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诵读渔夫 (散文垂钓)

(续前)可是,这二回等了许久也没有来。我天天失望天天望,望久了,就不再望了。老爷有两根鱼竿,都用好几年了,连旧鱼竿都舍不得给我钓,真是小气!何况不给我钓尽可明说,为什么要骗我呢?这算怎么一回事?我继续用“针”的鱼钩钓又能怎么样!

虽说心里很不满,但我不想表现出来,不然老爷又会说“喜怒不形于色”之类的话。

一方面我忙着长大,一方面时间偷偷溜走。时间的流逝仿佛带走了地球的热量,天气越来越冷了,看看又到了吃红萝卜的时候。

临近期末,学习自然更加紧张。一天傍晚,我做完作业去看老爷。他正在阶沿上坐着做鱼竿,我赶紧跑过去看。

“老爷,在做鱼竿吗?”

“……对字……那么多……一百……不够……呵呵,你才来?作业多哇?‘李三黄’上半年就说给我砍几根来,我喊他下半年砍。”

“砍竹子也讲季节吗?”

“秋后问斩,顺其自然……不信……手枪连……呵呵……公馆……万县……”

一般说不上几句,老爷就会说出我半懂不懂的话来,我也不想问个明白。

老爷手里正拿着一根,比较小,竹节已剔得十分光滑,地上还躺着两根更长的,都是斑竹——正宗的斑竹,青翠的竹皮上一些乱七八糟的黑点。

“老爷,这根小的是我的吗?”

“呵呵,当然。……好吃……可怜……那些人……”

老爷一边自说自话,一边把竹节放在蜡烛上转动着烧,直到竹节上“嗤嗤”冒气,四周爆出细细的水泡时,老爷就踩住一头将其扳直。“烧嫩了迂不动,烧老了不经事。”等到鱼竿通体笔直了——有人喜欢把竿尖弯成弧形——老爷就拿着鱼竿,到屋外背阴通风的墙角挂起来,下面再吊两块砖,经过一段时间的风干定型才能用——这又得等多久呀!

看看到了新年,我和小伙伴们一样,忙着走人户拜年,忙着赶作业,鱼竿的事逐渐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忽然有一天,老爷在楼下喊:“乃儿呢,快来!”肯定有什么好事!我赶紧放下笔,像个皮球一样“咚咚咚”地蹦下楼,“我的——天——哪!”一根鱼竿!一根真正的鱼竿!大概有我两个多身子长,笔挺挺地立在地上。老爷右手撑着鱼竿,左手捻着长须,长衫飘拂,真像一位隐居山林的大侠在静待对方出手。我赶紧从嘴里拔出右手,把鱼竿拿过来。多好的鱼竿呀!只见:

灿灿枪身一丈高,轻轻羽翮七浮漂。

钩系尾,线缠稍,江河湖海逞英豪。

我不知道当时是怎么把作业画完的,真想马上到堰塘边上大显神通,可是,要“清明过后才能钓”!(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