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6 | 美文」在口泉峪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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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口泉峪“行走的一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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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要去“口泉峪”了,有点小激动。“这大惊小怪了吧?又不是去北上广深!”本地人我能想象,口泉峪嘛,“嗨嗨,谁不知呢?”我想您会轻描淡写溜出这话来。

但是,外地人呢?“口泉”是什么……未必都知道,口泉=煤矿(大同煤矿),是略等于哦。这,您就明白了吧?因为,大同煤矿主要在两个“沟里”;口泉峪和云冈峪。

这两个“沟”,都在大同西边,距市区差不多十七、八公里。口泉峪偏西南方向是煤矿最集中的地方。

所谓“峪”,曰:山谷,俗称山沟(多用于地名)。在“谁不知”的回答里面多少有点藐视或“夹着门缝看人”的味道吧。总之,这的确不像谈到北京、上海……深圳什么的“高、大、上”和诱人。

我与大同有缘。记得上个世纪六十年代中期还是小学三年级的我,随着在兰州部队军人的父亲来到这座城市,那时,最大的感觉就是这里“怎么这么多庙啊?”还有古城里很多古色古香的门楼雕刻什么的。初来乍到,我家临时住在如今距离华严寺广场不远的司令部大街圆转盘街口上,就是当时大同最好的酒店大同宾馆。大约半年后,才搬到古城大北街一处新建的*转军**干部的院子里,再后来搬到了“苹果园”。我清晰地记得父亲总是带我们姊妹兄弟,在周日去云岗,去御河滩。那时的感觉云冈大佛很立体,大气(我称它洋气),为什么,小孩的我想象有限,所以不清楚,但是某种莫名的东西或是埋在心里?御河嘛,那时河水宽阔清澈翻卷着浪花,河滩上种着多种蔬菜,绿油油的,我们几个就穿行期间追捕蝴蝶,特别快乐,我们还爬上爬下骑在铁牛身上,钻进铁牛肚子里,当时铁牛肚子有一侧开了一个大洞,听大人说有人疑为肚子里藏宝打开了。这又是让人疑惑有什么故事?不敢定吧,我脑中闪过这念头。随着我长大成人走过天南地北,有些事淡忘了。然而当我再次踏上这片土地,脑中会闪出幼时的片段,我惊讶地发现有些东西其实留在我脑中某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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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我从军、地方工作三十多年,大体走过与父亲类似的人生轨迹后,从南方又来到了大同。这一回,大同的巨大变化,令人感慨。也让我回想起来,我好像从来没去过大同——最负盛名的“大同煤矿”。曾经很多南方朋友战友们问起,“同煤”(大同矿务局简称),每到此时,鄙人尴尬地摆头。也是的,青少年的我不过在此总共五六年,活动半径不超北边城区。因此,严格讲我是不认识大同的。

所以,早就琢磨着去煤矿看看。可是,天晓得,怎么回事,以忙为借口吧,就拖着,一年又一年。

周六,早会后,没啥事了。十几分钟前突然就决定了。抬头看天空有较厚的云,“会不会下雨?”嘴里问。“唉,不管它!”。又想“不能犹豫,马上出发”。带上老母亲和外地亲戚们就走,去“口泉峪”顺道我还想去爬那个有传说的七峰山“玉龙洞”。

几分钟后车子上了路。

此行我有向导小L,心里踏实。小L有文艺特长是歌手,公司里的小经理,他的最大特点就是灵活,接人待物反应快,懂礼数有教养,有激情。也恰逢他父母均在矿务局工作,小时在四矿的外公婆家长大,几天前,我无意中得知这情况后,就约好了。

车上,欣赏着优美的音乐,我的眼睛又瞅向天空,乌云遮挡下的大地阴沉沉的,真的,好担心!念头又纠结在下雨上了,愿老天爷保佑吧。想归想,雨具我们准备了。

欢快的曲子,轻松的有些许期盼的心态,这感觉很好。谈着天气聊着煤矿……也不晓得拐了几个弯,抬头“口泉火车站”豁然立在路的前方。这座火车站,可有历史啦,绿皮火车每到大同前必先在此停靠。过去日本人最钟情“口泉”,也是的,百十来年口泉相当有名。这话题,瞬间就打开了亲戚们的话匣子,我也插嘴,回忆自己军人时休假探家,每到此,旅客们下去了大半,站台上下拥挤,那时只觉得口泉热闹但离大同太远了。

口泉是历史重镇,书上有介绍。口泉的辉煌历史,单凭我们没有切身体会的人,难以概全。一转弯怎么就上了土路,或许我们谈论得太过热烈,没发现眼前的画风已经变了:一群低矮破旧歪歪斜斜的房子簇拥下的街道出现了!小L指着前方,“口泉古镇”?大家的目光射向那里,亲戚们一惊,连串地发问。我心里有点准备,缘于大半年前朋友带我路过这里,当时心里曾剧烈震动过。记得别人嘴里的描述,和这景象是那样的风马牛不相及。今日再见,依然唏嘘!随着右拐车子进入古镇水泥旧道,行驶在小车勉强可相错而行的路上,近距离观察更心酸,好多房子灰尘满面玻璃残破,立在那里像个耋耄老人颤颤巍巍,我扭头专门寻找似有人居住的弯曲小巷,想在哪深处,寻觅哪怕一丝曾同名声相连的东西。终于明白那已然不可能了,不由地“叹息”,世事无常啊,不过才二十年吧!

说来也是奇怪,刚才直面口泉火车站,只注意了那两个大大的“口泉”二字,至于火车站长什么样子倒没细端详,凭着一晃而过的记忆,好像是四五层高的楼,楼房上面依次缩小,最上面设计为尖塔形状的建筑,总体还算气派,不算过时,这也是那个时代常见的火车站样式,可是这背后的镇子低矮猥琐破旧很是刺目。

随着小L的介绍,我们回过神来,定睛细瞧,眼前确实是个山谷,两面的山估摸着也有海拔高度在六七百米到一千多米吧,谷底挺宽,所以,一边是宽阔的水泥公路,另一面是一个也很宽阔的河床,河的两旁都有很高的坝,说明当年这河流水量可观。紧邻公路右边有气派的大门,上面“永定庄矿”赫然入目,墙内有不少六、七层八成新的干干净净的楼房,想必这是矿区办公楼之类的。河的对面,过了桥有十来栋有序排列的五、六层高的灰色楼房,这个不用介绍一看就是上世纪八十年代的职工宿舍。楼房挺整齐,不过,大多不太像有人居住了。“这些房主人早就搬下去了”,小L介绍着:2008年耿彦波来大同任市长,改善矿工宿舍,在市区与矿区间新造了一个号称亚洲最大的棚户区,几乎免费搬迁(类似工人新村吧),就是咱们刚才路过的那一片,成片的现代楼房,居住着八十万的矿工儿女。“这些知道”,我说。

我的表弟说起老家一位在“同煤”某矿打工同乡,说是同乡去过这里好几个矿,因没住房,就自己在山上用石头垒了小土屋……“煤炭就地取材免费,冬天屋子里热乎乎的啊,好倩噢!”他们笑哈哈地谈论,就像谈起一个浪漫的故事。我呢,目光在山上迅速搜寻“土屋子”,我失望了,没有!不知什么时候,也不知怎么的我脑中形成,矿工……土屋子(无水无电无厕所),所以当年我在此地中学生的那几年,总觉得谁要说是来自矿区,我们就归类其为偏僻贫困的山村,嘴角会不易察觉地抽搐一下。

他们聊天的笑声,使我疑心“我的认识或许并不正确”。

这一路,我的印象中,逢岔道几乎都是右转,按我们的计划是顺道去“玉龙洞”的,所以,不能在途中耽搁太久,凡遇“矿”就放慢车速“车览”为主,偶有停顿也就周边看看。小L,他一路介绍,停留七、八分钟足矣。

说话间,我依次路过了“同家梁矿”(三矿),“大斗沟矿”(十一矿),“白洞矿”(六矿)。后面这三处没有“永定庄”(二矿)有名(界定来自我的感觉,至少我听过永定庄矿的次数很多),他们的办公区比永定庄略显旧些,但总的讲,楼房都是那年代的,都与永定庄矿一样有粉刷外墙,花园、绿植树木、红旗、标语,程度不同都透露着“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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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为,我们的目的地之一,车上的人都欢叫起来!

过了“白洞矿”来一个大左转弯,上了一条坑洼不平斜坡向上的山路,这时左侧山脉好像有个豁口,沿着这条路慢慢地爬。这段路是先过了一个桥洞低洼处,直行和右拐两条小路,都是残留着厚厚黑煤面为主的混杂土路。这几天下雨,看上去路面黑乎乎的很泥泞。最碍眼的是沿路的一溜房屋高矮不等,歪斜在蒿草之中,显然多年前人们已抛弃了这里,任由其风雨侵蚀,倾斜、倒塌。我拿手机“啪啪”地拍照,我已拍了不少照片。这种情景很像贾樟柯导演电影里的镜头,他的电影很多取景就在大同煤矿。

我们继续,爬上山坡后一条水泥小路蜿蜒通向山里,路两旁青草郁郁葱葱,树木也不少,令人赏心悦目。我原以为矿山都是秃顶,像老年男人。这源于本人虽没来过矿山,但去过“万人坑”啊!受过爱国主义教育。说那里就是“一矿”,也是日本鬼子侵略中国占领大同罪恶行径的铁证!日本鬼子在不到八年时间里从大同掠夺了1400万吨煤炭(全靠胁迫来自各地的中国人挖、背出来的,死亡人是上百万呐)。我还在中学时参加过修建“七峰山”电视塔的劳动。所以,模糊的记忆中不曾见茂盛的绿意哦,而眼前景象让我疑惑,当然我信“人定胜天”,是绿化、退耕还林的结果。事实也曾听一位朋友讲起,十多年前矿山就有了专业绿化队,保护着环境。

在拐过一个又一个小路口,还途经一个废弃的水泥厂,再左转,看到了两座高山之间停车场,这里就是“七峰山”其中的一峰,仰头看左侧这海拔有两千多米高的山峰上部的峭壁上,镶嵌着寺庙,朱砂红色的建筑很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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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建的停车场,就在峭壁的脚下。其位置虽高,却什么也看不见。云依然厚,远近一片湿雾蒙蒙,空气清新让人兴奋,我们大口呼吸着,抬头目测寺庙高度怕是足有百米以上,感觉上比声名远播的恒山“悬空寺”还高,只不过寺庙的建筑比不了悬空寺。看着这样的高度,要想爬上这极其危险陡峭岩壁上的寺庙。真要有勇气,得憋着气攀爬,首先要爬宽阔的台阶,坡度有70度,高度有50多米。这个小L,嚷嚷着“恐高”、“头晕”,却是咬着牙一步步往上爬,不敢回头。

“玉龙洞”得来有一个古老传说:据说北魏某年间一卖菜货郎,从孩童玩耍中救下一小蛇,后来养大,放入山中,不想此蛇成蟒,一口喝尽山下甘河,还经常出来残害百姓,货郎得知后,拿着扁担立在洞口守着,久之立地成神了,而那蟒蛇也成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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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冥中似乎我们受到这传说中货郎的善良勇敢、爱憎分明精髓的鼓舞,安顿好我那年事已高的老母亲,就开始了爬台阶。越往上爬越发现真有点探险的味道,爬上大台阶算是简单的,穿过半空中的漂亮小花园,接下来先是登上紧附着崖壁小铁架的台阶,头顶上不时掉下石头碎渣子,尽管有铁丝网罩在头上,还是蛮紧张,走了十几米来到一个小山洞口,需要弯着腰,左手拽着铁链,右手攀岩洞壁,手脚并用,脚掌半空蹬着仅有十公分左右宽的人工凿出的石头台阶,因积水又滑又陡,在洞穴里几乎都在弓腰往上爬行,心提到了嗓子眼,这必须专注小心。从洞中钻出来后,接下来就是贴着岩壁在只能容一人行的隔一段半镂空隧道挪步了。这时候,天空云散开了,想必是受老天爷保佑吧,我们逗趣着,站在这海拔高度二千多米的崖壁上,感叹古人的顽强,不由地让人想到是如此建造?游客中有人说,当时用山羊每次驮几块砖瓦,往返运材料……对此我们真是敬佩不已。

最终我们爬上了最高处,也就是此寺庙主殿“三清殿”,果真如介绍,主佛太上老君;西侧供有货郎神;东侧有一条龙,其下方就是传说中的“昊天洞”,据说此为天然山洞,通向两个方向,一边可去“口泉”镇,另一边通往“七峰山”几个山峰。为安全,洞口按了小门并常年紧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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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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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美的传说故事伴着探险味道的攀爬,让人意犹未尽。站在最高处,一览众山小,望着披着绿装的连绵起伏的山峦。想起苏东坡的诗:“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高山咏名诗,快哉”!小L又给我指指点点,这里、那里……啥啥矿,还有那儿“塔山煤矿”,噢,这名字很响亮,“它是现代化机械矿,是同煤主力”。这我知道。然我看向所指方向,我那戴着七百度近*眼镜视**的眼睛,在一层薄雾下,什么也没看见。实际上我已经转向了,不知站在七峰山的哪一个峰?想寻找中学时代同学们漫山遍野参加建设,挎包里携带那斤半沙子上下的那座秃山,也都对不上号,只能点头应允,我找不着北了!我知道这里都是“宝山”,遍地是“黑金子”,为祖国建设作出巨大贡献就好了,我笑侃。

在口泉峪“行走的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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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峰顶忘情肆意再畅快,也不敢耽搁。我们目的不仅只此。已近中午,只能离开。

下山,一溜烟就进了“四老沟矿”(四矿)。这就是向导小L童年时玩耍的地方。

小L的眼睛亮闪闪的,童年在谁心里都是甜蜜纯净的,至少我也是这样。望着他神采飞扬,带着我们浏览了职工俱乐部、职工医院和宿舍……办公楼、小花园,还顺带着介绍他三姨是职工医院的医生,他常去那里玩……我笑眯眯地点头,不住地夸。这里干净整洁,还有人居住。原想就食堂吃个饭吧,结果因疫情人家不备餐具只接待打饭菜回家,就作罢了。我们折回头过了桥到了大路边 ,他指着路边约一米多高台阶上左侧一栋灰色四层楼房,“瞧,东南角二楼,那个大窗玻璃的房!”“还有,那,楼间正中的小屋!”(自搭建)他说:“这,就是我姥爷家和他们开的小卖铺,放暑假我第一个就跑回来,我们几个小孩抢着守小卖铺,卖货登记,放开了喝汽水、吃糖豆,嘻嘻,太美了!”他抓抓头皮咧嘴笑,是小学低年级孩子的笑容,童年的幸福在他脸上特写着。他又指着眼前的河床和大道,我注意到这和刚进入“口泉峪”(沟)时,地貌很相似,只不过两山之间比入口那里窄了些,地势高了些,显得山低了,相应道路河床也窄了,但依然算宽阔,河坝很高。“那时河水很大,溢满河床,夏季常发洪水,可危险啦!父母总提醒别去河湾!”“瞧,这条路,总是覆盖着厚厚的煤面,拉煤的车排着队,昼夜呼啸而过,卷起的煤面打着旋,扬得老高……”他说着皱起眉头。我脑中努力复原当时的“情景”:以小李的年纪,他说的“那时”,应该指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末期吧。“正是,大同随便什么地方有头脸的人物和机构都开了矿,疯狂采挖的年代!”。对于“开矿”……我是后来听说的,大约改开后陆续到本世纪初那四五六年吧,“靠山吃山”私人“小煤窑”应运而生,每当冬至祭拜“窑神”,旺火布满了山头,星星点点蔚为壮观。(当地习俗,逢重大节日,用大块煤炭垒起似人高的“煤山”,点燃,此为“旺火”。用烈火祭拜各神,寓意兴旺)。“哦”,这“景象”,头次听说,心里一震。“煤矿从业人员八十万”?我问。“不止噢,算上地方矿,私煤窑,百十来万足有”。像左云那村村都有三四个不等的煤窑,(口泉峪末端延伸为大同左云县境内),“当初仅十七万就能开个‘煤窑’”!心里又一震,“哇——”我喊了出来。“浙江福建的不少包山的”。可以想象,当一件宝贝“白菜价”贱卖时,就好比“大卖场”,挤破脑袋……“疯抢”了。“计划转市场”大“利”;这就是‘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噢’!以能量、背景、资金……围绕“利”早挤满了人。当“大同煤老板”闻名全国时。“噩梦”也就此拉开了序幕。然,沉溺于“狂欢”。可惜啦,那齐全的当地重轻工业基础,不泛名牌,也眼红啊。此时的沿海正经历“三级跳”的首桶金,而对国企依赖,只有“鼠目”。现成“大钱”,何必”苦哈哈”呢!这与今日国内争做房产相似,“快钱”啊,谁不爱!建厂不易,毁掉就两下。“风气”“大洗礼”下,原有的“瓦解”了。当房产、汽车、互联网,占据各地GTP榜首时,这里主要就剩下了“煤”。(大同曾有三家汽车制造厂,当时“塞北箭”远销国外,后来哦,没了)。“一煤独大”就是这样来的吧!再后来,南方人市场上滚打二十好几年,本地与其意识能力也就差之千万里了。(这都是后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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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腰缠万贯,有人几近饿死。狄更斯《双城记》开头这样写道:“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这是光明的季节,这是黑暗的季节;……人们面前有着各样事物,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正在直登天堂,人们正在直下地狱。”这话简直就是活灵活现了这块土地上的“万千事物”。

随着又一个响亮的名字“匪城”横贯“中国”(据说当年明抢事件频率极高)。以“煤钱”啊,形成的……社会环境,*场官**风气漫着“瘴气”。丛林法则啊,年轻人,“发誓不再回来”,逃离,逃离。就像那被“遗弃”的“口泉”古镇,废弃的煤矿。

“乌金”滚滚输出世界各地,财富也源源流入少数人口袋。走出无数富人的代价,直接的是环境急剧恶化。“人真是的,你我永远不知道另一部分人是怎么活着的。”我想,靠煤矿谋事赚钱养家的人们数着钱,笑着,却忍受着。我无法想象住路边,伴着噪音煤面的生活。最觉得恶心的是,有些人,就好比赴宴吃大餐,吃的肥头大耳,饭毕打着饱嗝,抹着嘴,吧唧吧唧,剩下杯盘狼藉,鄙夷地丢一句轻蔑的话语和不屑眼神,转身“大佬”一个,扬长而去,移“北上广……”或异邦他国。国外资源城是怎样的?咱不清楚,对大自然如此恶劣粗鲁“强奸”行径,在发达国家少有耳闻。你对大自然怎样,大自然就同等回报你。这是被严酷事实证明了的!大同就是“证明”,她的“污浊”从天空到地面立体式的。给那时的外来客留下极其恶劣的印象。没有谁,琢磨过“应该不应该”、“合理不合理”其中的啥道道啊,只留下感叹,永远是一种“滞后”,伤害后的“总结”。“真知灼见的人啊,你、他都在哪呢?”。

确实,您见过怀揣着丰富宝藏“黑金子”的地方是“穷”的吗?您相信有这样的事吗?这世界如果有这样的地方这样的事,那就是——大同!

有组数据;自1840年*片鸦**战争后,大同的宝藏被无数官僚地主发现,开办煤窑成风。随后的19世纪……这样那样的煤矿公司起起落落,随时代易主。上世纪二十年代大同煤田小煤窑就近千个,规模比较大的就八十余个。前面我们路过的“永定庄矿”就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大矿。1937年日寇入侵,统治了大同,开办平旺发电厂、*药火**厂等等,前面提及的“铜家梁矿”、“白洞矿”,还有眼前这个“四老沟矿”都是大矿。解放后这些大矿属于央企,依次编序为红一矿——红十五矿。改开前,八十年代前大同煤矿的年产量已经提升到2817万吨/年,多少“黑金子”啊!1998年,上上等的侏罗纪时代的煤炭基本采尽,这些“矿”归省内所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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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洞矿废弃的街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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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的距离,靠一个人“改变”,沉疴之重能够想象,壮士断腕也非常人能做,我只能说此人“不简单”“太不简单!”。

我带着满脑袋的思绪……唉!自顾自的苦笑。跟随着进入“小饭店”,进门前顺便溜了眼,好像沿街就此一家。我又想起贾樟柯,贾樟柯的电影关注底层百姓、人性。《引爆者》看过,小饭店就是电影中的场景,底层煤矿工人最温暖的地方。煤矿、煤矿工人,慈祥的大佛下,赤裸裸的抢夺,虽然当今不一定有一模一样的实例了,但本质上,这样的事有。国与国,人与人利益上,哈哈哈,一样噢!

突然,大雨倾盆而至,雨水像密集的鼓点,敲打房屋路面,隆隆的声响把人的视线都吸引到门外。今天一早就乌云笼罩,一直担心的雨,曾经散开的云,何时又聚拢、何时又像打翻了水缸瞬间瀑布般的冲下。真险啊,心里直庆幸我们的好运气噢。小饭店安静下来,刚进来时,也许看我们像外地的,被吃饭的人们不停的打量,现在都不说话了。屋里屋外只有雨声,伴着雨声,大家抓紧进餐。

四十多分钟后,饭吃完了,雨也基本停了。继续上路。口泉峪有十多个大矿,所以,要抓紧。

很快来到七矿“崖鸦矿”,霏霏细雨中,车子一直向上爬坡,穿过道路两侧沿山势而建的涂成了“粉红”抑或“浅阳红”的崭新的六层楼房,让人顿时想起希腊那里沿着山崖依阶梯而建的蔚蓝色门窗的纯白色的各式屋子。蔚蓝色、粉红色英文pink抑或浅玫红色……这都是些多么浪漫的颜色!在矿山黑色本是刚硬沉重的色彩里,我是万万没有想到人们把职工宿舍楼房涂成了这般温柔轻盈。而这沿着山势修建的房子也和希腊圣托里尼岛以及南方某些地方,比如“凤凰古城”有类似的感觉。如果不是北面楼房下一长溜“光荣”墙上,诸多劳动模范大幅照片的提醒,还真恍若像到了“旅游景点”。

常听人们说,“口泉峪”的脚下都是采空区,大多数人已搬走,其他留下的往外搬是迟早的事,可是,可是……把自己的家园、工作场所打理的这般动人,这生活态度,仿佛像这里的主人展示他们的观点,这感染了我。我下了车,漫步在雨中,走向河坝,凝视对面半山坡上的长长的运煤铁路专线,低头看河床,依然宽阔的河床,可惜没什么水,浅浅的这一点、那一洼或可称为“小溪”吧……若干年前,这里却是河流清澈、波光潋滟。也是的,这样的开采,什么样河流不会消失呢?况且,听说现在是开采到地下四五百米以下的深度,不管有多少暗河也得挖断。人类,好可怕!不过,我脱口而出的却是,假如河流恢复,想象一下……,这“口泉峪”该多美啊,哪样的景观,能比得上这样幽深弯折迂回的山谷呢?还有这么多沿途的“矿”,每一个矿,都有自己的历史、自己的故事。百年来这条山谷和山谷中的煤矿见证了什么?他们难道不是煤炭工业的“活化石”?!我近乎自言自语。被小L呼喊打断了。原来,他发现了煤矿工人,这个时间他们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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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身,看到了小L的优势。他极其客气地向煤矿工人弯腰问好,递烟,邀约一起合影。我反应过来,意识到这“难得机会”,小跑几步过来也与煤矿工人招呼,虽然矿工脸乌漆嘛黑,但是看得出来,他很年轻也友好,我们交谈中另一位坐在车上的壮实工友看到了,也下车走来,我赶紧举起手机拍下了三人合影,还拍下接送矿工上下班的车。煤矿工人是最值得人敬重的劳动者。每一个为祖国做贡献的劳动者都值得我们记住!

我很想下矿井看看,为此专门去过云冈石窟对面的晋华宫国家煤炭地质公园,冲着有矿井探秘游,但实际此项目始终关闭。这让我知道了,是不可以随便下井的,但我想,我一定有机会的。今天,能巧遇矿工已超出期望。

告别了“七矿”,已下午两点多了,此时天空彻底放晴,像被水濯洗了一样的湛蓝色天空飘着白云,车子沿路而行逐步拔高,走到了“鸦左线”是山顶了,登高望远,白云朵朵,山顶上的太阳板成批地排排矗立到了路边,此情此景,真想大喊大吼,喊什么不重要,我们下车对着山谷吼,为了收获!

这一天,我的脑中一直被刺激得兴奋,我见到很多我不知道的事物,虽然近似“走马观花”,看的是表面,可是表面不就是内在的某种反射、反映?凡事皆如此啊。

大约下午四点吧,结束了一天行走。我累了,其实,都累了。返回途中,是车后座先传来呼呼的酣睡声……,我眼皮子也随着沉甸甸耷拉下来,不知多久,梦乡中……我看到一个蓝天白云下,鲜花遍野,绿树成荫,河流清澈浪花翻卷,山坡上依阶而建的特色别墅、特色小屋与那选煤楼、那矿井口……那旧式工人新村楼房相依互存,别有情趣的“山谷煤炭小镇”!

我突然醒来,是一小时后了。只见车子已离开矿区,拐入市区的大道了。我想着我那甜蜜的梦,心里在笑,谁说这不能实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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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七矿后,车子拐到小L的老家“左云”,原来他们的祖屋后面,仅隔着一条乡村小道就是“杏儿沟”煤矿(地方煤矿,现关闭了),我们还看到一长溜的拉煤货车车厢和煤炭平台。他的表哥接待了我们,喝着免费的山泉(净化)水,望着窗外院里的漂亮鲜花,听介绍村里免费提供楼房、暖气,免费取暖做饭,还有村卫生所……每月每人还发补贴三、五百元不等。“这,不就是零生活成本的农家么?”(据说煤矿开着时,年终每户十几万奖金)这证实了我过去对矿山谋业者的曲解。难怪这里的人们,土地大多“荒着”。“院子角落种的蔬菜尽够吃,只种那两三亩莜麦”。小L表嫂悠悠地说着。我们听的羡慕,难怪这里不像我们寻常见的农家,猪羊牛马鸡鸭,土厕所。哎,悠闲自得哦。屋子窗明几净,南房里,一码子人们打麻将,嘻嘻哈哈,这不都是舒适自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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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业的杏儿沟矿

这里,只差一个“理念”。

盖普通楼房是盖,盖别墅、盖特色漂亮屋子也是盖,这里有实力。中国的农村镇子和国外不同,主要是理念上,不全是“钱”问题,这莫非和我们封建社会流传的赏美习惯有关。我疑惑,可是我们的古建筑多漂亮,完胜西洋的怪样高楼啊!

我想起曾经去过的加拿大的布查德花园——世界上最美的花园。在一座荒废的石矿场建造的花园,占地面积55英亩,布查德先生曾经是一家水泥厂总经理,夫妻二人对那开采后,偌大的裸露着坑、洼的丑陋山体厌恶之极,下决心园艺改造。

我相信很多人游过此花园,漂亮程度令人窒息。

追求美,人之天性也。我不相信这世界有人喜欢丑陋肮脏的东西。就像我不喜欢写“累”文章,正规宏大的文章自有正规处可见。而身为百姓,就写寻常好了。与其写者“无聊”,读者“累”的不行,就罢了吧。不过,能力有限,我是很不满意自己的。

一天的“行走”,时间虽短,但已足矣。我们经过了八座煤矿(最后是“挖金湾矿”)。“口泉峪”整条山沟全长大约在23公里,三、五步一座煤矿,成树杈状的延伸,煤矿点缀枝丫节骨上,这和国内最著名的景点“九寨沟”地形上有相似的。

过去的“落幕”了。煤炭,是福是祸,不重要了。破坏的、贡献的、平等的、不平等的、贪婪的、冤屈的、脏乱的、颓废的、不堪入目的、分不清取舍的……都随时代翻篇了。国家正吹响“环境”保护的号角;耿市长点燃的古都“复苏”大火;正以不同姿态在继任官手上继续着。“朝霞”在晨曦里。

世上没有贫瘠的土地。看看“以色列”,年降雨量仅50毫升的沙漠啊,今日的科技成就。还躺在天赐之福地空想么。这一天,我走在与煤炭相关的博物馆里;这一天,我收获了无法想象的真实与丰富。

在这古都,混杂着拓跋鲜卑人血统的大同人,曾有着“血性的坚韧、进取”的优秀基因的人,重新审视吧!或许你受够了那司空见惯,厌恶了,或许想逃离,逃到那“高大上”之人流中,而我只想“在你阴翳的心田上引进阳光”、催生理想,唤醒生命,让它融入“色彩”。敞开胸膛迎那四方“志士”吧,脚下就是热土。耕耘吧——在那无法抛弃也不能舍弃的家园!

“口泉峪”很美,其实,独一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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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介绍

心心

1975年入伍北京军区28军通信连!

1976年山西省广播电台学习!

1977年28军司令部直政处新闻报道工作。

1978年考入白求恩军医学院临床医疗。1985年第二军医大进修。

1987年远洋航天测量基地!92年转业厦门!

1996厦大中文系在职研究生。

2010出版小说《绿色阳棚》

现任某汽车4S店总经理。

「996|美文」在口泉峪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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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6|美文」在口泉峪行走 996大同交通广播,是晋北地区第一家以广大移动收听人群为主要对象的专业电台,范围覆盖大同全境及晋、冀、蒙周边地区,覆盖人口1000万以上,全天18小时播出。多年来,作为晋北最权威的官方广播媒体,以其精确的节目定位、及时的路况播报、良好

的节目服务性和伴随性等赢得了越来越多听众的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