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2018年7月17日,头伏的第一天,也就是从今天开始正式进入三伏天。三伏天的气候特点是气温高、气压低、湿度大、风速小,也就是我们俗称的“桑拿天”,是一年中最热的时节。在北京伏天也正赶上雨季,多有分散性雷阵雨。昨天下班的阵雨,不知道大家是否挨淋了。
“夏至三庚数头伏”是确立头伏的依据。从夏至开始,依照干支纪日的排列,第3个庚日(7月17日)为初伏,第4个庚日(7月26日)为中伏,立秋后第1个庚日(8月16日)为末伏,也就是说今年的伏天长达40天。(庚即干支纪日中10个天干“甲乙丙丁午己庚辛壬癸”中第7个,即每10天中第7天是庚日。)
而在7月18日,也就是明天,是农历的六月初六,在老北京可是个热闹的日子,这天主要的民俗有晒伏、洗象等,这也是三伏天里的主要活动。

晒 伏
“六月六”相传是龙宫里晒龙袍的日子。有民谚称,“六月六,人晒衣裳龙晒袍”,“六月六,家家晒红绿”,这里的“红绿”就是指花花绿绿、各种样式的衣服。这一天一般都在头伏,是一年中日照时间最长、阳光辐射也最强的日子。因此家家户户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在这天晒衣服,是为“晒伏”。
六月六日称天贶(音同“况”,意为赠送)节,北京八大刹均晾经,喜轿铺槓房晾软片,皮货店晾皮毛,书店晾书,笔店晾笔。
——《燕京岁时记》
内府銮驾库、皇史宬(音同成,指皇室藏书的地方)等处,晒晾銮舆仪仗及历朝御制诗文书集经史。士庶之家,衣冠带履亦出曝之。妇女多于是日沐发,谓沐之不腻不垢。至于骡马猫犬牲畜之属,亦沐于河。
——《帝京岁时纪胜》
六月六日,晒銮驾,民间亦晒其衣物,老儒破书,贫女敝缊,反覆勤日光,晡乃收。
——《帝京景物略》
六月初六,称天贶(音同“况”)节,这天有“晒伏”的习俗,不光是民间老百姓晒衣服,皇室内府会晒銮驾、皇史宬会晾晒书籍;寺庙会晾晒经书;平民百姓也会晾晒衣服被子。妇女多会在这天洗头发并晾干,家里养宠物的或有家畜的有的也会在这天给他们洗个澡,因此也有“六月六,家家猫犬水中浴”的说法。
洗 象
除了“晒伏”,“洗象”就是“六月六”这天的重头戏了。这一天驯象师要执“红仗”,打着旗,敲着鼓,引着大象出宣武门,到响闸给象洗澡。当天来观看“洗象”的人那是真的人山人海,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平头百姓,乃至地痞流氓和小偷都要来凑个热闹。
洗象为北京应时风俗之一,于每年六月初六日举行之,地点则在顺治门(宣武门)外迤西响闸地方。
是日晨,由象奴从顺治门(宣武门)内西城根象房(即在众议院地方,故附近地名仍有象坊桥、象来街等称)。将各象率至响闸地方之河中洗之。斯时銮舆卫之堂官,驯象所之所官及地方官吏,均齐集监临。象至河中,异常高兴,由上午至下午始能毕事。
是日也,无论老幼贫富,倾城而至,沿河两岸,皆极拥挤。流氓地痞,藉端*戏调**妇女;扒手小绺,相机绺窃财物;遗儿失女者有之,叫骂斗殴者有之。象奴故使河中之象用鼻吸水向两岸喷之,适当其冲之男女,头面淋漓,异常狼狈。
如遇晴天,该处并无树荫,亦无棚帐,均係曝晒于骄阳之下,因而有罹病者。倘暴雨骤来,毫无避处。而年年满坑满谷,观者不为少减,京人固游荡成习矣。
——《旧京风俗志》
三伏日洗象,锦衣卫官以旗鼓迎象出顺承门(宣武门),浴响闸。象次第入于河也,则苍山之颓也,额耳昂回,鼻舒紏吸嘘出水面,矫矫有蛟龙之势。象奴挽索据脊,时时出没其髻。观者两岸各万众,面首如鳞次贝编焉。
——《帝京景物略》
洗象,也称浴象。元代已有记载,明万历年间逐渐演变成京师岁时民俗,据明《万历顺天府志》卷一《地理志·风俗》云:“六月初伏官教用旗鼓迎象出宣武门濠内洗濯,观者如堵。”清承明制,也以旗鼓迎象出宣武门,进行“洗象”仪式。

象源多为外国朝贡
明弘治年间在宣武门以西建象房,因为所在之地原来是“射所演习”的地方,所以称“演象所”。当时锦衣卫有驯象所专门管理象奴和大象,所以特别命锦衣卫掌管演象所。“凡大朝会,役象甚多,驾车驮宝皆用之。”清入关,演象所一切照旧,只是掌管的部门由锦衣卫改为銮仪卫。
据《燕京岁时记》记载,“象寿最长,道光间有老象,牙有铜箍,谓是唐朝故物,乃安史之辈携来者。后因象奴等克扣太甚,相继倒毙。故咸丰以后十余年象房无象。同治末年、光绪初年,越南国贡象二次,共六七只,极其肥壮。都人观者喜有太平之征,欣欣载道。”

由此可知,象房的象有唐朝的老象,也有越南朝贡的极其肥壮的象。除此之外,还有南掌国(老挝)、缅甸、柬埔寨朝贡,也有叛乱者投降时献的象。如乾隆三十四年(1769年)秋七月,“经略傅恒征缅甸,孟拱、孟养土司皆迎降,各献驯象四……”(清王之春《清朝柔远记》卷五);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秋七月,“大学士福康安讨廓尔喀,乞降,贡驯象……”(清王之春《清朝柔远记》卷六)。
洗象时 观者如山
洗象是京师头伏时的时令风俗之一,銮仪卫驯象所设仪仗鼓吹,用红仗引导大象在响闸洗浴。观看的人,“无论老幼贫富,倾城而至,沿河两岸,皆极拥挤。流氓地痞,藉端*戏调**妇女;扒手小绺(音同“柳”),相机绺窃财务;遗儿失女者有之。叫骂斗殴者有之。”观者中亦不乏公卿仕宦、仕女宫监。
有人为了观看洗象,甚至愿出千钱赁下楼窗的好位置。据清戴璐《藤阴杂记》卷七《西城上》记载:“千钱更赁楼窗坐,都为河边洗象来。”


象疯伤人 洗象逐渐消失
清末,因为被西方列强打开国门,清朝逐渐沦为西方的半殖民地,清朝的朝贡体系逐步瓦解。同时在苛政之下,象奴克扣食物,现有的大象饿死或老死,象只越来越少,加之出现了“象疯伤人”的恶性事件,洗象这一习俗也就逐渐只存在京师人们的记忆中了。
《天咫偶闻》中就记载了“疯象伤人”这一事件:“甲申春,一象忽疯,掷玉辂于空中。碎之,遂逸出西长安门。物遭之碎,人遇之伤,掷奄人某于皇城壁上如植,西城人家。闭户竟日,至晚始获之,从此象不复入仗,而相继毙死,京师遂无象。”
今天的宣武门内外,已经找不到旧时的样子,难能可贵的是,北京正在恢复古都风貌,内城保护区确定不再拆除一砖一瓦。希望有一天,我们从西单向南,或许还有机会能领略老北京风情。
参考文章:
《北京市志稿》礼俗志·岁时
《清代京师洗象考》黄永 西南大学历史文化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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