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见画框老板的故事

对话

“hi,Nikolaus 你在画廊吗?我下午去798,带了一个作品集,想请你看看。”

“Yes ,I will be there around 3pm。”

千百画

上午在学校办完事,去千百画打印店拿了刚打印好的作品集,又电话给王浔想要拿回校园卡。在等王浔的间隙,我给U画廊的老板Nikolaus发了条微信。运气很好,没有提前约来约去,虽说提前约显得更正式,也更礼貌,但无奈自己太随性,总是以碰运气的方式行事。好比白天的时候有人约我晚上见,那我这一天就总想着这个事,弄的做其他事情都有点心不在焉。

王浔

王浔从意大利的威尼斯美术学院毕业回来,前段时间在准备考央美的研究生。我把校园卡借给她,这样她能去食堂吃饭,也能去图书馆自习了。上次去威尼斯多亏了她和应正韬在码头接我,帮我安排这安排那,以至于在陌生的南欧倍感亲切。

佳作书局

我俩约好在小白楼碰面,还有十多分钟我去“佳作书局”逛了会。画册、艺术史……满目的书一本也不想看。

“现在是一点半,你也没吃东西吧,要不咱们去798那边吃饭,正好一起去画廊。”她欣然同意。

万小馆

我把车停在了花家地北里,停在我住了两年的单元楼门口。要不是上次保安把我做的假通行证没收了,我就可以大摇大摆停在学校停车场了,还不收费。取了车,绕过美院门口的转盘,在大山子堵了会,泊在百雅轩前面的停车场,走路去了饭店“万小馆”。他们家的牛蛙很好吃,但两个人吃显得分量有点大,就简单点了些。“万小馆”是“小万食堂”的分店,想来“小万食堂”在798已经开了十多年了,比大多数画廊都老资格。他们说在宋庄除了做艺术不赚钱以外,其他什么裱画的、做画册的、卖画材的、都赚,尤其是开饭店的。798也可能除了画廊不赚钱以外其他的生意都不错。要不然佩斯也不会离开了北京。

Nikolaus

三点过五分,我们吃完饭打包了剩下的起身去画廊。穿过尤伦斯边上的黑巷子,再往前走一点,拐弯处就是U画廊了,Nikolaus正在为周六的展览做准备,收拾旧的,打开新的。

热红酒

Nikolaus是阿彪介绍认识的。前些天798的几个画廊联合弄了一个画廊之夜,说白了就是几个画廊把营业时间延长到了晚上十点钟。十点,南方的夜生活都还没开始。只是这北京冬日的寒夜里因为有灯火、有展览、有披萨、有热红酒而显得弥足珍贵。

将台

阿彪下午六点多打电话问我在不在家,要不要一起去画廊之夜。我说我不在家,一会可以在798见。想着正好可以坐阿彪的车回去。我在从海淀回家的路上,上午去清华大学蹭了一个科技史系的课,见了吴国盛老师。下一站就到望京了,我从15号线倒14号线,在将台下车。从将台到798吧,冬天的最后一公里,打车?走路?摸着包里的手套还是骑单车吧。也不知道14号线的高家园站什么时候开通,不然下车就能到798,看展什么的也就更方便了。

U画廊

到U画廊时天色已经暗了。进了玻璃门是一个U型的展厅,gallery嘛,本身就是个狭长的走廊,这个走廊确实是U型的。阿彪介绍我和Niklaus认识,Niklaus是德国人,高大,有点胖,牙齿长的很自由。我英文不好,话是阿彪帮我说的。握了手,加了微信,事情好像就结束了。我吃了三块不同口味的披萨,几个橘子,喝了一杯热乎的袋装红茶。

红门画廊

在U画廊待了一会后我和阿彪还有张然去了红门画廊,同样的我和老板布朗握手,加微信。U画廊是新开的,红门画廊可是老牌画廊了。红门画廊以前的地址在东便门的角楼,澳大利亚人华莱士·布朗先生在1991年就创办了。就像百度里说的:“红门画廊自始至终立足于建立广泛的国际国内的联络,多次在国内外举办中国艺术展以及中外艺术家联展,并向中国介绍国外当代艺术,为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以及中西方的艺术交流作出了巨大的贡献。”。2010年我在上大学的时候陪意大利的朋友Giusi去过一次。一面之交再无相见,再见时已过十年,十年前看他是中年人,现在已显老态,而我也不再是青年了。

980

916

回去的时候阿彪说他们没有开车,也好,从798有车直接到后沙峪。980、916太多年没有坐过了。上一次坐可能是2005年或者2006年在“飞地艺术坊”学画画的时候。从昌平的上苑到高丽营,从高丽营到东直门。同样的班车、同样的速度、同样的站名、同样的气味、同样的人,只是时间变了,容颜变了,年纪变了。好在对艺术的理解虽然变了,对艺术的追求却没变。

意大利语

Niklaus看到我和王浔进屋便停下手中的活。“这位是U画廊的老板Niklaus,这位王浔刚从威尼斯美院毕业回国”。没想到Niklaus和王浔说意大利语了,Niklaus之前在罗马工作过挺长的时间,意大利语说的不错。正好了,王浔可以做意大利语翻译。说话间他把我们带到二楼的办公室。我取出画册递给他。画廊的工作人员问我们要茶还是咖啡。“都可以”,她端来了三杯热茶。Niklaus的中文其实不错。

德国人

“你知道,我是德国人,说话做事都很直接。我们的谈话也直接一些吧。我觉得你的作品颜色太深了,让人感到悲伤。你知道顾客一般不希望买一件让自己不舒服的画挂在自己家的墙壁上。当然我能看得出来你画的很好。这一件,这一件…还有这一件我非常喜欢。但我不一定能卖掉。你在画这些画的时候心情是难过的吗?”王浔把Niklaus的意大利语变成中文说给我听。

浓浓的悲伤

“我很高兴你从这些画里看到了悲伤,看到了不愉快。这说明我画这些画的目的达到了,这些作品的名称叫“深色的念”是浓浓的悲伤。至于顾客喜欢什么样的作品,我的确没有去考虑。我想我接下来会做一些让人看了愉悦的作品。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并不画画,我只是把一种悲伤的情绪画在我的画面里,就像一天有一半是黑夜,谁又不是一半的悲伤呢。”王浔又把我的普通话说成意大利语。

布朗

不多会,红门画廊的布朗来找Niklaus谈事情。Niklaus对我和布朗说:“今天很好,我们可以一起来看你的作品。”Niklaus用普通话介绍我和布朗认识,并把画册递给布朗。布朗的普通话很好,毕竟来中国这么久了。他看画很认真,一张一张的翻看,时不时又倒回去翻看。

鸟儿

“你画了很多树,我的国家澳大利亚被大火烧了很多树,很多动物。”

“很不幸的大火,希望它早点熄灭。这些树是一些悲伤的树,我在画册的封面写了一句话‘城市里的树长成自己陌生的样子,可怜那些鸟儿,何枝可依。’”

微信

布朗又翻看了画册“我们加一下微信吧”。“我有你的微信,前几天加的,我发一个提示信息给你,你应该没有印象了。”没有语言的障碍,沟通更顺畅些。

媒体

我见的画廊老板不少,毕竟在《芭莎艺术》杂志工作了两年,以媒体人的身份和他们打了不少交道。但比较正式的拿着作品集去找画廊,希望能在他们那儿做展览算是头一次。

有一天

有一天,我开车从环铁去望京,在路上想起儿时的小伙伴有的已经在事业上做的风风火火有一些羡慕,却猛然地和自己说如果没有做出好的作品,没有成为一个好的艺术家那任何事情都没有意义呀。

有一天

有一天,我参加一个聚会,大家聊着各种各样的话题,谈论着做艺术的不易。我猛然地和自己说,不要再绕弯子了,直接做就是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道别

Niklaus和布朗有事情要谈,我和王浔和他俩握手道别,他们送我俩走出画廊。

今天温度很低,今天太阳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