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写卓尼大峪沟风景区 (文化卓尼)

卓尼大峪沟2021年,卓尼大峪沟风景区线路

大峪沟是我的家乡,距卓尼县城有十几公里。我在那里度过了童年之后,就一直在外乡求学和教书,前后加起来距今也有二十余年了。虽然这期间也曾缕缕回去,但都是行色匆匆,未曾为她留下过只字片语。自己成家后,随着孩子的出生和长大,更是忙于生计和锁事缠身,去的次数愈加稀少,这次暑假我是下定了决心要和小女在那里生活一段时间的,于是便有了如下的短章。

卡布川:亿幼年而悟不朽

卓尼大峪沟2021年,卓尼大峪沟风景区线路

回到家已有数日,除了和亲人团聚,叙说家常之外,别无他事。早晨起来漫步村边地头,倍觉神清气爽,于是吃罢早饭,带着小女跟随着一群放牧的孩子去了距村庄不远的一处牧野一一卡布川。卡布川以其宽广、平坦被四周的山脉和河水的阻隔,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牧场。它既距村庄不远,又使牛羊不能临近农作物,自然而然成了村民们田耕归来后,各家的小孩边玩耍边放牧的地方。我小时候也常去那里。

记得那时候,我酷爱自然,喜欢一个人坐在那里的土坎上观看天上的浮云,山外的烟雨,心里总是浮动着许多幼稚的幻想,一种罗曼蒂克的遥远的情思总是吸引着我在神秘的森林,落日的晚霞里寻求一种无以名状的东西。尤其是在夜里,独自坐在那里爱听那远处传来的狗叫声、面对着寂静的夜空,心中总有一缕说不出的感觉,似惆怅又似喜悦,似觉悟,又似恍惚,无限凄凉里夹杂着无限的热爱之情。仿佛我和周围柔和的月光雾气,融为了一体,飘浮在树木林间,随着这三三两两的犬吠鸟啼声孤寂而远行,这时候我的心就好象和那微妙的自然打通了一道深沉而神秘的暗道,在绝对的静寂里获得了自然最亲密的接触。

卓尼大峪沟2021年,卓尼大峪沟风景区线路

现在看起来,真是家乡山水的浓丽清奇,使我从小在幼小的心灵里筑起了一个自己的世界。然则当时现实生活的艰辛以及个人前途的渺茫,使我对心中筑起的这个世界产生了一种通远的哀思,给我生命的情绪过早地涂上了一层淡淡的忧郁,于是在我孤寂的童年,迎和着这种情绪的萦绕,和心灵深处由自然沉静的美凝结成的音韵的伴随,便喜欢整日游晃于现在看起来没有多大趣味的文学作品,觉得在那里我可以找到更多的同情和同调。我想这便是我至今对文学情有独钟的根本原因所在。

现在,身处童年的境地,虽然景色依旧,远处嬉闹的牧童声,和小女面对着这奇丽的自然景色所表现出的欣喜若狂使小时候的我依稀可见,但往日的情怀随着岁月的流逝已荡然无存。在这一望无际的墨绿与天空几乎透明的湛蓝中,我的感觉单纯而明快,显示出的是一种从来未有过的深沉和宁静。

卓尼大峪沟2021年,卓尼大峪沟风景区线路

而实际上在“艺术”陶冶我们的情操和引导我们装腔作势之前,我们的行为和道德总是自然而然的,我们准备着要去那里为牛羊打防疫针,凑巧我又是学医的,虽然人医和善医是两个不同的专业,但带上我总比没有一个懂医的人要好一点吧、于是乎,便把小女托嘱给年迈的母亲,跟随着二弟和村民们坐着拖拉机向三角石迸发,在那里度过了我历时五天的游牧生活。

在简易的公路上,溯大峪河谷而上,虽然坐在拖拉机车厢里颠沛异常,但四周秀丽的山色和湿润的风带来的松柏的芬芳足以使人心旷神怡,恍若漫游于神仙般的境界,也许是出于游动的缘故吧,我干脆就站在车厢里手扶着前面的框架好似在检阅着英姿飒爽的大军一般,在这如波似浪的松柏河,我在检阅着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挺拔笔直的青松、检阅着每"一架"从我头顶飞过的蓝天雄鹰……

卓尼大峪沟2021年,卓尼大峪沟风景区线路

走了大约三四个时辰,车似乎转了个弯听同车的一位村民说三角石到了。我转头一看,啊,多么雄伟壮观的一幅天然图画哟!从山谷两侧的山坡上有两道城墙般的山石封住了所有进山的去路,只有在谷底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天然石门,而"三角石"就好像把守在城墙上的一位头戴三角帽,身穿绿松袍的大将军,佁然不动,一副英雄气概,它那高大的身躯,震撼着五岳直冲云霄。这不仅使我想起了那些残存在祖国内地山岳上的"中国长城"和那些为护城而修建的厚墙关门。如果说这些人工的建筑是为了维护山河的统一和五朝的永固,那么,我不仅要问,这座巧夺天工的山门和守在这一方土地的这位"大将军",又是为了什么呢?

卓尼大峪沟2021年,卓尼大峪沟风景区线路

带着这种疑问,我随车走进了这个石门口,来到了由此而得名的"三角石沟"。在那里我们安营扎寨住了下来。其他人稍事休息后便去山中寻牛,而我自由自在游荡于营房四周的山水林间。绿草如茵的河谷地,汩汩流淌的溪水;苍郁阴森的树林以及那天上悠闲自在的白云不知给了我多少心灵的启迪。这不得不使我想起梁朝陶弘景为什么将衣冠挂于神武门上,辞宫入山,而当皇帝不解,问山中有什么吸引他时,他却诗回答说"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诗赠君"。自此梁武帝则每有国家大事,无不去信询,时人称之为"山中宰相",他终日深居山间以白云为伴成为了一代著名的思想家。可知,那山中的草木白云回赠他的岂只是耳目的怡悦。

更有甚者,从古至今有许多文人雅士或有才德之士往往隐居山中不谋仕途,元代作家马致远就是其中之一,当仕途不得意时,晚年隐退,不仅过着"清风明月还诗债"的生活,还指责陶弘景既然隐居就该真正以林泉为家,清风作客,一心拥抱自然,而不该再管"人间事"了。有"清江引"一曲为证:

"林泉隐居谁到此

有客清风至

会作山中相

不管人间事

争甚么半张名利纸"

由此可见古时文人隐士大多喜爱自然,而三角石沟是否有名人雅士来过则不得而知,但在我的记忆中除了牧人之外,很少有人涉足,不过近些年来受物欲的驱使,也有许多伐木狩猎者……。想到这里,我的心底突然一亮,明白了这位头戴三角帽的“大将军”为什么在这里矗立了千年万载,它莫非就为了守护这里的自然,守护这里的平静……。

大森林:我心灵深处的一支歌

卓尼大峪沟2021年,卓尼大峪沟风景区线路

曾有人问我,在一切自然景观中,你最喜欢的是什么?我的回答是:海洋、沙漠、森林和草原,这四者,都能体现大自然的雄浑与壮观,但我更钟情于森林和草原,因为它们富于瑰丽的色彩和涌动的生命,不似海洋色彩的单调,也不似沙漠生命的贫乏,它们更能够去我骄,涤我心,荡我神。这次有幸独自一人去原始森林漫步,我的感觉更是不同以往。

当我独自一人沿着水净沙明,水草丰美,*绿苔**石滑的林间小道来到大森林的纵深处时,已是气喘吁吁,力不从心了。但周围的一切不禁唤起了我那遏制不住的对原始序列的追求。更加激起了我对野*生活性**的向往。躺在绿荫遮蔽的树下,我的心胸开始尽情地敞开,已经和这些身边的树木,花草融为一体,一种莫名的安全感油然而生。想想这些年在喧嚣的城市和伪饰的人群中我为功名利禄而奔波,为无望而劳神;身处陋巷,怕别人说你寒酸,乘坚策肥,又怕人来扰你安宁,你整天被信息所淹没,却仍贪婪地渴求信息;你想有所作为,又感到无能为力。你终日辛劳,渴望几天安宁,但真等到有几天的安宁日子了,又觉得是个罪过,内疚于这些日子的荒废,你想珍惜时光,又眼睁睁地看着时间像水一样从你的指缝间流过,徒唤奈何?你在并不充足的自我满足中暗暗地消耗着自己,却又自鸣得意;你与邻居耳闻锅碗瓢盆声,但却老死不相往来。内心的矛盾与浮躁时不时地扰乱着你宁静的心结;你将是怎样地想求助于自然啊。现在与其说来这里寻找某一种东西,倒不如说是要逃避某一种现实。然而我清楚地记得,曾几何时,当我为自己走不出大峪山谷这片森林而感慨万千,记得少年时看见那开在大沟深处的山花时,曾为她痛哭流涕,留下过一首非常伤感的小诗:

寂静的森林里

在一块寂静的森林里

一丛鲜亮的野花开了

又败了

可所有的这些,无人知道

一场雪悄然而去

又化了

森林里所有自生自灭的生灵啊

像美丽的卓玛

年轻过又老了

还有树上的鸟儿们

他们歌唱,舞蹈

浑然不觉

寒冷的冬天就要来到

我是这个世界上

唯一爱情的种子啊

为什么,这个世界上的有些事

使人永远无法知道

卓尼大峪沟2021年,卓尼大峪沟风景区线路

不难看出那时候的我是多么的想走出这片寂静的大森林。然而当我真正走出了这片生我养我的大峪河谷,身居大城市,看惯了都市的繁华时,又是多么的向往这片大森林啊。这真应验了不知是从哪一本书上看来的一则故事。故事是说,从前一位学者,最喜欢听雨打芭蕉的声音,他夫人为了投其所好,便在他的书房外面种了几株芭蕉,可是,日子一久,那位学者就感到有点儿厌烦了,于是提笔在芭蕉叶上写道——

"是谁多事种芭蕉?

早也潇潇

晚也潇潇"

他夫人见了他的题句,真是啼笑皆非,于是她也如法炮制,提笔在芭蕉上写道:

"是君心绪太无聊:

种了芭蕉

又怨芭蕉"

这则故事说明了"山水本无情,全是人心造"的道理。如果说我不发奋读书,走出大峪山谷,不经历这二十多年人生的艰苦经历,这会儿躺在森林里的我,又将做何感想呢?

好在这是在度假,为了彻底放松一下自己,才写下了这些不合时宜,调子有些低的拙文;不然,就未免有点为时过早和过于老成了。

卓尼大峪沟2021年,卓尼大峪沟风景区线路

作者简介:

拉目栋智,又名王学纯,藏族,1963年10月出生于甘南卓尼草原一个牧民家庭。1984年毕业于西北民族学院医疗系,就职于兰州现代职业学院,现退休居家。1982年开始写诗,发表诗作近百首,作品被选入数种诗歌选本。曾两次荣获省级文艺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