又如何,昔年孝文窦皇后嫌弃卫子夫出身,处处掣肘,奈何的了她日后独霸天下?一门五侯,姐姐做皇后,弟弟娶公主,外甥封狼居胥,贵不可言。”

  “呵,你是什么东西,能和卫思后比?”

  “奶母,我没想着和她比。我只是告诉你,王侯将相宁有种乎,梦想能够突破卑贱的身份。你自己就是个获利的成功者,何必挡了别人的路。”

  “你放心,我不会是个无用的人。至少会比你有用。”

  刘绥慢悠悠地说着,手上的力道重了几分,她看着刘牡丹越发惊恐的表情,想要看到她点头的保证。

  出身是原罪,她永远也不会对自己改观,那么只有用实力来震服了。

  “你在做什么!”

  门口传来赵元休的声音,身后还跟着府上的其他人。

  刘绥扭头,赵元休就那样站在门口,月华打在他的身上,渡上了一层银光,就好像仙人一般。

  这么多天了,他终于舍得来见她了。

  刚刚乳母喊的那么大喊,惊动王府里的人也不奇怪。

  刘绥轻轻地笑了笑,松开了手,从刘牡丹的身上下来,缓缓走到赵元休面前,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

  “她都欺负到我头上了,我难道不能反击吗?”

  刘绥低着头跪在地上,看也不看赵元休一眼,就好像一朵骄傲的不肯折尾的百合花。

  赵元休看着,皱了皱眉头。

  他身后的王府下人跑过去想把刘牡丹扶起,却在看到满床的白额高脚蛛后,大叫一声退后,怎么也不敢靠近。

  排头的侍女捂着嘴巴,只害怕地喊着“殿下,殿下”,赵元休大步跨进室内,略过刘绥,走到刘牡丹面前,看到了这满床的“惊吓”。

  他伸出手,将自己的乳母拉起,反手推到那个侍女怀中。

  “带奶母下去休息!张耆,带人把这房间里的蜘蛛给我处理掉!”

  赵元休吩咐完,走到刘绥身边,一把将她拉起来。

  刘绥冷不丁被这么一拉,瞬间瞪大了眼睛,赵元休就好像故意似的,将她重重地撞进自己的怀里。

  “今夜去我的房间里睡。”

  自上而下的气息流露,让她被瞬间包裹。刘绥懵逼了一下,赵元休的语气,更像是在说“今夜去我的房间好好算账”吧……

  刘绥来不及多想什么,赵元休大手一抬,将她打横抱起,朝外走去。

  她的身子腾空的那一刹那,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向了旁边惊呼出声的侍女。

  赵元休是在帮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王府里的所有人,她并没有失宠。

  赵元休到底想做是什么!

  在侍女的眼中,小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这一晚枕席相待,定是什么问题都不会有了。

  刘绥不会真的以为,刘牡丹出了这种事情,他还有兴趣巫山云雨。她只忐忑着接下来要怎么应付他,赵元休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里,一脚踹开了大门,将她丢到了床上。

  赵元休起身去关门,刘绥自床上做好,暗自握紧了袖中的金刚杵。

  “把你的*器武**收起来。”关好门的赵元休出现在刘绥面前,眼睛里有些许痛楚,“之前不是说好了合作,还对我有这么多防备么?”

  “殿下冷落了妾身这么多天,妾身还以为这个合作已经告吹了。”刘绥用着谦称,语气却比极寒之冰还要冷。

  赵元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转移话题:“不是让你和奶母好好相处吗?”

  “殿下放心,现在她知道我难对付,会暂时收敛的。她欺软怕硬,我殊途同归不是吗?”

  “胡闹!”

第9章 我要的只是殿下的信任

  赵元休的眼里满满地都是不赞同的神色,看的刘绥越发不豫,她双手抓着床的边缘,抓的床单微微起了皱褶。

  “若是今日让奶母得了逞,妾身被蜘蛛所害,殿下怕是不会如此质问奶母吧?”

  赵元休神色一窒,吃吃地道:“你已经不是过去的小娥了,你进退有度,左右有局,奶母不会是你的对手。”

  “嚯。”刘绥有些好笑,想笑却笑不出来,整张脸的表情显得特别紧绷,最后只是挑了挑眉。

  “看来我应该高兴才对,我最开始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你已经对我改观了,你对我的能力有了更恰当的认识。”

  “那么,作为我们合作的新诚意,也作为我对我之前行为的道歉,接下来我替你去*宫东**照顾楚王殿下,如何?”

  赵元佐是被软禁在*宫东**的,正常来说不见外人。皇子大臣们为了避嫌也不会特意去探望。但赵元休不同,他是他同母的亲弟弟,一直都很担心他。

  官家虽然没有阻止赵元休去探望赵元佐,但他不可能日日去探望,总有顾及不到的地方。如果可以的话,在赵元休去探望赵元佐的时候,将身边的人带进去留下来,陪在赵元佐的身边,替他看着赵元佐,让他不要再做出冲动的事情,也比较安心,也没那么显眼。

  刘绥是想主动揽下这个活计。

  赵元休深深地看了刘绥一眼,似乎是在考虑她是否一开始就是要算计这件事情。

  如果确实如此,要让他怎么放心把大哥交给她?

  刘绥瞧着赵元休犹豫的神色,从袖中掏出自己的金刚杵,展示在他的面前。

  赵元休的心里“叮”了一下,这个宝贝,是她第一次主动示人。

  她想要的,是他的信任。

  刘绥捧着那枚金刚杵,认真地解释道:“这个东西共有三种功效,其中一种便是使狂躁的人镇静下来。你最了解你的大哥,你知道这个功能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

  刘绥并不担心赵元休抢了她的金刚杵,因为这个金刚杵只有在她手中能够发挥功效,其余时候不过是一件普通的佛教法器而已。

  “这是你唯一的底牌?”

  “或许是吧。”刘绥低眉敛目,看起来极为恭顺,“我不会武功,这个东西与我而言,更像是防身之物。”

  赵元休的嘴角弯了弯,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他伸出手,抚摸了一下那枚金刚杵,目光朝刘绥一射。

  “这个诚意可不够。”

  “哦“?”刘绥眉心一跳,“殿下还想要什么?”

  “我要大哥走出*宫东**,恢复正常,和爹爹重归于好。如果你做不到,合作和信任的事情,免谈。”

  刘绥一时间没有回答,她和赵元休合作的是皇位,信任的是彼此。如果赵元佐能够顺利离开*宫东**,并且重获圣宠,那这个皇位,又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时候未到。现在还没有到绝赵元佐之路的时候,她很有耐心,等赵元休慢慢觉悟。

  刘绥答应了赵元休的话。

  赵元休颇为满意地看了刘绥一眼,摊开双臂,抖了抖袖子:“很好,给我更衣吧。早些就寝,明日还得去*宫东**。”

  刘绥先是“哦”了一声,然后依着他的话过来解他的腰带,解着解着突然从刚刚谋划的心绪里跳出来,觉得哪里不对劲。

  明天要早点起床去*宫东**,所以要早点睡觉,那她晚上睡哪里?

  对外可是宣称侍寝的,她要是现在跑出去可不就露馅了!

  他叫她动手更衣,难道真的要她侍寝?

  刘绥咂了咂舌,她本就是他的妾室,已经入府多日,寻不是葵水的理由拒绝也未免太矫情了。但现在的她毕竟不是过去的刘娥,嫁过两次。她在现代还未经人事,突然就要她在床·上献出十八般武艺。

  太为难她了吧!

  刘绥这么一犹豫,手上的动作就停了下来,赵元休见她迟迟不把腰带扯下来,闭着眼睛道:“发什么呆呢?”

  “殿下,你有手有脚,能不能自己伺候自己更衣?”

  “你在说什么……”赵元休睁开眼睛,看着刘绥变得有些害羞的表情,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玩味地道,“哦?我忘了,你已经不是小娥了。”

  赵元休探下手去,主动扯了自己的腰带,开始脱外袍:“派你来的人将你脑子训练的不错,在男女之事上却是个雏儿。”

  “我不是谁派来的!我就是我!做事有我自己的标准!为人有我自己的原则!”

  刘绥原本有些不高兴赵元休的揶揄,而后意识到赵元休依旧以为自己是谁派来顶替掉原先的刘娥的。如果这个芥蒂一直存在,他就无法获得赵元休的信任。

  “殿下说的好像自己在风月场中浪过几回是的!殿下也就之前被娥娘子开过瓢而已,论经验,也未必比我多多少!”

  赵元休万万没想到刘绥害羞归害羞,可嘴上是不饶人的,他面上一窒,当即道:“小娥比你听话柔顺的多!”

  刘绥冷笑一声:“殿下别做出一副有多思念的模样。她不见了这么多日,也没见殿下惦记过。”

  “她到底是我第一个女人,有些留恋不也正常?”赵元休突然将外袍一甩,盖在刘绥的头上,而后快速地拉下她肩膀处的衣服。

  初次云雨时,他一时情动无措抓伤的疤痕还在……

  那个伤口寻常人难以模仿,且因造成时的机遇和状态太巧!

  这具身体的确是刘娥!

  “唔唔唔!你做什么!”刘绥被外袍挡住了视线,看不清楚,但却能感受到肩膀上一凉。她慌张起来,连忙挣扎着从宽大的外袍中跳出来,快速地拉上自己的衣服!

  赵元休面色复杂,看着刘绥余怒未消的模样,道:“我没有强迫人的兴趣,你大可放心。”

  明明是刘娥的身体,灵魂确实另外一个人。

  有趣,有趣。

  赵元休又多了几分好奇,他之前喜爱刘娥,不过是因为她皮相好看,温婉柔顺能歌善舞会逗趣,好是好,但和雪梅春里的其他姑娘没什么两样,总觉得少了几分味道。

  如今倒是。

  “你真名叫什么?”赵元休问道。

第10章 我睡床上,你睡榻上

  “啊?”刘绥有些搞不清楚赵元休的行为动机了。

  “看过你肩膀上的伤疤,我已确认你是刘娥。但你的性子确实像换了一个人。古有借尸还魂一说,用在你身上倒也合理。说吧,这也是我们敞开心扉的重要一步,不是吗?”

  可以啊!借尸还魂,用来解释魂穿倒也可以。赵元休这小子脑子还挺灵光的。

  “现在你终于相信我不是别人派来的吧?我那日寻求和你合作时,就已经说过我是在用灵魂和你对话了。我无根无缘,你大可放心。至于名字,我也姓刘,不过名绥。绥绥兮其有文章也,熙熙兮乐之臧也。绥,是个安泰的好名字哦!”

  刘绥……

  赵元休细细地咀嚼着这个名字,倒像在回味着什么:“那小娥呢?”

  “她死了,那日在柴房,她就已经被你敬爱的乳母欺负去了。如果不是我魂穿到她身上,这具身体现在不会在你面前跟你说话。”

  赵元休神色一黯,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刘绥心里有了个底,果然刘牡丹说的没错,就算是把她真的打死了,这位殿下也不会怪罪她什么。

  “刘绥。好,我知道了。不过在众人眼里,你依旧是刘娥。我也不想看到你抛弃原来的姓氏,那便这样,你姓刘,名绥,字娥,如何?”

  刘绥应了下来,在史书上,她的名字并没有确切记载,只是相传为娥罢了。她身份卑微时,无人在意她的名字;待日后她权倾天下足以载入史册时,却没人敢直呼她的名字。

  互通姓名,也算了却刘绥一桩心事,刘绥的心情好了些,便看着赵元休换衣服。

  刘绥坐在椅子上,眼神就那样直接地盯着,倒轮到赵元休不好意思了,他停下手中的动作。

  “盯着我看干什么!?你睡榻上,我睡床上,没得商量!”

  “不,我睡床上,你睡榻上。”

  “……”

  ——

  翌日,韩王府门口

  刘绥化装了一番,和山栀一块儿上了赵元休的马车。到了*宫东**门口,赵元休带着她们两个人下来,跟门口侍卫通传后,带着她们一块进去。

  走进殿内,没有伺候的人。赵元佐趴在案上,头发蓬乱,乌糟糟的好似几天没洗了。

  这样一副颓唐的模样,明明他也没喝酒!赵元休心中一痛,悲戚地喊道:“大哥!”

  赵元佐麻木地抬起头,赵元休看清了他的脸,眼皮青黑一片,胡子拉碴,倒像是哪里流浪的乞丐。

  “大哥!你何必作践你自己到这种地步呢!”赵元休跑过来,在他面前跪坐下来。

  赵元佐轻轻地笑了笑:“三弟,四叔死前未必过的比我好到哪里去。他死了,我至少还留条命在,不知道要好多少。”

  赵元休只心疼自家大哥:“大哥,就算你如此,四叔也不会活过来。他生前如此疼你,定也不愿意看到你这般堕落的模样。”

  “堕落便堕落着吧,清醒着还要做太子,这才是对我的折磨!”

  赵元佐自嘲地笑了笑,刘绥伸手示意山栀不要说话也不要靠前,然后走到他面前,语出惊人。

  “殿下,如果你就此颓废下去,那么你想给涪陵县公的体面,就没人能给得了了。你必须振作起来,做太子,然后继承皇位,这样你才能给你四叔真正的体面!”

  赵元佐和赵元休一块抬头,看向刘绥。

  赵元佐的眼神依旧迷离着:“哪……哪里来的侍女!胆子这么大!”

  “妾乃韩王身边人。”

  “哦,就是三弟你说的那个新纳的侍妾,刘娘子啊!”

  “如果殿下愿意的话,妾将会替夫君留在*宫东**,替他照顾您。”刘绥说着,朝赵元佐盈盈下拜。

  赵元佐没有生气,反倒是笑了起来,挑眉看了看赵元休一眼:“三弟,你舍得?长这么大难得见你有看上的女子。”

  “大哥,你一个人在*宫东**,弟弟实在放心不下。爹爹到底是软禁着你,弟弟没法日日来看你。”

  “哥哥没事!”赵元佐大手一挥,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哪有做哥哥的反倒让弟弟担心的道理!”

  怎么没事!赵元休十分头疼。大哥不肯向爹爹服软,爹爹也不可能在天下人面前自揭其短,父子俩都不愿意各退一步,难道大哥要这样被软禁一辈子么!

  “大哥!弟弟劝了这么多天了,知道你不愿意听。但你听弟弟一句,把小娥留下来,就当让弟弟安心,如何?”

  赵元佐看着弟弟的焦灼,想起了幼年时期,他跟爹爹一块儿在郊外打猎,当时辽国使臣也在,他射箭一发而中在爹爹车马旁飞奔的兔子,辽国使臣深感惊异,其余人也都为他高兴,只有同母弟的他为自己而担心。

  “行吧!”赵元佐只是盯着自己的弟弟,终究是为自己弟弟为自己担心而心软了,“你待会儿找管家领个侍女,替了她带回去吧!”

  ——

  皇宫·仁明殿

  德妃倚坐在锦榻上,慢悠悠地喝着中药,流素一边替她摆好蜜饯,一边道:“娘子过去生产伤了身子,如今日日用药调养着,太医却依旧说您难再有孕。”

  德妃饮完药,拿帕子擦了擦嘴:“原本倒也无碍,可惜亿儿早早地夭折了,我不得不为此早做打算!官家至今未立后,宫里人瞧着风声,都说那左金吾卫大将军孙守斌之女孙贵妃最有可能,况且她还生有元杰、元偓两个皇子并一位公主!”

  “奴婢倒是瞧着,前些日子里,虢国公主说的话有些道理。孙贵妃生再多孩子有什么用,咱们陛下不是个会废长立幼的主。而排前头的三位皇子,母亲都已去了。娘子不如和他们合作,认下他们其中一人做养子。”

  楚王韩王同母,为常山郡王李英之女,封陇西郡夫人,选他们便是得两子;要么选陈王,不过陈王生母只是陇西郡夫人的侍女,身份低微。况且楚王长子赵允升现在在她膝下抚养。

  德妃很快就作下了决定。

  “流素,准备准备,今夜陛下会来看我,我刚好替他说两句话。”

第11章 竟是父亲先低头!

  赵炅驾临德妃的宫殿里,德妃恭敬地行完礼,招呼宫人上了些零碎的吃食。

  赵炅显然没什么胃口,只是喝了几口茶,德妃瞧着他的脸色,试探性地开口道:“最近不知道是因天气还是旁的什么缘故,允升经常吐奶。妾让太医瞧过好几次,也查不清是什么毛病。早上倒是徐嬷嬷用了个从民间寻来的偏方,今日倒不吐了。”

  赵炅放下茶,脸上略带了些责备的神色:“他吐奶这么多日了,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德妃笑了起来,拍了拍赵炅的手背:“知道这是陛下您第一个亲孙儿,关切的很。陛下日理万机,虽然他之前从未吐奶过,但妾想着婴儿吐奶是常有之事,便就没拿去叨扰陛下。”

  “再怎么忙,看看孙儿的时间还是有的。”赵炅当即便让流素去把赵允升抱过来让自己瞧瞧。

  赵炅将奶香奶香的小皇孙抱在怀里,那孩子葡萄似的小黑眼睛朝他眨了眨,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赵炅心情好了些,也跟着笑了起来,慈爱的逗弄了一会儿,突然面露伤感之色。

  “想着他那不争气的爹爹,元佐年幼时也是这般可爱。打小就聪明伶俐,长得还很像我!枉我以前那么疼爱他,还带着他随军出征!”

  提到赵元佐,赵炅心里五味杂陈。德妃摆弄着赵允升的小胖手,状似不经意地道:“妾倒觉得,楚王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儿子。妾不懂政事,但懂人伦亲情,陛下顾念手足亲情,才不会叫天下人心寒不是吗?”

  “楚王做错了事被陛下罚禁*宫东**,陛下其实自己心里也在心疼不是吗?既然如此,何必让自己两头都为难呢?”

  赵炅颇有深意地看了德妃一眼:“你倒是在替他说话。”

  “妾虽无子,但也知父子无隔宿之仇的道理。寻常百姓家里,其妻都会尽力劝解父子之间的矛盾。妾为陛下之妃,是楚王的庶母,理当弥合你们父子之间的伤口,哪有让父子嫌隙越来越大的道理?”

  德妃意在所指,无论是哪个儿子得罪了他,她都会替其说话,借此打消赵炅的疑虑。

  赵炅若有所思地看着怀中赵允升,只见他抬起自己的小胖手,单纯地将食指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好奇地尝着,透明的涎水拉长,轻轻一滴,落在赵炅的胳膊上。

  赵炅心念一动。

  ——

  刘绥寻了个垫子,盘坐到赵元佐对面。也就刚刚赵元休来时,他舍得离开差点要成为他本体的案桌,如今又趴了回去。

  “你家王妃呢?怎么也不管管你?”

  楚王正妻楚国夫人冯氏生子允升,其家世为梁国公冯继业的*女幼**。

  而赵元休送她进来的时候,交代了许多的事情,也一句没提王妃的事情。

  难道关系不好?

  “你说绮文啊。”赵元休看起来懒洋洋的,“她头次生产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伤了身子,一直缠绵病榻,非要事不轻易下床。她很虚弱,没有多余的精力,是以爹爹才做主将允升送入宫中抚养。我被软禁的事情没告诉她,害怕她担心。”

  “可你这样日日都在*宫东**里,连朝也没去上,她迟早都会发现的。”

  “发现就发现了,等她身子好些了,我如果不做这个太子,倒多了时间和她一起郎情妾意、风花雪月,享受儿女情长。”

  赵元佐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刘绥倒不知道说什么了,问道:“楚王殿下,你难道不想做太子吗?”

  “太子?”赵元佐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娥娘子,你以为,即使我顺爹爹的意,顺利坐上太子之位,真的能够做得久吗?爹爹今日可以为了这个皇位,杀掉两位堂兄,杀掉叔叔,明日呢,我若不顺他的意,那便是下场!爹爹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儿子!”

  “可你如今已经忤了官家的意了,即使不是太子。”

  “或许我这样反倒能善始善终。”赵元佐自嘲地笑笑,“我那泰山,也是杀兄代父领镇,他是他们那个圈子的人,骨子里是相似的,改不了的。”

  刘绥不知道说什么,但已经计划找机会去见见这位冯绮文。

  门外突传圣旨至。

  是王继恩亲自来传旨。

  圣旨所写是赵炅之前购得大量逸亡书籍,知楚王最喜弈棋,所以特意拣出这些自古流传下的棋谱,送给他。

  王继恩笑容满面,目光略过跪在地上的刘绥,在赵元佐接旨后继续道:“殿下,陛下到底是惦记着你的。如今,涪陵县公已被追封为涪陵王,依礼下葬,殿下也可放心了,就不要再与陛下置气了。等过段时间,殿下入宫跟陛下对弈一局吧,也让陛下看看,这些棋谱,对殿下是否有进益。”

  刘绥跪在赵元佐的身后,一直规矩地低着头,闻言一惊,这是宋太宗主动向自己儿子抛出的和解的橄榄枝。

  虽然追封赵廷美是有别的考量,并不全是为了赵元佐,但这对父子之中,竟是父亲选择主动退了一步。让赵元佐自己入宫,也就是解除了他的监禁。

  现在只要赵元佐再表示出悔意,在父子对弈的时候表表孝心,就可以正式和解了。

  “臣,谢主隆恩。”赵元佐抓着圣旨,跪谢道。

  王继恩知道赵元佐是个聪明人,认为他明白官家的意思,便也不再多说,就表示要回宫复旨了。

  王继恩走后,刘绥站了起来,走到赵元佐身边,却发现他抓着圣旨,竟然低着头在颤抖。

  “殿下……?”刘绥有些害怕,不禁暗自抓紧了袖中的金刚杵。

  “爹爹……爹爹竟然真的会听我的话。”赵元佐的眼睛里闪着泪花,“我还以为,我这个儿子,他虽然在意,愿意给予他认为最好的东西,但却左右不了他的决定,但其实,其实爹爹是……”

  赵元佐竟然感触地落下了泪来,刘绥怅然地看着他,突然意识到,他其实活的,非常清醒。

  他或许是在担心,他父亲倒行逆施,罔顾人伦,彻底失了人心。

第12章 自己先爽先完事

  如今大宋的江山并没有完全统一,北边终宋一朝都无法一统暂且不提,此时连南边还没有被收服,他爹爹就忙着杀侄杀弟。

  五代十国时期一年半载就换个皇帝,穿上龙袍的人没几个敢奢求着千秋万代的,自己先爽就完事了。

  若要想赵家江山千秋万代,杀光有能力的赵氏宗亲是不可取的。

  就比如当年,如果赵匡胤在打李筠或李重进的时候暴毙了,就算是赵光义也无论如何都接不了他哥的班,石守信、高怀德那帮人可能性都比他大,或许还会重演一番“黄袍加身”的戏剧。

  刘绥站起身来,看着赵元佐抱着圣旨动情的模样,想到他日后的命运,竟是有些于心不忍,道:“殿下,棋谱在外面的箱子里,您去看看吧。”

  赵元休终于动了动,站起身来,跑去道外面放着的红漆木箱边。

  赵元休打开木箱,在箱子里翻看着,动作就像是幼年孩童在挑选自己心爱的玩具一般。

  刘绥不忍心再看,跨出门去,准备去拜见楚王妃。

  找楚王府管家问过了楚王妃的居所,刘绥正准备马上去,管家拦住她,让她沐浴过,换成王府内侍女的装扮再过去。

  刘绥不敢造次,立即照做了。

  韩王府内侍女统一穿浅粉色女侍服,而楚王府则是浅绿色。这个规定是专门为了照顾楚王妃,她喜欢绿色,说是见了绿色心情都会宁静安心不少。赵元佐便大手一挥,在新婚第二天,就命人去定制统一的绿色侍女服,还多在王妃的院子里栽了几棵常青树。

  刘绥换衣服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刚刚王继恩为什么多看了自己几眼,她俯首于地看不到他的表情,却能感受到有视线在自己背上。

  许是王继恩看出自己是其他王府的侍女,所以多在意了一些。

  刘绥刚一走进院子里,还没进门,就闻到了重重的药香味。院内布置竹影婆娑,绿树相称,颇有禅意。

  房内刚好有一名侍女走出来,见到陌生的刘绥,怒道:“你是谁?这是王妃寝居,侍从没管家允许,是不得来的。”

  “妾乃韩王身边人,奉韩王之命侍奉楚王,得了管家的允许,便想着来拜见王妃。”

  “胡说!殿下怎么可能收你!”侍女立即反驳,就要把刘绥赶出去。

  “草青,你在外面做什么呢!动静那么大!”

  草青追着打,刘绥躲了两下,声音传到里面,惊动了冯绮文。

  “外面有个陌生的侍女,自称是韩王送给外面殿下的妾室!”

  “没有!我没有这么说!”刘绥大惊,忙摆手道,“我是来做侍女的,不是来做妾的!”

  “哪有夫人不做做奴婢的,你这谎话越扯越没边了!”

  “三弟?”冯绮文虚弱的声音传来,无声了一会儿,她选择让刘绥进来。

  “娘子!”草青反对地喊道。

  “三弟是不会害夫君的,让她进来吧。”

  刘绥在草青的鄙视下走了进来,她当即在冯绮文面前恭敬地行了大礼,报了名姓。

  冯绮文躺坐在床边,当即笑了起来,但苍白的脸上仍旧毫无血色:“我听夫君说过你。夫君说,那日三弟说他做梦梦到个女子在远处向他招手,他苦苦追赶,临近了看不清脸,问她是谁也不说,只说自己来自蜀地。当时夫君还打趣他说他是战国时期的楚襄王,襄王有梦,神女无心,没想到过几日当真纳了个蜀地女子,真是奇了。”

  刘绥的脸红了红,虽然说的不是她。

  冯绮文的笑脸收了收,话锋一转,道:“以我对他们兄弟俩的了解,是殿下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没有,都已无事了。”刘绥想着赵元佐的话,这不是她该说的话。

  冯绮文也不再逼迫,而是命草青去取来一个楠木盒子,拉拢着刘绥道:“你是三弟的妾,那我们也算半个妯娌。我对你一见如故,甚是喜欢,你能随意出入*宫东**,那便替我去母家送个东西吧。”

  刘绥一愣,若有所思地看了冯绮文一眼。

  看来,冯绮文虽病,但也不是一无所知啊。

  刘绥应下了冯绮文的要求,于次日去了冯府。

  如今冯府当家的,是冯绮文的哥哥冯明鹄。他知是楚王妃送来的,先是震惊,而后匆匆过来拿走盒子,背着刘绥打开,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内容,他让刘绥留下吃饭,晚些再回*宫东**,他有别的东西交给小妹。

  刘绥看着冯明鹄如此动作,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没提前打开这个盒子看看里面是什么东西。

  冯明鹄让人领刘绥去后院等待,她在凉亭中坐着等候,忽见一群小孩儿自前面假山后玩耍着跑过来。

  在这群小孩子的最后面,有两位长相相近,看起来已至弱冠的青年。

  青裘缓步去翩翩,白面怀书美少年。

  他们和这群小孩儿格格不入,倒像是看管他们的。

  “昭易、昭侃,跑慢些,小姑看到又要说你们了!”

  “大表兄,二表兄,没事的!小姑忙着跟冯夫人说话呢,我们注意点不伤到就好了!”

  魏昭易、魏昭侃领着冯府其他小辈如一阵风一般过了去,他们便是虢国公主的儿子。

  那么,那两个青年……

  刘绥正思索着他们的身份,这两位也已经注意到她,走到她面前。

  “瞧你腰间的腰牌和你的装束,你是楚王的侍女?”

  刘绥一惊,慌忙起身行礼。

  “回二位贵人的话,奴婢是。”

  赵惟正赵惟吉对视一眼,笑道:“昨日才听说,五堂叔被官家解了禁足,今日就在冯府看见你了。”

  这两位,竟是赵德昭的儿子。

  按年龄来算的话,这两位比赵元休还大三岁,辈分却整整小了一辈。

  刘绥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这句话,只能道句“奴婢惶恐”,然后敏锐地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

  虢国公主并其子,以及赵德昭的两个儿子,这些人,今日怎么都在冯府!

  赵惟吉哈哈大笑起来:“有什么好害怕的!你是楚王的侍女,而我们只是没品阶的宗亲而已。而且五堂叔能让你来冯府,定是十分信任的,倒是我们还要看你几分脸色呢!”

如侵立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