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边防驻军医院里的“张教授”和女兵的故事

上世纪七十年代,在我们那个小小的边防驻军医院里,有一位毕业于西安那所军医大学的张军医。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应该三十岁左右,个子高高的,身体胖胖的,肚子鼓鼓的,皮肤黑黑的,已经开始谢顶,脑门光光亮亮的,看上去像四十岁的样子。在艰苦地区工作的人都显老,他显得更老。

在当时那个年代,边防驻军医院里正牌军医大学毕业的医生并不多,张医生的医术算得上是很高明的了,有人开玩笑说他的水平够当教授了。于是有人就把“张教授”当成外号来叫,一开始他总是坚决拒绝接受这个外号,谁知道叫着叫着,大家都叫习惯了,他也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因为张医生看病确实好,在边防部队里建立了良好的口碑,那些不知情的战士信以为真,都指名道姓地要求找“张教授”看病,有的领导干部来到医院,也会问问“张教授在不在?让他给我看看”。

那个时候没有军衔,穿四个兜军装的都是干部,分不出职务高低,张医生的外表看起来又显得老气,走路喜欢背着手,看上去就像个大官。下部队巡回医疗的时候,不认识他的基层干部起初都把他当成上级下来检查工作的领导,主动向他敬礼。

有一回,张医生到察隅沟巡诊,到达的当天恰好部队放电影,他也搬了一个凳子坐在后面。在察隅沟找一块大些的平地不容易,部队只能一半坐在路边的空地上,另一半干脆就坐在公路上。

电影开演之前,各连队照例要组织唱歌,还要互相拉歌竞赛。正在这时,有辆军车要通过,司机找值班参谋商量,能不能请部队让一下路,值班参谋说电影马上就要开演了,让几百上千人让路不好办,奉劝司机干脆坐下来看场电影,毕竟*藏西**部队看一场电影的机会很难得。司机干着急没办法,看到坐在部队后面的张医生,以为他是领导,就去找他商量。张医生大模大样地找到值班参谋,说人家急着往前沿送物资,你能不能让部队暂时挪挪?值班参谋不知道张医生是何方神圣,赶快敬礼,吹哨子,指挥部队让出道路,放军车通过了。

事后,值班参谋想他可能是上级派来的,便迅速向团长报告了。团长赶来一看,笑着对张医生说:“张教授,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指挥起我的部队来了。”张医生辩解说:“我只是找值班参谋商量,我又没指挥。”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还有一回,张医生跟几个战友一起休假,路过一个兵站(记得是马尼干戈)进去吃饭。有个战友恶作剧地对兵站负责接待的战士介绍说:“这是我们医院的张教授”。“教授是什么级别?”战士懵头懵脑地问道。“教授嘛……跟医院副院长同级。”

驻军医院是团级单位,副院长当然就是副团级待遇。那时候兵站接待来往官兵时,团级干部可以享受中灶标准,多交0.1元钱,伙食要好一些。张医生漫不经心地端坐在那里,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于是,其他人作为随从,跟他一起享受了一餐中灶伙食。

我们连电话班的女兵小D退伍回成都两年以后,又穿着漂亮时髦的便装回来了,还给大家带来了许多好吃的糖果。战友相见,大家都很亲热,聚在一起说不完的话。有人问小D,哪阵风把你从成都吹回来了?小D说她结婚了,来*藏西**探亲。

“探亲?探谁?”大家一片讶异。

“就是医院的张医生。”小D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张教授?在连队几年,没见你跟他有什么来往啊!你们什么时候谈的?他年龄比你大那么多,你怎么看得上他?”大家都知道,部队里是不允许战士谈恋爱的,否则要受到纪律处理。

这时小D才说,在连队的时候,她确实没有谈恋爱。只是她有一回得了感冒,咳嗽很厉害,到医院看病遇到了张医生,张医生说她的病情比较严重,强烈建议她住院治疗,于是就把她收治入院了。那几天张医生对她的关怀可以说是无微不至,使她很快就恢复了健康,令她深受感动,不过也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小D退伍后在成都安排了工作,张医生利用休假的机会来找过她,立刻就展开了死缠烂打。她一开始觉得自己年龄还小,不想过早地考虑婚姻问题,再说她回到成都以后,也不想在*藏西**找对象。张医生见此路不通,便采取迂回战术,千方百计地讨好小D的父母。小D的父母都是十八军进藏的老兵,觉得张医生人品不错,反而极力劝说,在两方面的夹击下,小D终于“被迫”与张医生结婚了。张医生转业到成都仍然干老本行,并且成为了名符其实的张教授。听成都的战友说,张教授在病人面前是高大威严的,但在家里却被小D收拾得服服贴贴,成为成都人口中的“杷耳朵”。

巧的是,小D的妹妹小小D后来也到*藏西**来当兵了,并且也到了我们连的电话班。小小D身材比她姐姐高一些,五官更俊俏,唯一的美中不足是嗓音有点粗,说话声音不如姐姐那么好听。但小小D的那张嘴巴却十分厉害,几乎没有人能辩得过她。

小小D来当兵了,张医生作为姐夫,自然就要经常来看望她,每次都带来不少好吃的。电话班的女兵们分享了美味食品,自然都要说他的好话。

随着时间的推移,张医生来看望小小D的次数渐渐少了,小小D的身体却越来越“不好”了,尤其是快到了退伍的时候,经常请假到医院去看病。虽然*藏西**驻军的行政管理不如内地那么严格,但一个战士经常请假外出也会成为领导关注的事情。有一次小小D又向指导员请假去医院看病,指导员忍不住问了一句:“看什么病?”小小D没好气地呛白了一句:“女兵的病,你操那么多心干什么?”指导员不好再说什么,只好给她批了假。后来指导员在我们这些年轻干部面前说:“医院里不知道哪个医生要遭殃了。”

后来的事实证明,指导员的预测是正确的。小小D退伍后,驻军医院里果然有个军医被她“拐跑”了。根据我们对小小D个性的了解,她比姐姐厉害多了,那个被她拐跑的医生在家里的日子肯定不会比张教授更好过,真的是“遭殃”了。

我们边防驻军医院里的“张教授”和女兵的故事

我们边防驻军医院里的“张教授”和女兵的故事

我们边防驻军医院里的“张教授”和女兵的故事

我们边防驻军医院里的“张教授”和女兵的故事

我们边防驻军医院里的“张教授”和女兵的故事

我们边防驻军医院里的“张教授”和女兵的故事

我们边防驻军医院里的“张教授”和女兵的故事

我们边防驻军医院里的“张教授”和女兵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