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小时候的天空吗 (还记得小时候的星空)

在朦胧的月色下,我把父亲完整地默读了一遍。他不善表达,却是个感情质朴的人。曾经在很长的一段时间,父亲在我心中就像一尊冷峻而遥远的雕像。但他的爱却如同一朵茉莉花时时刻刻散发出持久的芳香,平凡朴素,却伟大。 相信父亲这个角色在大多数女孩眼里都是天神般无所不能的存在,是诉不完的仰慕,道不尽的依恋。但是你让我认真地写一写我的父亲,便有些无从下手了,只因所知道他的故事都是关于我的,关于我们的家庭的,这样的故事太过繁琐,这里面的爱也太过沉重了,太过伟大也太过平凡,总让人书无可书。

父亲年轻的时候长的很是俊秀,浓眉大眼,身板笔直。像沙漠里长得郁郁葱葱的小白杨一样,很是精神。在年幼的我的心里甚至认为父亲年轻时的容貌气质可以和"民国四大*男美**"相媲美。其中虽有不少作为女儿夸大的成分,但也不是没有父亲年轻时长的当真清秀的原因。他十六七岁的时候就去工作了,力气不怎么大,但有几分活脑筋,又懂得和人打交道。因此年轻时家里日子倒是过的不错,至少在我记忆里是这样子的。他跟我妈妈结婚很早,在20多岁的时候就有了我,20多岁是同我现在相差无几的年纪,他虽较我更早的踏入社会,我也着实不能昧着良心说他那时就性子成熟稳重,坐事从容不迫。要知道那时他还很爱玩摩托车,完全是个孩子心性,更没有什么为人父母的责任意识,所以他陪我的时间很少,教育我的次数就更不多了,年幼的我可能还是年轻时他的一个负担。但是对于年幼的孩童来讲,父母就是他们至高至尊的唯一,是最初的世界和宇宙。尽管我的父亲做父亲做的漫不经心,但在我心中他倒仍有个威武高大的形象。

是什么时候开始,父亲开始正视他父亲的身份的呢?并逐渐将目光投向家庭和孩子教育的呢?常言道:"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那几年社会上非法集资的公司很多,父亲年纪也不大,书读的更不多,社会经验更是菜鸟一只。被人家三句两句的就哄的将家中的积蓄和借亲戚朋友的钱全都投进了那个集资公司。也因此栽了人生的第一个跟头,尽管最终老板被捕,但钱财也早就被那个老板挥霍所剩无几了,出现得到的理赔也不多。那段日子,家里的气氛好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夕,压得人难受,父亲的烟头同时把烟灰缸堆得满满的,晚上也总是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成日成夜的给亲戚朋友们打电话道歉解释,有时在爷爷奶奶面前甚至还会哭泣,他的眉头真的皱得很深很重。而我那个时候正值青春期,不听话、不服管教、不学习是那个时候的常态。但那时的班主任是很负责任的,和我母亲谈过几次话,母亲每次回去都要哭,为我顽劣不堪的行为哭,为我黯淡无光的未来哭,也为家里雪上加霜的境况哭,然后就会把我的情况一一跟父亲讲。父亲总是沉默老大一会儿,然后说:"这个班学习氛围不好,周围的小孩也不好好学习,他也就跟着不向上学习了,要相信我们的孩子本身是没有一点问题的,我们得给他想办法。"父亲们就是这样的,他们的女儿本身是不会有任何问题的,只是因为他单纯、天真、涉事不深,常会被周围各种环境所影响,嘈杂的是环境,无辜的是孩子。父亲们总是把毕生的长远眼光都用在了孩子的教育上。父亲坚持让我再留一级,从而想要改变我的学习状态。然而母亲并不同意父亲理想主义的想法,家中的光景已是十分惨淡,哪里能够抽出闲钱让孩子再留级改学籍 ,而且留一级就真的能学好吗?父亲把我叫过去对母亲说:"如果她是个男孩子,他不上学,可以去搬砖活泥用力起火来来养活自己,我们不需要操什么心,可是她是个女孩,她不读书,以后能干什么,随随便便找个人嫁了吗?然后给别人洗衣服,做饭生孩子吗?作父母的怎么能不管他。"父亲在这件上的态度格外的坚定。后来如何退学、改学籍的事便不一一细说了,但这确实是我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当初如果没有父亲的坚持和信任,我也许做不到这里,也许早早的跟当初的他一样浅一脚、深一脚的去社会闯荡了,那或许想父亲所说的那样走上那一条一眼就可以看得到未来的路。父母爱子爱之深则为之计深远,我也是从这里才真正的感受到父亲对我有内而外的爱。这样的爱令我感动,令我敬佩,更令我永难忘怀,无以为报。

我跟父亲关系并不算太过亲近,他就和大多数中国家庭的父亲一样威严而沉默。他不会像母亲一样整天念叨我多吃点饭,多穿点衣服之类的话。也不会一日复一日的给我打电话问我能不能适应这里的环境,或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之类的?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是一个极其具有生活智慧的男人,这是无关人于事业上的成功与否或取得成就的大小。它更多的是体现在父亲和我相处的方方面面,我私底下的性格很有一点矫纵任性,蛮不讲理。——现在中国大多数的独生子子女都不可避免着有着一些这样或那样的小毛病,这也是一些无可厚非的,我母亲也是一个有些暴脾气的人,我在家里和母亲和弟弟发生冲突争吵的几率是很大的。我的父亲是一个很注重个人形象修养的人。就像他一直坚持说别叫蹩脚可笑散发着闽南口音的普通话一样(他是一个土生土长的河南人,并不怎么会说普通话)。他不喜欢女人和孩子竭里斯里毫无意义,甚至没完没了的争吵。更不喜欢我动不动就要哭哭啼啼却又一点就暴的性子,但他从不因为这些教训甚至动手打我。相反,他总是用宽容温和的态度不厌其烦地跟我讲一些耳熟能详的故事道理。他对待我的态度总能给我时间慢慢平复烦躁恼怒的心情。我喜欢父亲这样的敦敦教导和宽容耐心,不是因为他说的道理又多么的震人发聩,而是我知道有一个人能明白我的怒我的恼,并愿意用一种温和的方式来弯腰迁就我。作为一个父亲,他对我关注很多,了解很多,付出很多。并且一直坚持用他的方式来教育帮助保护他的女儿,竭尽全力地的用他全部的力量让我活得更加轻松自在。不可否认的是,在我的成长历程中,父亲为我付出了伟大的爱,让我从身体到心灵都可以感受到父爱的温暖和与之相随的安全感。 但是人知生男生女好,不知男女催人老。也不知道从何时开始那个朗朗如日月入怀,皎皎如玉树临风的少年人变成了鬓染微霜,昭华将劲的中年人了。原来我的天神还是会老的?我还从未想过如何如何用我微不足道的力量去供奉我的天神,可他鬓染微霜之时,我还尚是个孩子心性,还没什么力量可以为他遮风挡雨。我们成长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父母老去的速度。他们还在努力用他微薄的力量为我们建造坚固的港湾。

台湾作家龙应台在《目送》中写道:"我慢慢地、慢慢地了解到,所谓父女母子一场,只不过意味着,你和他的缘分就是今生今世不断地在目送他的背影渐行渐远。你站在小路的这一端,看着他逐渐消失在小路转弯的地方,而且,他用背影默默告诉你,不必追。"我的天神明白人生有一些事,只能一个人做,有些关,只能一个人闯,有些路,更只能一个人走。在无尽的时间长河里,人类的寿命太过渺小和短暂。我和父亲能一起走的路,闯的关只会越来越少,所以他费劲心力的教导我,训练我,帮助我,帮我们在未来没有他们的日子里可以飞得更高更远,但我知道,不敢怎样的时过境迁,沧海沧田,物是人非,不管我可以飞多高,多远,一回头,他一准还在那里,竭尽全力地为我撑起一片天,继续做我的天神。这样不管前面的路有多长,多黑,多难,我都无所畏惧。天神的爱可以如影随行,哪怕是在时间的长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