莆田“界外”的富裕，带给我们怎么样的反思？

文：闻道 图：木痴

“历史上，南明的将领郑成功不满清朝统治，在沿海竖起了“反清复明”的旗帜。为杜绝沿海民众对郑军的支援，在莆阳境内，清廷筑墙垣立界石，界外居民强制迁入界内，界外田园、房屋、树木，悉数被毁殆尽。这次“截界”残忍地将把莆田分成了两半。

从一贫如洗

（打石条的界外人）

康熙二十一年，沿海地区全部复界。曾经的沿海界外人走出界线，痛恨地砸毁界墙，开始了艰苦的生活。人多、田少、土地贫瘠、物质匮乏，在过去以农耕为主的时代，界外人的身家性命是仅有的生产资料。要么选择面朝黄土背朝天；要么讨海为猎，捕鱼为生。台风和干旱还对收成的希望时时存在着威胁。80年代的界外，顿顿都能吃上白米饭的一定是个富裕人家。要不是走投无路，谁也不愿意背井离乡。改革开放后，为了解决温饱问题，界外人开始“突围”，出去打拼。

到腰缠万贯

图|圆周率

曾经在莆田城里及平原地区的居民看来，界外意味着贫穷落后、充满苦难。如今的界外早已翻天覆地，摆脱了这些“污名”。破旧的石厝推倒了，变成新式的大厝，豪宅鳞次栉比。道路变宽，交通便利，逢年过节，家家户户门口停满豪车。界外人俨然从“贫农”变成了“土豪”。从掌控着中国80%以上民营医院的东庄人，到垄断全国钢筋木材市场的忠门人，加上活跃在各地黄金珠宝首饰市场的北高人。一穷二白的界外人破天荒地创造了“无医生医、无木生材、无金生金”的商业奇迹。然而，这些财富的背后，也让人看到了众多问题。

如今现象里的本质

图|酒逢千杯知己少

敏锐的市场嗅觉、勇于挑战风险的精神让界外人富埒王侯，他们中绝大多数都衣锦还乡。荣归故里的标配就是起大厝。冰冷的豪宅围墙保护了屋主的资产，也隔绝了邻里之间的人情味。走进豪宅里你会发现有些宅子“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内部并没有装修或者装潢得很华丽，但鲜有住人，有人甚至不得不花钱请亲戚住在自己家里，帮忙照看下房子。偌大的客厅、富丽的装饰、数不胜数的房间，不过配有书房的豪宅少见。

图|美丽99

走出豪宅，抬头看，眼前还是一栋豪宅。房子之间的距离可能就相差几十公分，密密麻麻地盖在一块。一户人家盖了7层豪宅可能遮挡了邻居家的采光，邻居立即“反击”盖了幢11楼的豪宅。如今放眼界外，房屋很多、很高，却杂乱无章地盖在农田里。

随着“起大厝”的人越来越多，原本耕地面积就少的界外，农田变得愈发稀奇。成片的绿色田野被一栋栋颜色各异的房子取代。以前，界外农民视若命根子的土地似乎显得并不那么重要了。反正有钱了，什么东西怕买不到呢？土豪们不知道，很多东西往往用钱就是买不到。

由于盖房需要，界外的山体受到严重地破坏，侵袭着生态环境。奢华的活人墓在山上随处可见、原生态的滩涂早已渐行渐远，胆大的人们为了利益，不再敬畏自然，大肆地掠夺资源、疯狂地摧残生态。

前几年，忠门、东庄等地天价新娘的新闻频出，一下子让莆田被网友口诛笔伐。婚姻成了买卖，嫁女变成卖女。出于炫富、攀比的心态，界外的聘金一直居高不下，最后还得靠政府来引导。

有得有失的变化

以前的石厝很矮旧，邻里之间关系和睦，时不时一起端着一碗地瓜粥就那么随意地坐在门前吃饭聊天；现在房子豪华奢侈，人与人冷漠不堪。以前的人穿着补丁的衣服赤着脚丫，生活无比充实；现在人穿着名牌大衣，精神空虚了。以前孩子光着屁股田野里到处跑，捕鸟抓鱼偷地瓜，现在的孩子呆坐在电脑电视前...

界外，在莆田有着苦难的记忆，也有着喜悦的现在。界外人该如何做得更好、走得更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