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面食#
我们老家,日照充足,水源丰富,土地肥沃,盛产农作物,水稻一年可以种三季,主要的农作物还有棉花、小麦和油菜。我们那里的早饭、中饭和晚饭都是吃米饭、吃炒菜。可是我们家的早餐,主要吃面条,偶尔也吃包子、馒头、饺子和各种饼,总之,早餐喜欢吃面食,与之相配的是,家里喜欢生黄豆芽、绿豆芽,下面条的时候放一把豆芽,做薄煎饼的时候卷豆芽吃,做包子的时候放点黄豆芽和碎粉丝做馅料,印象非常深刻。

我的父亲
经常有人问我:“你们早上怎么不吃饭?”小时候我答不上来,只能说:“大人做什么就吃什么呗,哪里还能选啊?”有一段时间(粮食困难时期),去粮管所买粮,大米和面粉要按比例搭配卖,也就是说,如果你要买大米,就是搭一定量的面粉,我们院子里的阿姨们吵翻天了,不知道搭回来的面粉怎么办,我们家一点反应也没有,觉得搭点面粉完全不是个事。

在上小学前,我和哥哥姐姐是在老家生活,大妈和我们一起生活。大妈是我父亲的大嫂,我在之前的很多文章里都写到过她,她就像我们家的一个家庭成员一样存在。父亲在我们生活的镇上工作,母亲在邻镇工作。那时候没有双休,他们连正常的休息也很少,所以他们每次回来休息,大妈把他们当贵客一样招待,免不了要给父亲做他喜欢吃的面食,即使做个面条,也是费尽心思。

我们家养的鸡,大多数都是等父母回来休假杀,一家人一起享用。鸡清炖,大人孩子都可以吃,炖好以后,大妈事先把鸡汤留下另有用处,留着做第二天早上的鸡汤面,她知道父亲喜欢吃面条。有一年,父亲单位的公款被盗,因为是他管的钱,刚好那年我们家做了新房子,所以,他被冤枉成监守自盗,但是没有证据,定不了罪,被送到单位养猪场养猪。
因为连续工作好几个月没有休息,工作劳累,心情也不好,父亲回去休息的时候,又黑又瘦,大妈看到心疼极了。从那以后,大妈每个星期做一次包子馒头,让我哥哥送到镇上给父亲改善生活。父亲第二次回来的时候,脸色看起来好多了,大妈很高兴,觉得是她做的包子馒头起了作用,她不止一次跟母亲说到这件事。

父亲单位的陈书记,他老婆是个漂亮的河南阿姨,她擅长做面食,经常做饺子。他们住在前院,我们住在后院,我们经常从她门前的走廊经过。父亲有一次自言自语地说:“陈书记家今天又吃饺子。”大妈第二天就着手包饺子,大妈最懂父亲的心思。单位食堂早餐大多数吃米饭,偶尔也吃包子馒头,吃包子馒头的时候,父亲会买很多储存在家里。我长大后问过父亲,问他为什么那么喜欢吃面食。他说,面食吃着舒服,吃得饱,吃不伤(吃不腻)。

我读大学的寒暑假,是父亲最宝贝我的时期,也许是离家时间比较长,他想给我补偿一下读书之苦(其实,大学的食堂吃的很好)。平时都是母亲做饭,我回家之后,父亲有时候亲自做菜,如果他做了豆瓣鲫鱼,他必定要下几根面条,这几根面条是配豆瓣鲫鱼汤汁吃的。有一天晚上他问我,第二天早上吃什么,我说吃面,他继续问,是清汤面还是红汤面,把我问懵了,心想,什么是清汤面?什么又是红汤面?
他看出了我的疑惑,说:“面条煮熟后,把面条盛进装有高汤的碗里,撒上葱花,就是清汤面;红汤面先要做红汤,用油把豆瓣酱炒出红油,把高汤倒进去煮成红汤,面条下好后放进去,撒葱花,就是红汤面。如果有青菜或者豆芽,煮面时放几根。”原来如此!第一次知道清汤面和红汤面。
读大四的时候,在襄樊卫校实习,食堂中餐吃米饭,早餐和晚餐都是吃面食,特别是晚餐,一律是馒头和炒豆芽、炒包菜,很单调,给家里写信流露出不习惯,父亲马上给我回信,批评我太挑食,还安慰我说:“襄樊的小麦品质好,做出来的馒头精道,就算不吃菜,我也能吃好几个呢。”我看了父亲的信,我猜想,他之所以喜欢吃面食,可能是因为祖母是襄阳人,襄阳吃面食,后来在父亲那里得到了验证。
父亲还告诉我,他之所以对面食如此痴迷,是因为他从小就吃面食。祖母在娘家做姑娘的时候,父母对她极其宠爱,所以,祖母远嫁的时候,有一对夫妻和祖母一起到婆家,女的是祖母小时候的伙伴,男的是个厨师,经常给祖母做襄阳的面食,以解祖母的思乡之苦。
有时候,很为父亲惋惜,如果他和母亲一样长寿,他能品尝到更多的面食,广州是个美食之都,南北美食乃至全球美食都能找来。母亲来广州好几次,对广州的早茶情有独钟,总是感怀地说:“如果你父亲还健在,他一定喜欢这些面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