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自出生以后就会面临很多的选择。讽刺的是,出身恰巧就是那个例外。大美一辈子经历的选择这么多,唯一介怀至今的就是她的出身。
一个平常的夜晚,皎洁的月光洒落在斑驳脱落的泥土墙上,房间门口的天井里长满了青苔,几株叫不上名字的叶子草错落其中。房间里时不时的传来妇人痛苦的*吟呻**声。“出来了没有?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动静?”门口矮凳上坐着的男人紧张的问询道,还时不时的抬头向里面望去,双手来回交替搓着。这时房里出来一个老妇人,对着男人急道:“慌什么?哪个女人生孩子不是这样的?你自去睡你的觉,明天一早还要帮着大哥他们去打渔。你在这里等着也没用,有我跟接生婆呢!到时间了,该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就会出来。”说完扭头就进房间里去了。男人又在门口等了一会,许是困了,起身就往对门的房间去了。时间滴滴答答的过去,按理说已经到了凌晨,月亮也该歇班了。可今晚的月亮仿佛一直居中不移,丝毫没有给明日的太阳让地的意思。接二连三的鸡鸣声打破了这份宁静,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生了,是个闺女。”简单的对话夹杂着抖动塑料袋的声音。
这是大美出生的第一个早上,出外打渔的爸爸回来了。看到大美,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低声念了一嘴原来刚刚出生的小孩子长这样。随即把大美放到妈妈旁边躺着,转身就出去了。不大一会,吱嘎吱嘎的打禾机就在房间的外墙边上响起。赶上了收稻谷的时节。刚刚生完大美的妈妈疲惫不堪,却毫无睡意,心里有气却无处可说。因为她的话没有人在乎。大美的爸爸常年帮着家里打渔卖鱼,每天累的回到家倒头就睡。就在这时候,大美的爸爸也在房间外卖力的踩着打禾机。奶奶大声的叫嚷着家里这么多张嘴巴吃饭,现在还要帮忙伺候大美的妈妈。她最多只能帮两天,第三天就得自己起来帮忙做事。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大美的妈妈也不能例外。大美的妈妈听着就起来了。披上了衣服也走出房间去帮忙抓禾。奶奶看到才停止了叫嚷。爸爸嘴上说着不用你,你去休息。却顺手接过了大美妈妈手上抓的禾。
大美就在每天的争吵中度过第一个满月。那天姑婆们都回来了娘家。大姑婆问了一下奶奶新出生的孙女怎么样?奶奶知道大姑婆最是重男轻女,以为又来看她的笑话。敷衍回话说一个丫头片子,长大了也是赔钱货。可是大姑婆听完以后就说要去看看大美母女。看到大美的第一眼就从大美妈妈手上接过来抱着,笑了笑说:“这个姑娘好好疼,天庭饱满,一看就是福相。我看了她出生那天的日子,这丫头长大了以后会给你们拎很多猪脚回来的。”大姑婆不知道多年以后她竟一语成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