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零食你吃过几个 (童年里好吃的零食)

好像有记忆的时候,童年里就有了北冰洋。

这个玻璃瓶印着大白熊的汽水于我,像是一根细线,连着缠着旧时光里许多来来往往的人,让很多已经模糊的记忆又渐渐清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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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之前一直住在姥姥家,如果让当时的我挑选最喜欢的季节,毫无犹豫的是夏天。因为每每到夏日,姥爷就不时用布兜从厂子里兜来一瓶瓶的北冰洋。

姥姥家地方不大,屋里细细窄窄的过道辟了一间壁橱。淡绿色的门后面是小孩子眼里的“神秘洞天”。在那个飘着樟脑球香的小空间里,除了储备日常杂物,还是藏猫猫的一方宝地,更重要的,在壁橱下方的角落里,会整齐的摆好姥爷背回来的北冰洋。

睡午觉的时候,姥姥就会在厨房的水池子里放好自来水,然后从壁橱里取上几瓶北冰洋,把它们放进水池中“冰镇”起来。等我醒来,水池子里的北冰洋已经浸入凉意,姥姥把我凌乱的头发重新梳好小辫儿,然后用起子打开汽水,“啪”的一声,我的快乐就来了。搬个小马扎坐阳台上,窗也高树也高,抱起瓶子喝一口北冰洋,甜甜的,辣辣的,打个响嗝,刚起的迷糊劲儿早就过去,枣树安静茂盛,枝丫伸展着,叶子绿得浓郁,知了叫得更响了。

有时候,家里的北冰洋也有“断货”的情况,但每到午饭晚饭时间,就有一个骑着平板三轮的,拉着成箱的燕京啤酒和北冰洋在胡同里走街串巷地吆喝起来:“换——啤酒嘞,换——汽水儿”,听着声音由远及近,爬上桌子扒在窗户上看到板车已经拐进楼下,我就抓起姥姥给的零钱,拎起装着空汽水瓶的塑料袋,穿着拖鞋冲下楼去。

不爱吃晚饭的时候,姥姥就带我去“解馋”,那会儿最喜欢的就是站在烤串摊儿前,学着大人的模样,在烟熏火燎中,一口羊肉串儿一口北冰洋,简直惬意!

姥姥家住后海附近,吃过午饭,姥姥的小三轮就会载着我向后海出发。穿过那个细长细长的小夹道,整个夏天的快乐都尽在眼前。有时候是带着游泳圈“浮水”,扑腾累了,踩着石头爬上来,裹上毛巾被,买一瓶冰冰凉凉的北冰洋,喝完,往往就到了晚饭时间,姥姥的小三轮又向家驶去了。有时候是拿着小鱼网,喝一瓶汽水,捞几网小鱼小虾,和小伙伴在河边追追跑跑。天气晴朗的时候,后海的晚霞极美,可以望见原处的山。我坐在小三轮里,问姥姥那个是什么山呀,姥姥说是西山口。我也从没认真查过,三十多年里,每次傍晚路过后海,看到晚霞的时候,心里就会想又看见西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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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时候,能轻易满足汽水愿望的除了夏天,还有一个地方是澡堂。每次姥姥带着去澡堂,洗完澡穿好衣服,抹上郁美净,接下来的流程就更为驾轻就熟,拉着姥姥走到还锁角,台词总是一样:姥姥我渴,于是就会有一瓶冰冰凉凉的北冰洋。在起雾的镜子前,甩着尚未干透的头发,左照右照,然后坐一张长凳,在充满洗发水香气的潮湿的空气里,就着远处花洒哗哗的水声以及那些听不懂的家长里短,喝一口北冰洋,就收获了一整天的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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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的时候,家里开了个小铺子,于是,我家开始卖北冰洋了。来我家喝北冰洋的,除了过路人,还有附近几条街上住户和邻居。在小铺傍边,搭了黄色的木桌,还有几把椅子供来买东西、喝汽水或者聊天的邻居们坐一坐。每次我放学后,书包往小铺里一放,有时也会在那里坐坐再回家。有时递过北冰洋时,不太了解的人会说这里面怎还有沉淀呀,我便以“资深”的口吻告诉他因为那是橘绒啊!

我家的小铺开在小区门口,几步就能走到对面的居民楼。正对着小铺的临街一层,住着一对年纪很大嗓门也很大的老两口,还带着一个小孙子。每到放学或者周末,饭菜香味弥漫街道的时候,老人就会从防盗窗里伸出手,往往是2块钱,买上一瓶一块五的北冰洋。那个时候,老人在他家隔壁的一方寸小土地里,种了一棵石榴树,每到秋天,有时帮忙递送北冰洋的我,也会收获一颗递出来的大石榴。

小铺开了好几年,北冰洋也卖了好几年。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壮实、方脸又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每周都会来买几次北冰洋,每次都会说着同样的话。

“有北冰洋吗?”

“是最凉最满的吗?”

“我要一瓶最凉最满的!”

每每喝完最后一口,他都会把嘴巴扣紧瓶口,仰起脖子,像在做头部运动一样,全力抬头再低头,循环往复,直到把最后一滴水喝干净。

听大人说他很有文化,但因为家里的事情受了一些打击也就变成这个样子了。后来,他来买北冰洋时候,如果刚好我也在,就从冰箱里拿一瓶看起来“满些”的默默递给他。

尽管他依然会问:是最凉最满的吗?有个住在附近的奶奶也独爱喜欢北冰洋。那个老太太看起来瘦小但又很精干,极为爽朗,说起话来中气十足又有点幽默。往往离着小铺还有一段距离的时候,就能知道她又来了。天热的时候,每天下午来喝一瓶北冰洋,坐椅子上和妈妈聊聊闲天儿,或者“捉住我”聊上几句,就回家做晚饭去了。

后来有一段时间,没见到她的身影,有时候也会问问家里人,那个奶奶怎么不来了?但谁也不知道她去哪了。又过了一些时候,那个大嗓门的奶奶又出现在了小铺前,依然要一瓶冰镇北冰洋,嗓门已然响亮。她说,她得了肺病,她说,怕它?咱可想得开呢!

于是,日子一如往常,每天下午,大嗓门奶奶照例来一瓶北冰洋,喝完回家。但又和往常不太一样的是,她似乎嗓门没有那么响亮了,有时坐在椅子上,喝几口汽水儿,发一会儿呆,喝完就回去了。有时候干脆不坐椅子上,坐在小台阶上喝完酒走了。往回走的时候,她好像更加瘦小了。那个夏天之后,她再也没来过。

再之后,听大人说,北冰洋停产了。再后来,小铺也关了。

到大学毕业的时候,伴随着“怀旧风”,北冰洋也回来了,但总觉得不再是小时候的味道。尽管如此,它依然是我的最爱的饮料,吃羊肉串的时候,依然要吃一口肉,再来上一口北冰洋。可能在记忆里,童年时期尝过的滋味,总是最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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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家的小孩子们都长大了,如今那扇绿色门后,北冰洋不会再出现在角落里,也没有人会藏在里面捉迷藏,那个壁橱完完整整的成为了“壁橱”。曾经小铺对面住家的老人去世后,房子易主,新住家已不再认得。但是今年秋天路过时,那棵石榴树又开花了。看到石榴花的时候,偶然也会想起那个中年人,不知道十几年后,他是不是又喝上“最凉最满”的北冰洋了。如今,妈妈也到了姥姥当年的岁数,北冰洋也是她的心头好,每月总喜欢差我爸去换一箱,无论什么时候,打开我家的冰箱,一定会有印着大白熊的玻璃瓶的橘子汽水。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有了小孩,可能每每午觉醒来,他也会有一瓶甜甜辣辣的橘子汽水住进童年的记忆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