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撰 稿:王艺涵
编 辑:秦 风
吴 一坚在其一手创立的金花股份(600080.SH)公司中的话语权,愈发势弱了。
1月15日,阿里司法拍卖平台显示,金花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金花投资”)所持金花股份6689.77万股的股票(占总股本的17.92%),被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拍卖,由江西省一家名为新余兴鹏同创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下称“兴鹏同创”)和两位神秘自然人,以5.34亿元的价格一次竞拍成功。
作为金花投资的实控人,吴一坚借此多年来牢牢把控着金花股份。不过近两年,债务缠身的金花投资,手中所持上市公司股份一再减少—— 此番被西安中院所拍卖股份,早在2021年就曾三次拍卖,因种种原因未能拍出 。
据知情人士透露,金花投资持有的上市公司股份,如同吴一坚的救命稻草,也是他翻身的最后机会。因此,对西安中院法拍一事,吴一坚始终不满,还曾告过西安中院。
此番股权拍卖之后,金花投资所持上市公司股份降至1.22%,甚至跌出了金花股份前五大股东之列。无论第一大股东,还是上市公司实控人,都与吴一坚渐行渐远……
晋升为金花股份第二大股东的江西资本,又有着怎样的背景与目的?金花股份扑朔迷离的实控人之争,是否将再起变数?
01 事与愿违的自救
连续两年(2013—2014年)霸榜陕西首富的吴一坚,巅峰时期拥有世纪金花(00162.HK)、金花股份(600080.SH)两家上市公司。
人生前半程顺风顺水,如今却是流年不利,继出售港股上市公司之后,吴一坚不得不面对另一个现实:他对A股上市公司的控制权,正在一点一点的失去。
这一次的司法拍卖,加速了金花股份的“去吴化”——金花投资所持上市公司的股份,由19.14%骤降至1.22%。 作为金花投资实控人的吴一坚,甚至连上市公司前五大股东都进不去。
当下的困境,源于金花投资的债务缠身,已没有更多办法实现自救。那么,金花投资的债务到底有多少呢?
根据中国执行信息网的数据,金花投资从2020年7月至2021年6月的执行总金额,便接近10亿元。
为了解决债务危机,吴一坚及金花投资多方寻求帮助——2020年,吴一坚协商向西部投资集团实控人邢雅江借款,邢雅江之子邢博越以约3.26亿竞拍的方式,拿下了4345万股(占金花股份股份总数的11.64%),一跃成为二股东。
不过,邢家父子进入金花股份后,并未止步于第二大股东。
邢博越及其一致行动人,此后通过连番增持, 截至2021年三季度末,持股比例为25.35%,一跃超过当时金花投资所持股份(19.14%),成为第一大股东。

与此同时,多位西部投资集团背景的人员,进入金花股份管理层。
譬如除了董事邢雅江之外,金花股份现任董事长张朝阳,财务副总监巨亚娟,被媒体披露出都曾在西部投资集团担任要职;另外媒体报道,金花股份独立董事张小燕、师萍,也为西部投资集团推选(西部投资集团曾于2020年6月30日对此发过消息,后删)。
此举也引发监管部门几番问询,邢博越表示,“在公司经营稳定的情况下,本人及一致行动人不会主动谋求上市公司控制权。”
“邢雅江说他与吴一坚是同学、兄弟。吴当时走投无路,又不想股份旁落,所以找他帮忙。”一位接近金花股份的人士告诉镐京笔记(ID:Haojing2022),“所以邢在二级市场扫货的时候,吴一坚应该挺意外的,谈好的不增持,突然又增持了。但他也控制不了。”
02 神秘的江西资本
阿里拍卖平台上的司法竞拍确认书显示,1月14日上午10时至15日上午10时,上述6689.77万股金花股份被兴鹏同创以及两位自然人吴信金、熊俊彦,以5.34亿元竞买成功,竞买记录显示为一次。
根据规定,竞拍人在竞价前需被冻结保证金6000万元,加价幅度为150万元。最终起拍价为以1月13日前20个交易日收盘平均价乘以须拍卖股票数量作为实际起拍价。
竞买记录一次也意味着,最终参与竞拍的只有兴鹏同创与吴信金、熊俊彦,且是以起拍价顺利拿下了上述股权。
作为金花股份准股东的兴鹏同创、吴信金、熊俊彦,外界知晓的信息并不多。
工商系统查询显示,兴鹏同创成立于2021年3月24日,注册地为江西省新余市,经营范围主要包括了企业管理咨询,企业管理,法律咨询等。
值得一提的是,就在1月15日即此番拍卖成交前一天,兴鹏同创的注册资本从100万元追加至1.8亿元,公司早先的三个自然人股东(应云龙、熊忠宇、颜昌雄),也变更为南昌金投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出资额:15820万,占87.8889%)、深圳华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资额:2000万,占11.1111%)、江西金投方力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出资额:180万,占1%)三家公司持有。
此举并非新股东的入驻,更为准确的表述应该是应、熊、颜三人为这三家公司的委派代表——应云龙在南昌金融投资集团旗下多家控股公司担任总经理及执行董事;熊忠宇则在南昌金融投资集团下属两家控股公司,分别担任董事长与监事;颜昌雄为深圳华谊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总经理。
然而,这三家公司又是怎样的背景呢?

工商系统查询显示,深圳华谊资产股东中,南昌金融投资集团和江西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合计持股90%;南昌金投资本则由南昌金融投资集团全资控股;江西金投方力健康管理则为南昌金融投资集团全资控股孙公司。
从上述股权结构可以看出,这三家公司均与南昌金融投资集团有着莫大的关联。 公开资料显示,南昌金融投资集团于2017年5月9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12亿元,是一家由江西省内多家金融行业投资企业共同发起成立的资产管理集团,股东中不乏南昌市国资委的身影。
同时,三家公司股东中数次出现的江西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属于江西省第一家地方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公司由江西省金融控股集团作为主发起人,联合省内4家企业发起设立,注册资本金20亿元。
这也意味着,兴鹏同创自身虽说不显山露水,但因其国资背景身份,此番“觊觎”金花股份难免让外界产生遐想。
与兴鹏同创一起联合竞买金花股份的吴信金、熊俊彦,则更显神秘,有消息称两人为江西的“资本大佬”。
按照诸多信息所指,镐京笔记梳理发现,江西确实有一位名为吴信金的企业家,其所涉业务包括工程、地产、建材等领域。吴信金还是一位赛鸽爱好者,近年来频频出现在国内一些赛鸽比赛中。
同样,镐京笔记查询到,一位名叫熊俊彦的江西老板则相对简单——名下主要有南昌市沈桥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商务服务行业、注册资本10万元),以及参股了一家名为南昌连凯实业的公司(持股40%,批发行业、注册资本500万元)。
就相关问题,镐京笔记分别致电吴、熊二人,但并未给予回复。至于二人缘何与兴鹏同创成为联合竞拍人,具体缘由还不明晰。
03 谁成为实控人?
上一次,金花投资所持上市公司股权被拍卖,邢雅江父子进入了金花股份。
此次进入的江西资本,又有哪些力量在助推呢? 有人质疑,江西资本是否是吴一坚为了纾困,再次寻求来的“帮手”。
对此,上述接近金花股份的人士告诉镐京笔记,“(拍卖)这个事我知道的比较突然。西安中院去年12月通知要司法拍卖后,吴一坚本人一直是强烈反对的,也曾就此告过中院。”
据其表述,无论是此前邢雅江父子竞拍,还是本次西安中院的司法拍卖,吴一坚本人并未想过放弃对金花股份的控制权。
据金花投资披露,邢博越曾与公司有过一份过渡性安排协议,其中就包括:邢博越在支付用于归还占用金花股份的1.74亿元资金的两年内,金花投资有权对邢博越持有的以拍卖方式取得上市公司4345万股股权及通过增持方式取得的上市公司股权进行回购。
可见,吴一坚引来邢雅江父子入股金花股份,更多是“江湖救急”。
邢雅江曾在金花股份一次内部会议上表示,“金花股份是吴总的心血,他很重感情,一直说金花是他最后的娃,舍不得。但是有时候形势比人强。”
确实如邢雅江所言——金花投资至今,并未有任何针对邢博越持股的回购动作……

一边是回购无动作,一边却是持有上市公司股份再度被司法拍卖。吴一坚与其一手创立的金花股份,如今已是渐行渐远。
有意思的是,就在1月14日拍卖开始后,一篇名为《西安市中院拒不纠正违法执行行为 执意拍卖上市公司控股股权被投诉》的文章随之出现在网上,给本就扑朔迷离的股权之争再添变数。
该文章质疑此次拍卖的合法性。其主要观点包括,金花投资已被其他债权人在北京东城区法院申请裁定为“执转破”,根据有关法律执行规定,西安中级法院如果接到东城区法院移送裁定后,应当暂停执行。
上述接近金花股份的人士表示,“吴一坚一直很努力,不想让股份被拍卖。先是拿着西安市鄠邑区人民法院做出的破产裁定去找西安中院,希望可以停止拍卖;随后又希望北京移交给西安中院的裁定来阻止拍卖,但都没能成功。 据我所知,在竞拍发生前一天,吴一坚仍在想办法。 ”
不过也有律师认为,破产目的也是为了偿还债务,法院公开拍卖也是偿还债务,两者之间并不冲突。
从当前金花股份股权结构来看,邢博越及其一致行动人(杜玲、杨蓓、钟春华),在公司前10大股东中占据了4席,合计持股25.35%,为第一大股东。江西资本则以持有17.92%的股权位居第二,二者相差比例不算特别多。
谁会是金花股份的实控人,这个谜题迟早将浮出水面……
(封面图片来源于视觉中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