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老部队军邮站,从援越抗美时期初创,全军独一无二。1965年之后援老抗美筑路期间,先后组建了后勤108兵站军邮站和筑指军邮站。在云南省勐腊县邮政局的全力支持配合下,军民同心协力,两个军邮站分工不分家,确保国内外邮路畅通,保障了各级书报文件信涵的上情下达,交流联络;保障了10多万指战员邮件包裹汇款等需求,成为广大官兵思乡的港湾,心中的鸿雁。提起军邮站,许多人都有话说:


▲军邮站的值班室
◎之一:曾在兵站军邮站服役,现居上海的老战友@包月理:
上世纪70年代初,援老抗美进入高潮期,大批施工和高炮及警卫部队进入老挝。
108兵站军邮站(连级),70年代初期驻在勐腊食加站对面一个四合院内,曾任职的站长有张文喜,指导员 田福友,贾棋。助理员有沙贵祥,肖登礼,孙师礼,杨兴明等人;兵站军邮站1973年时,共有官兵十人,干部五人战士五人。(1974年4月整编与支队军邮站合并)
省邮局的邮车从昆明到勐腊县需四天时间,每天上午十点左右到达后,开始我们的搬御,拆封,分拣,登记再装封,搬运,押送等工作。

▲前排左:包月里 江海青 樊佑明
后排左:高炮部队通讯员张某 罗志伦
当时军邮站每天收寄各种包裹、汇款近千件、平信约5万封左右。分拣各类报纸杂志约20余万份(本)。 从国外收寄回国内邮件,以云南四支局的名义直封,由省政局的邮车运送到昆明,再汇入全国邮政网。
而送国外部队的邮件,是由*勇尚**支队军邮车从兵站军邮站收运再专门处理之后,专车专人押运送往国外各部队。
而每月收发送运国内的邮件,交由勐腊县邮局统计后,再由省邮局运送交各省的邮局。
⊙之二:现居昆明的老战友@李思文:
在我的记忆里,兵站军邮站成立得较早,1965年的机关内就有军邮站这个单位了,当时只有两个人,暂没有具体业务。主要工作就是学习,田福友1965年底从14军调任军邮站担任指导员,因还没有具体业务,1966年3月被派到勐滿生产基地劳动了一段时间。
兵站机关四合院建好后,军邮站的办公室安排在机关正大门左侧的两间平房内,到了1968年的下半年,军邮站开始办理军邮信件了,我们单车连第二次出老挝的时间是1968年的9月,出国后写信就写201信箱xx分箱,当时凡201信箱发往全国各地的信件,均通过兵站军邮站分发,同时加盖云南四支局的邮截后交勐腊县邮电局发往各地;反之,凡全国各地寄往201信箱的邮件,均由勐腊县邮局统一交兵站军邮站,再通过*勇尚**五支队军邮站,分发出国部队各单位。

▲后面是我们的营房
十年如一日的坚持,其实是为了保密,内地人很多不知道201信箱是干什么的?兵站军邮站到了1969年以后任务很重,经常可见他们分发信件到深夜。
军邮站完全是为出国执行任务的干战和民工传递书信邮件,如往家中邮寄物品,邮费只需地方邮局的一半左右,很便宜。我就曾通过军邮站给父母就寄过药品衣物等,只是邮寄出的地址只能写:云南四支局。
(附;兵站军邮站人员名单,1973年前)
站 长:张文喜,;指导员:田福友、贾 棋;助理员:沙贵祥、肖登礼、孙师礼、杨兴明、李仕辉;
战 士:包月理(司务员)、封传明(司务员)、张建林、尚家绿、蔡昨成、刘承恩(司务员)、付琼(班长)、李其煕(副班长)、江海青、王义平、沈和平、董雨春(1973年底前)
◎之三:现居重庆的兵站军邮站老兵@封传明:
我1971年从当时的四川邻水县应征入伍,云南省勐腊县昆字370部队(108兵站)军邮站!同去还有包月理,我俩都是邻水的。

▲封传明(右)刘排长(中)班长付琼(左)
当时兵站军邮指导员贾棋,局长张文喜(内称站长)。战士有张建林(重庆),尚家绿,蔡昨成(贵州毕节),刘承恩(司务员,贵阳)。1972年调来了助理员沙贵祥,肖登礼,孙师礼,李仕辉;班长付 琼,副班长李其熙(湖南),士兵有江海青,王义平(四川万县),沈和平,董雨春(贵州福泉)。
我们的主要工作是搬卸,分发,封装,登记,邮寄,押运等等,工作量之大就不用说了。我们的付出也是应该的嘛!为了人民和国家的安全,作为一名军人再苦再累也值得!这个军邮局(站)属于保密单位,当时外面的一切都是由这个不起眼的军邮站(局)发出去的。
⊙之四:现居贵州福泉的军邮站老兵@罗志伦口述:
上世纪六十年代末,七十年代初,我们入伍到西双版纳时,以云南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团为主要核心的知青群,成营级、连级建制遍布勐腊县境,昆明的、上海的、重庆的知青比比皆是。201信箱统领整个出国部队,是什么级别不知道,县城边上,团级建制的部队有我们108兵站、139*战野**医院、0291边防团等。上千上万的男女青少年活跃在祖国南疆,为国戍边守土。沸腾的南疆牵动着祖国内地若干的家庭和親友,邮政业务飙升。无怪呼,勐腊军邮局原来6个人,突然增加我们4个新兵,可见业务量之大啊!俗话说当兵吃粮,扛枪打仗,站岗放哨。我当兵,却在此,一天到晚扛邮袋,盖邮戳,数报刊,理信件,太乏味了。

▲罗志伦在军邮局
初到军邮站,走进这座神密的军营,开始还十分新鲜,当看到我们每天都是这样,像机器人似的操作,感到太乏味,没意思,曾一度起了调动岗位的念头。一天,同沙助理去地方县邮局收邮件时,所见所闻,深深地感动了我。
在勐腊县邮局分发室,信件分发处的条桌上,堆积的信件像座小山一样,两个分发员象变戏法一样,一前一后,胸前抱着大把的信,右手像散花一样,不停的将信丢进对面分格内,封封信件尤如只只小燕子进窝一样,飞进分格内。不一会,条桌上的信分发完了。他们又从邮袋中倒出信件,堆码在条桌上,又开始下一轮的分发。看到他们那烂熟于心的操作,特别是丢放信件的那个感人的动作,我佩服了。真是行行出状元!我暗暗下决心,好好练练这一手,争取干出点名堂来。
另一间收发室内,几个战友在认真登记鞋垫。我感到十分诧异?怎么还有鞋垫在这里分发?在沙助理的介绍下,我拆开了几封信,翻看了几双鞋垫,才知道其中的缘故:当年的样板戏十分出名,特别《红色娘子军》歌曲"军爱民来民拥军,军民团结一家亲,军民团结打敌人。“在内地学校、城乡唤起了若干的学生和热情的民众,涌跃向边疆解放军写慰问信,寄鞋垫,表示拥军慰问。

▲罗志伦在营区旁
收信地址大都写:祖国南疆解放军叔叔收,学生写的大都是信,最小的是三年级学生,他们刚学写作文,就写信给解放军。字体一看就是孩子学写字的样子,可是内容十分感人,有称解放军叔叔的,有称伯伯的,歪东倒西的字,用纯真词语表达了对親人解放军的热爱,对祖国边疆的关注,表示长大以后,向董存瑞、黄继光、邱少云学习,也要当解放军,保家卫国。鞋垫是用布袋装的,有的是一对,有的是若干对,都有一封慰问信在其中。
鞋垫上大都绣有:提高警惕,保卫祖国,*倒打**美帝,*倒打**苏修,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争取胜利,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等字样。争要鞋垫的数139*战野**医院和0291部队派出的通信员比较积极,108兵站通信员不太积极。因为,鞋垫分发和信件对平等的,收了鞋垫和信的,必须要写回信,向祖国和人民汇报,在保卫边疆中有些什么贡献。139*战野**医院可以汇报救治了若干伤病员等,0291边防团可以汇报如何展开边境巡逻,保家卫国的情况。可是108兵站不可能汇报在老挝执行任务的情况,当年的援老抗美是保密的,所以,能汇报的情况相对少些,所以,收慰问信和鞋垫显得滞后一些。

回到军邮局,我的心情一直平静不下来:一封信,不过几十、上百个字,最长不过3—4页纸,可它寄托的是一份深情!親朋好友,兄弟姐妹,父老乡亲,书信往来,都是人之常情,人皆有亲,人皆有情,作为一个邮递员,达成这座思念之桥,满足于思念双方之意愿,这是一桩多么崇高和有意义的事业啊!那些学生娃的信,那些鞋垫,收件人和寄件人互不认识,更谈不上亲朋好友,可是收件人却那么认真,那么珍惜。这是一种大爱!是中华儿女对伟大的祖国的珍爱!军人的回信,是向伟大的人民汇报,自己在卫国守疆伟大事业中的思想和贡献。待我的心渐渐地平静下来之后,我感到十分荣幸,机会让我走上军邮之路,为他人传递思念之情,这是善事美差;为祖国母亲传递中华儿女们为国平安,互相鼓励,团结一致,携手并肩,卫我中华,这是何等崇高的事业啊!
1973年以后,入寮筑路部队逐步增多,筑路里程推进加快,我们的邮递路线也随着增长,邮递任务也在增大。几台军邮车及驾驶员和通信员根据运送时间,轮流出国执行邮递任务,每次出行往返均在4天左右。跨过磨憨边防检查站,进入老挝境界,原始丛林一望无际,参天大树均布山岗,野兽出没。
在没有公路的地方,我们基本上都是两人同行,背着邮件,挎着枪,在原始森林中穿行。大凡有部队施工的地段,我们的邮车都会冒险而行。有些路基刚平整出来,我们就大胆上路了。热天,只要看见远处丛林中黄烟飘滚(那是扬起的灰尘),就知道有车过来,赶忙找宽一点的地方停下来,打开车灯。等对头车通过,黄尘散尽,再驾车前行。如遇雨天,上坡打滑,我们还得下车来,砍些杂草树枝等,垫着车轮慢慢行,下坡车辆打滑,驾驶员踩着刹车,车轮不转动,直接往下滑。有若干次,车辆险些侧翻,都被路边大树挡住了。险情多,开始有些怕,后来习以为常,都不当回事。车走不动了,步行不过一两公里,就有施工的部队,只要听到我们邮车有事,施工部队就会派人来支持。三下两下,就会把邮车弄上路,继续往前走。

▲罗志伦等战友
1975年下半年,还是雨季的时候。一次邮递任务是我和陈明强(驾驶员)去执行,中午时分,来到一个施工连队,只有十来个人留守。我将邮件与他们清点交换完成后,我们就往前赶路。时值雨季,这段路是刚完成不久的柏油路,边坡挡墙等设施还未经过暴雨冲刷。车行7公里左右,公路被山体滑坡堵断了,大雨下个不停。为保障军邮车安全,当机立断,调头准备回到中午休息的连队避雨。可是车行不到一公里,发现前方后泥石流往公路上翻滚,越来越快,越来越多,公路即将被阻断。我们迅速倒车脱离险境,仔细寻找到一处后山处相对安全的地方,下车后,赶紧检查邮件是否安全。
荒野山林,大雨还在一阵赶一阵的飘洒着,深山里不时响起大树枝被摇拽拆断的声音,暴雨大有吞噬万物之势……。我俩只得回到驾驶室,关好车窗,双手抱着枪,闭着眼睛,静下心来,等待时机,寻找机会,脱离险境。下午四时许,风停了,雨住了。我俩下车来,查看灾情,前后一公里左右的范围内,公路两边都被泥石流堵断了。若往前走,30公里左右才有部队,前方是否还有灾情不知道,就眼前的泥石流路段,有多大多长也不清楚。往回走,是中午路过的连队,也就几公里路程,是离我们最近的救助点。要越过这段泥石流障碍物,只有从公路地段越过去。俩人商量决定,由陈守车,我前往救助点,将情况报告筑指和通信科,并弄些食物回来,共同保护邮件。分手时,我紧紧的握住陈明强的手,告诉他,你大胆点,不要怕,等待救援。

⊙之五,现居山东定陶的老战友@张喜愿:
张喜愿~神密军邮
【神密的201信箱和军邮车】
四十四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在当下手机微信互联网高速发展的今天,再见那辆曾经为援老抗美部队将士们传递精神食粮的军邮車,仿佛又回到援老抗美后勤保障勐腊兵站主战场。
拿起手机浮想起四十年前在部队时的生活片段。
军邮車有时在勐腊大街擦肩而过,有时也看到奔驰在援老抗美筑路部队修建的公路上。想起在201信箱48分隊驻扎老挝新东线的点滴故事。

▲从国外回来的军邮车。
48分隊是勐腊兵站第四供应站驻老挝番号,四供应站驻扎在新东线K219处右上方的山坡上,接待处、炊事班、停车场在左下侧,新建的公路新东线从中穿过,这就是我们全体将士曾经战斗生活过三年多的老挝战场。
今天见到那辆神密的军邮车和军邮战友的照片,想起这辆军邮車到达时的情景:平时常有各种车辆来往或留宿第四供应站,大伙都不大在意。但看到军邮车的到来,众人眼睛一亮。只见通信员急急忙忙跑向邮车,领回从国内发来迟到的*党**报军报,还有战友们期盼已久的家书家信。
看到通信员提着书信报刊回来的坡路上,战友们争先恐后一涌而上把他团团围挡,有我的信沒有?国内有啥好消息?解放军画报到了吗?你一言我一语,快、快、快我帮你拿点,我给战友们分享。
收到家书战友们心情无比激动。没有接到书信的战友们短时沮丧,心情自然不太舒畅,自我安慰:这次没有下回一定能收到。
在无手机无电话的年代,中国军邮车连接着在异国他乡将士们的思乡情,送来了战友们的包裹,带来是家乡父老的亲切问候和殷切希望。又把写给家乡父母的书信与汇款单带回,告诉国内亲人我们在这里一切安好、身体健康!希望父老乡亲您不必担心挂念……
再见神密的军邮车,又想起201信箱。还有神密而传奇军邮老兵们的故事。感谢你,神密的援老鸿雁,感谢你,我们期待的军邮车,感谢你,祖国亲人与万千将士的思乡港湾。
神密的军邮站早已不再神密,感谢《兵站轶事》告诉我军邮站的前世今生,看见了每位军邮战友的照片。

四十多年过去,军邮車也早已胜利凯旋。我在想,是否也建一个援老抗美纪念馆?如同当年的"雷锋车″万里迢迢开到援老抗美前线一样?停放于合适的地方,供后来人参观学习,纪念和瞻仰?
亲爱的军邮战友可好?你在哪里?身体怎么样?我要拿起手机,打开微信,通过互联网祝你们阖家幸福,生活愉快,身体健康。
⊙之六:(现居勐腊的老战友@陈孟州与 勐腊县邮政局@魏韦丽夫妻回忆:
兵站军邮站的工作,是和其他部门、单位的大力支持是分不开的。
兵站一号*长首**李相臣就曾在兵站礼堂全体人员大会上指示:对部队的军邮工作、各部门各单位都要大力给予支持,凡是军邮站要用车的派车,要人员的马上调动,尽量做到部队邮件的正常运送和投递,特别要保证从国内的亲人们寄来的每一封家书都能很快的送到在老挝前方作战和施工的指战员手中,让他们能时时得到祖国亲人们的鼓励和关怀,这对部队早日能完成祖国人民交给我们的各项援老(挝)任务有重大的意义。
军邮站内所使用的铁皮文件柜、密码保险柜、工作中所使用的公文大皮包和邮政挂包(袋)等都是勐腊县邮电局配发给的。
军邮站除了负责五支队所属部队外,还要负责所有在老挝执勤的中国部队团以上单位如福州军区高炮72师、成都军区空军高炮65师、南京军区高炮15师、昆明军区*战野**62,80,142,139等医院和其它医疗所、及施工部队等11万军人的每天往来邮件的运送。

▲军邮站送报刊
收发的部队邮件有:机要文件、电报、各种挂号信、包裹及包裹单、汇款单。各种报刊、杂志、平信等。当时尽管报刊、杂志种类不多数量多,出国部队每个单位都订阅《人民日报》,《红旗》杂志,《解放军报》,《国防战士》报,《工程兵报》等若干种,还有数万人的出国部队每天往来收发的报刊杂志,包裹等邮件数量也相当可观。军邮站的收发员的工作,可不像我们想象的简单和轻松。
军邮站每天上午十点左右,都要带上人员押军邮车到勐腊县邮电局去取回邮件,把邮件从邮局带回站里,全站在家的人员立刻齐动手把卡车上的邮袋卸下来,拆开后对邮件分类、造册、登记,然后又重新装封邮袋。每个邮袋都绑上邮电局统一印发的标签,上面分别手写上各袋邮件的名称、数量、收件单位等,再用铅印封死袋口,然后按驻老挝部队从近到远的顺序,将这些邮件重新装好上车。
第二天又立马押运邮件,配合支队军邮车,出国到老挝的东线、老西线和新西线三条公路几百公里沿线范围,分发在老挝执勤施工的中国部队各单位。
在往来的邮件工作中,战士们分工明确,有负责机要文件、电报,各种挂号信、汇款单及汇款款数,包裹和包裹单的签收和交接。有负责报刊、杂志和普通信函的发放和交接等等。
做好军邮站的收发工作非同一般。军邮站是个保密和保障单位,一般人很难关注到。在这里服役的军人,除了政治意识和保密意识外,要有强壮的身体素质,吃苦耐劳的精神,认真、细致的工作外,军邮站工作非常忙,连节假日都还要上班,接收,发放邮件。没过一个正常的节假日。

▲军邮车
邮车从勐腊军邮站交接开出,到支队主要由支队军邮车运行。邮车长期在老挝东线、老西线和新西线行走,无论走到哪里碰到什么困难和问题,都得到了沿线各单位的大力支持和帮助。如果邮车在公路上打滑,在路面施工的战友们马上放下手中的活过来帮推车,碰到上坡下雨路滑邮车冲不上坡时,部队的推土机手马上用推土机铲刀顶着邮车的后车厢慢慢把邮车推到坡顶。
在施工放炮路段,车辆排队等候放行时,现场施工部队负责人总是安排邮车先通过。有时候军邮车为了赶路而两头都赶不上饭点,只能到路边较近的部队食堂就餐时,都得到热情的接待,很快给我们做好可口的热饭热菜,还给我们的水壶都灌满热开水。晚上无论在哪个单位住宿,招待所都安排最好的床位给我们,让我们晚上尽量得到很好的休息。
⊙之七:原筑指军邮站@方光中:
1968年9月,奉中央军委命令,组建援老抗美指挥部,为适应战时通信需要,便于上传下达和为援老抗美部队官兵服务,筑指成立了*战野**军邮站。
援老抗美*战野**军邮站借鉴了援越抗美的经验,在援越抗美*战野**军邮站的基础上组建的,大体可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1962.02.—1968.06.),称为援越抗美*战野**军邮站; 第二阶段(1968.09.—1978.10.)为适应部队需要,在援越抗美军邮站的基础上,扩编援老抗美*战野**军邮站,称为援老抗美筑路工程指挥部(301支队)*战野**军邮站。
因性质不同和任务不断增加,昆明军区组建了云南4支局,(小编注:即108兵站军邮站),专门对口援老抗美*战野**军邮站,各支队(师级)、大队(团级)、医院和兵站(中队)相继成立了军邮通信收发室,组成了一个比较系统完整的军邮通信体系。筑指军邮站最初编制为:站长1名,收发员(干部)5名,通信员5名,驾驶员5名,运邮车辆5台。编制为正连级。
(1974年初地处祖国南疆的云南省勐腊县*勇尚**公社终于通了邮路),当年4月,经昆明军区批准,撤消云南4支局,将(原属108兵站管辖)云南4支局的10名人员和1台车辆整体移交到筑指军邮站,10名人员中有干部5名战士5名。最后人员编制26人,配备车辆6台,形成了一个完整独立的援老抗美*战野**军邮站。单位名称为:援老抗美筑路工程指挥部(301支队)司令部*战野**军邮站。

▲军邮站送报刊
军邮站在援老期间为解决十几万人阅读国内各种报纸、信件、包裹、汇款等需求,是非常必要的。当时的通信水平相当落后,在老挝崇山峻岭地带更不可能有电话联系,部队联系是以无线电为主,文件收发为辅的通信手段,而广大指战员与国内亲朋好友联系唯一就是靠信件往来。
每一次执行任务之前,军邮站全体人员,再进行一次大的分拣,有工程部队的、高炮的、医院的、兵站的、民族支队的,上万件邮件分成大的邮袋,按顺序装车,全体军邮人员对工作认真负责一丝不苟,十年来从未发生过差错。
每次出国送邮件需要行驶上千公里,完成一次邮递至少需要四到五天时间。由于老挝敌情复杂,又是单车外出,空中敌机轰炸、扫射,地面敌特的攻击和骚扰,风险很大。
老挝基本上是个原始森林覆盖的国家,部队所到之处,不是高山就是河流,没有公路,工程部队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为了将文件报刊和邮件信函及时送达部队,邮车基本上只要放炮炸山,推土机推出一条凸凹不平的便道,就得挂上低速档行驶。有时上不去车辆下滑,只好拉着手制动向后滑行,然后再从低处加大油门往上冲,如遇天下雨了,邮车只好停在原地等待。
有一次,驾驶员陆济民、陈明强和收发员李朝海在新西线64公里处,因突然下起了大雨,邮车行驶不了,附近几公里又没有部队。为了保护邮件和车辆,三人原地守候了一天一夜之多,出发时从单位带上的几个地瓜吃完了也无济于事,在肚子饿得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出生广西的老兵陆济民一个人跑到山林中到处寻找能够充饥的野果,好不容易找到一棵不知名的野果树,摘下一个咬一口试试,酸中带点甜味,他认为可以食用,就采摘了一二十个供三人充饥。
十年里,军邮人走遍了驻外大大小小部队,在雨季遇到过塌方,洪水,在旱季顶着40度的高温,保持援老抗美这条红色邮路的畅通,把十几万将士与祖国和亲人紧紧连在了一起。
十年间,上千万件报刊杂志、邮件信函通过军邮送到战士手里。也许再也没有比军邮人更熟悉各部队驻地,随着公路延长,军邮就跟随到公路最前端,被称为最受欢迎的军邮人!
◎之八:现居重庆的兵站参谋,老语翻译@傅孙策:

▲傅孙策
战友们搜集的军邮站资料很好,辛苦了,谢谢众战友!看了资料我很受感动,我有几句话想说。
军邮站,我心中的鸿雁。
军邮站的工作是平凡而伟大的,他的工作和战友的关系就像十指连心不可分离。送来的一个个包裹一封封平信,看似普普通通,平平常常,但是,对于我们这些远离祖国,远离亲人,在烽火连天生死未卜的异国战场上的人来说,是非常重要的。我们经常为盼一封信,一封电报,彻夜难眠,望眼欲穿。那时,我们都是十八九岁才离开家乡不久的少男少女,对亲人的思念,特别是对自已亲爱的另一半的想念特别强烈,总是遐想着邮车一来就有我的书信。盼信比盼部队发津贴还急切N多倍。
每当军邮站的邮车一到,不管有没有自己的信都要立马冲上去。多数时候都没有自己的信,虽然扫兴,但是,只要看到战友收到了信,也都会带着羡慕的眼光为之高兴。
军邮站的战友不辞劳苦,不怕山高路远,飞越国界,把信送到我们手中。这些信件对于我们来说,它是亲人的嘱咐和温暖,是家人的鼓励和祝愿,给我们带来的是心甜、是甘泉、是心愿、是惦念。拆开信的那一瞬间,心海中蓦然升起爱的风帆,全身心浸满了甜蜜的梦幻,心潮起伏掀波助澜,再次唤起使命,援老抗美的意志更坚,不完成战斗任务回国无颜。军邮站啊军邮站,你是我心中的鸿雁,我久久地把你依恋!
现在网络时代,通信不再难,但我仍然忘不了那些年,军邮站所作的贡献,千里传书至今心中甜。

▲封忠学(左)封传明(右)
⊙之九,现居云南保山的第五供应站文书@余长发:
原勐腊108兵站第五供应站驻老挝乌多姆赛省孟塞公路边,一面接公路,三面环河,绿树成荫,距祖国勐腊县边境线约180多公里,承担着援老筑路部队的接待、军车加油和物资供应等后勤保障任务。 从1977年至1978年6月(部队回国)期间在五站当文书,亲身经历和见证了那段援老部队在异国他乡生活条件差、通讯闭塞的真实状况。当时部队生活艰苦。从站*长首**到士兵都居住用木桩竹蓠芭搭建的油毛毡房里,睡在用木桩支撑的木板上,气候炎热,蚊虫叮咬,蚂蝗爬床。粮食、肉类和蔬菜靠国内供应,且时常满足不了部队需求,还得自己养猪种菜弥补。文化生活枯燥。执行“外事无小事”纪律,军人不得擅自外出与外界联系,只能在营区里学习、训练和劳动,几乎没有文化娱乐生活。
记得当时几个汽车23团的保山老乡拉*用军**物资到五站住宿对我说:“你们在外国当兵不准戴领章帽徽,不得看戏瞧电影,不得逛街买东西看姑娘,像关紧闭一样,太难过啦”。
军邮站鸿雁传书,给我们驻在国外各个营区的官兵送来了一缕明媚曙光!为了保密和安全需要,部队实行封闭式管理,电台只限于军务使用,单位报刊和个人信件全靠军邮站传递,地址不得写部队番号,只能用ⅹⅹ信箱代替。

当时从老挝发信到收到国内家中的回信约需1个月,邮车有时十天半月到站一次,大家像盼星星盼月亮似的期盼邮车到达。我在站部当文书,经常看见只要邮车到站,干部战士们都会急忙询问是否有自己的信件?看到*长首**和战友拿到报刊和信件时都高兴极啦!每次当我送《解放军报》《国防战士》报给*长首**看时,站长高兴德,教导员于政仁都会风趣而高兴地说:又可以看到晚到的军报啰!战士们收到父母或未婚妻的信件和照片时更是开心快乐,反复看上多少遍,爱不释手。
有一次我送报纸信件到勤务排,一班长唐逢顺正在看到家信和照片,高兴地对战友们说:“看到父母还健康,家庭还好,我在国外也就放心了”。道出了年轻军人对亲人的思念和关怀!炊事班饲养员石扎体(拉祜族)文化低,识字不多,收到家信就会找我帮读信和回信,并寄上穿军装照片给父母或未婚妻。当收到年轻姑娘寄来的照片时,他特别兴奋,久看不厌,常对好友说:“我一天看几遍未婚妻的照片,蛮开心好快活呢,等回国了就请假回去和她结婚啦”!身在异国他乡的年轻士兵心向祖国,怀念家乡亲人和美好生活的心愿!
回想起43年前,我收到家信时的喜悦心情,仍记忆犹新,终生难忘。我在老挝当兵一年半共收到家信8次,每每看到家人的信息和女友的书信照片都非常高兴,反反复复看情书,欣赏姑娘照片,仿佛父母和心上人就在身边,亲情和爱情驻在心里,深感快乐幸福!
古人云:“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的寓意,在40多年前的援老部队中得以凸显。军邮站像一根红线,传递国内国外各类信息,串连起亲情友情和爱情,为服务部队稳定军心,完成援老任务做出了特殊的不可磨灭的贡献!
◎之十@昆明望天树:

▲望天树在老挝
作为后勤保障部队,不仅要满足十多万身处异国他乡的官兵吃喝拉撒,衣食住行医等物质需求,同时也要保障士兵的读书通信往来等精神需求,而地方邮局不可能设到国外。因此军方编制系列里单设了专业的军邮站。(对外称号:四支局,云南2O1信箱)。
在国外缺电缺娱乐,没有互联网和手机,更无长途电话的年代,为了满足军人通信和阅读报刊等精神需求,军邮站的存在,更显得难能可贵。
从普通一兵的角度想到基层连队收发邮件,被叫作:”新兵信多,老兵病多”(毛病),而军邮站传递来的,就像是兵之家的”神经中枢”,一般很难见,其实天天在。
我们在各部队最常见的场景,是通信员从外面回来,立马会被众人团团包围,沉寂的营区一下子热闹起来:谁谁谁的信?于是有人一把抓过家书,跑到一旁如饥似渴地撕开信封,其喜怒哀乐一言难尽。信少毛病多的老兵们,从中大致可猜个八九不离十了。
古人说”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大抵就是描述此时此景了。 就我个人采写报道、写稿、读报等亲身体验,军邮站曾留下了最难忘的记忆。
1975年5月5日,我采写的昆字370部队第四供应站团支部的小报道,被中央军委机关报解放军报刊发(军报是“”两报一刊”之一),这对于一个小新兵来说,可是件天大的事。而本人则是约一个月后,在军邮站送达国外报纸上,首次看到自己的名字印在了报纸上。
(提供资料者:赖昌学,胡兆力,董雨春,董雨彬,吴朝海,程良全,封忠学,孟天胜;整理:李翔昌)
编辑:严京平《白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