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天是庚子年的第一天
这个春节因为冠状病毒的突袭
我们无法和亲人朋友相聚
更多的朋友仍在武汉坚守
但请相信
凛冬将散 春天就要来了
本篇精选冯玲的《省亲记》
与诸君一起体悟 家人久别团聚的温暖
——编者按

序

2015年羊年新春佳节,在祖国西南美丽的天府之国,有一位远离亲人34年的游子回归大家庭的怀抱。这位游子的省亲承载了杨氏家族34年的思念和期盼,深藏着一场生死离别的家庭变故,骤然痛失亲人的撕心裂肺,以一个家族难以承受之重,在34年里淡化适应,在34年里稀释缓冲,尽最大努力去弥合心灵的创痛……
当年,那个痛失父爱的10岁小女孩如今已步入中年,10岁的记忆里,有她对父爱刻骨的记忆,有她对老家杨氏家族亲人珍贵的印记,“杨大富、义田村7社”是铭刻在她心头的符号,34年,关于生死谜、手足情的思索和追记从未停息,这份情结在她心中不断地酝酿、发酵、升腾——我要找到亲人,我要回家!
当年的那个小女孩就是我。2015年2月19日至2015年2月25日,远离亲人34年的我与丈夫刘军伟,女儿刘畅,外甥女李嘉悦回到了阔别34年的老家——重庆省亲,与大伯家和四伯家在重庆的所有亲人团聚。回重庆老家之前,我们先到成都,与六伯的长子杨兵,次子杨传远,女儿杨萍等亲人团聚。
7天6夜,我们把酒言欢,共叙亲情。回郑州后,我的心绪难以平静,遂以“省亲记”记之。

说起省亲由来,不得不说起三十四年前的事情。
都说幸福的家庭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
那是1981年7月4日,在江西省崇仁县的江西重型机床厂,我的父亲杨大伦因公牺牲,当时我十岁,妹妹六岁。父亲的遗体在当地火化后,骨灰由妈妈和四伯杨大富从江西崇仁县送往爸爸的老家重庆巴县含谷乡义田大队杨家院子安葬。
有人说,失去父亲的孩子,就像身体的一部分也随他而去,余生的笑容都打了折扣,而我觉得余生的笑容也一并安葬在了那里。
父亲的突然离世,给原本幸福的家庭带来了不能承受之痛。家里没了主心骨,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母女三人相依为命,度日如年,外婆为了减轻母亲的负担,来到江西照顾我们母女三人的起居。
母亲和外婆胆子都很小,每当夜幕降临,就将门窗紧闭,哪怕是炎热的夏天,也从不开窗。耳濡目染,我和妹妹更如惊弓之鸟,抗拒每一次夜幕的降临,因为熟睡之后的我们总是被噩梦惊醒。在清贫的日子里,我家竟在光天化日之下遭遇了一次盗窃,生活更是举步维艰。两个舅舅一直接济我们的生活,远在重庆老家的四伯也经常给我们写信嘘寒问暖,就这样在困境中熬过了六个年头。
1987年8月,在郑州工作的舅舅经过不懈努力,将我妈妈从江西崇仁县调入郑州市第二回民小学教书,我与妹妹也跟着到了郑州。由此,我们家的生活质量有了明显的改善,但因妈妈的性格及其他原因,我们与重庆老家的亲人却慢慢断了联系。
都说越是上了年纪的人就越容易回忆些久远的事情,一首筷子兄弟的《父亲》,亦或是街头偶遇的一位年逾古稀的大叔,都能勾起与父亲往昔的美好回忆……
记得父亲骑着自行车带着幼小的我去拔牙,任外面的世界风雨交加,而我端坐在自行车的横梁上,背靠着父亲宽阔的胸膛,享受着世界的温暖。因为没有吃早餐,拨完牙后,父亲赶快为我买了一块蛋糕,吃着香喷喷的蛋糕,我朝父亲做了一个可爱的鬼脸。我想,童话故事里的公主应该就是我吧!
还记得父亲周末加班,把我带到他的办公室玩耍,把圆规和三角尺当玩具的我也像父亲一样趴在桌上胡乱比划着画画,父亲一改平日的威严,笑着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头说,画的不错,长大了可以当工程师。父亲很少笑,这笑容因为少而显得弥足珍贵,以至于深藏在我心底,永远不会散去。
也记得父亲收集了许多上好的木材,堆了满满一院子,请来最好的木匠做家具——八仙桌、碗橱、写字桌,父亲把打好的家具小心翼翼地用草绳捆扎好邮寄给远方的亲人,直到现在,舅舅家里还用着父亲邮寄给他的那几样家具,虽沉淀着岁月的旧色却依旧结实耐用。父亲惦记老家的侄儿念书,毫不吝啬地买来学习资料并邮寄给他;父亲挂念着老家奶奶的身体,常常寄钱给奶奶补养身体……父亲的孝顺及对亲人的拳拳爱心一直到现在还深深影响着我。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晃眼三十多年过去了,步入中年的我,特别是到了四十岁以后,对往事更是念念不忘。
父亲排行老七,是家里最小的儿子,上有六个哥哥。父亲的三哥在昆明,大哥、二哥和四哥在重庆老家,六哥在康定,而父亲的五哥大约是在十五岁那年突发疾病“过去了”。
大概是1980年的春节,父亲带我回了一次老家,并小住了半个月,回到江西后,我已学成了满口的重庆话。我清楚地记得,1981年的一天,收音机里说,在外地工作的子女每四年就有一次探亲假,父亲摸着我的头说,“玲儿,等四年后,爸爸再带你回老家。”天有不测风云,就在当年,我和父亲又“回”了老家,但父亲已化成了灰。迄今,每每想起父亲说的那句话,我的眼泪仍会夺眶而出……
我总在想,重庆老家有我九泉之下的父亲,三十多年过去了,我和妹妹没有去看过他一次,他一定很孤独,他一定盼望着我们回去!还有我的几个伯伯,他们有的在重庆,有的在四川,有的在云南,他们都还好吗?伯伯们家的几个孩子,现在过得怎样?都在哪里呢?
思乡的情结一旦滋生蔓延就再也挥之不去,心底总有一个声音在呼喊,我要找到我的家乡,我要看看我的亲人!可是,三十四年过去了,我真的能找到我的老家吗?

老家留给我的记忆只有少量的人物及场景信息:四伯杨大富、大伯儿子杨传贤、四伯女儿杨传玲;白市驿——我曾经跟父亲赶过一次集的地方,还有老家的院落——四面都是浅丘,门前是水田,奶奶和二伯、四伯都在一个大院子住,院子后面有一大片竹林,祖坟就在院子后面不远处……仅此而已。但我肯定,我老家的村庄就在重庆西郊含谷镇、白市驿镇一带。
2014年下半年,只要有时间,我就上网搜索含谷镇所辖村庄的名字,含谷镇现在有八个村庄,却没有一个名字像我老家村庄的名字。我不死心,在网上查看重庆含谷镇和白市驿镇附近的卫星地图,试图寻找蛛丝马迹。功夫不负有心人,经过多次查找与比对,在白市驿镇的西边,一个高速公路的旁边,赫然写着“义田村”三个字,这个村庄的名字一跃入我的眼帘,我就断定它就是我老家村庄的名字,我百度“义田村”的电话,没有查到,也打过重庆114电话查询,也未查到(后来才得知原义田村已经与原和平村合并改名为含金村)。
2014年12月底,我写了一封简短的信,邮寄到重庆含谷镇义田村,收件人写了三个人,也是我还记得的三个亲人的名字——杨大富、杨传贤和杨传玲,我想收件人多写两个,找不到这个人还可以找另外两个。信件可以跟踪投递位置,五天后,显示王芳代签收。我打电话询问代签收人王芳的手机号码,客服接线员回复我说无法查询,也就是说这封信已石沉大海,没有到收件人手里。
这个办法行不通,我陷入了困境,如何才能找到老家成了我的心病。
2015年2月4日晚上,我在家上网再次查询老家的电话号码,发现了含谷镇镇政府24小时值班电话,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拨通了这个值班电话,接电话的是位姓孙的师傅,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一道来。孙师傅很热心,他说,“现在没有义田村了,和别的村合并了,我可以帮你打听下合并到了哪个村。另外,你四伯叫杨大富,原来在义田村七社,这个信息详细,好找人,一会问了情况后给我回复。”我焦急地等了约一个小时,未见回音。我再次拨通了值班电话,孙师傅说,他已经把我的情况转告给了相关村干部,明天上午10点左右会给我消息,让我耐心等候。我心中燃起了极大的希望,同时,打心眼里感激孙师傅。
第二天上午,我焦急地等待老家那边能给我传来好消息。9点左右,我的手机收到了一条短信:义田村已更名含金村,杨大富的女婿*德朱**富的联系方式为……
我欣喜若狂,马上拨通了姐夫*德朱**富的手机。随后的一整天,我的手机铃声欢快得响个不停,一个个温馨的11位数显示在我的手机屏上——四伯的儿子杨传华、六伯的长子杨兵、三伯的长子杨传泽……
就这样,我和老家的哥哥姐姐们取得了联系,这才得知,我的几个伯伯都已去世,父亲那一辈的亲人只剩下四伯母和我母亲健在。伯伯们的子女们都在大西南生活,分布在重庆、成都、昆明三地。
我跟传华哥和杨兵哥说,找到老家是我多年的愿望,如今愿望得以实现,这个春节我要去成都和重庆与他们团聚,他们听后都非常高兴。

这么多年没有回过老家,我想买点东西送给亲人,送点什么呢?亲人们都在物产丰富的天府之地,虽然未必需要,但礼情情意重,再怎么样也要买点河南特产表达我的心意。“好想你”枣虽然没有太多特色,但这个“好想你”特别能表达我的心情,真的好想你!主意已定,我先买了十份“好想你”寄往重庆,还有三份就随我们的行程到成都,送给成都的亲人。
我这边马不停蹄地准备礼物,打点回老家的行装,远在成都和重庆的哥哥姐姐也早早为我此次省亲做了准备。成都的杨兵哥和杨萍姐一起商议我们去成都后每顿饭在哪里吃,吃什么,能不能吃辣等等,都说细微之处见真情,我感同身受。
重庆的传华哥也在我出发之前订好了重庆省亲的行程,并提前预定了住宿之地。他和亲人们将前往重庆北站接我们。
看着行程上细致周到的安排,我的心里满满都是感动。

2015年2月19日下午13时37分,农历乙未年正月初一,我和老公刘军伟携女儿刘畅、外甥女李嘉悦登上了南下的列车,开启成都和重庆的省亲之旅。
省亲第一站——成都。
火车上的24小时对于其他人也许漫长难熬,对于我来说,因为心里不停地呈现着与亲人团聚的画面,感觉时间飞逝,随着一声广播“××次列车以到达成都北站,列车停靠……”,我们迫不及待地奔向从出站口,抬眼看了一眼电子时钟——2月20日下午13时25分。
杨兵哥已在出站口等候多时,我的心“咚咚”地跳得很快,激动的心已经无法自控。
与杨兵哥素未谋面,为了能顺利接我出站,他特地制作了一个纸牌子,上面写着我的名字。这个纸牌子是用废旧挂历的反面做的,不用时卷起来方便携带。我暗想,哥哥真是聪明!
出了站,远远看到哥哥做的接站牌,我跑上去与哥哥紧紧拥抱在一起,漂浮在心里的三十多年的思念终于落地。哥哥眼含热泪地说,妹妹,上车去酒店吧,姐姐他们正等着我们呢!到了酒店,姐姐和二嫂带了很多当地的特产,摆了满满一桌上,有味道超赞的甜皮鸭,有成都的特产黄老五花生酥、宋世成核桃软糖、安德鲁森面包,成都特有的汁多味甜的椪柑……
我们边吃边聊,随后并一起合影,为我们多年丢失了的亲情留下纪念。
稍事休息,哥哥和二嫂陪着我们去逛“宽窄巷子”,到鹤鸣茶馆品茶,十分惬意。
晚上,姐姐姐夫在成都的一家饭店宴请我们。我见到了成都的所有亲人,推杯换盏,我还破例喝了一杯姐夫特别为我们准备的四川“五粮液”。杨兵哥哥在酒桌上和女儿一起朗诵了诗圣杜甫的《闻官军收河南河北》 ,“剑外忽传收蓟北,初闻涕泪满衣裳。却看妻子愁何在,漫卷诗书喜欲狂。白日放歌须纵酒,青春作伴好还乡。即从巴峡穿巫峡,便下襄阳向洛阳。”表达了他忽然听到失联许久的两个妹妹(我和妹妹杨燕)消息的欣喜之情。
诗句念完,哥哥的眼泪已经盈满眼眶,此刻,我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情绪,任眼泪流淌……
晚餐过后,我们到成都的天府广场游览,广场周边琼楼玉宇,高楼林立,在璀璨的霓虹灯的点缀下分外耀眼夺目,各种主题的华表展现了延续五千年的古蜀文明。
之后的两天,我们和成都的亲人一起游览熊猫基地,逛武侯祠庙会,参观四川博物馆,逛繁华的春熙路,其乐融融。而姐夫亲自下厨做的拿手菜凉拌鸡、甜烧白、咸烧白、自制腊肉等更是让我们大饱口福。
2月23日上午,依依不舍地与成都亲人告别,前往重庆,与那里等待的亲人团聚,杨兵哥哥一路陪同。
2月23日9时50分,火车抵达重庆北站。
前来接车的是传华哥和侄子。我们分别上了两辆车,前往五姐家和重庆的四伯母家团圆。车上,我和杨兵哥、传华哥摆起了龙门阵(四川方言,是聊天的意思),大约一个小时后,车行至一栋自家建造的三层楼房前停了下来。我透过车窗看见院子里站了好多亲人,都向着车的方向张望,想必已经等候我们多时了。
下了车,亲人们都围了过来,传华哥一一给我介绍,我幸福得有点眩晕,一下子这么多哥哥姐姐拉着我的手嘘寒问暖,心里不禁感叹:三十多年的光阴,多少亲人白了头,我也人到中年,还好,我找到了老家,找到了亲人!
四伯母过来紧紧拉着我的手,打量着我说,“你跟你的爸爸长得很像,尤其是额头……”。四伯母的身体比我想象的要好,79岁高龄的她头发还没有全白,瘦瘦的,精神很好。四伯母细致地询问我妈的身体状况,后来我才得知,四伯母还是我爸爸妈妈的媒人呢,嘿嘿!
午饭前,我跟传华哥商议,先照张全家福。院子门前摆上一排凳子,所有的亲人都聚拢在一起,“茄子~”,三十六张笑脸定格,上有79岁高龄的四伯母,下有年仅3岁的侄孙孙,杨氏嫡亲,四代同堂,其乐融融。
中午的酒席摆了五桌,都是姐姐们亲自下厨做的地道的家乡菜。有鳝鱼、泥鳅、白市驿板鸭、黄喉、腊猪耳……种种家乡的特色美食,飘逸着爱的芬芳,上口、养胃、舒心,令人魂牵梦萦,我不禁啧啧赞叹:这才是家乡的味道!
席间,亲人们热切地询问着我是如何找到老家的,还不时地把各种家乡菜尽量忘我前面推,生怕我吃不着。
传华哥带着我去给每一桌的亲人敬酒,大家不约而同对我说了一句话,“欢迎你回家!”
是啊,阔别三十四年的老家就在眼前,虽然有些陌生却如此亲切,有的亲人可能没有见过一次面,但血浓于水的亲情把我们紧紧连在一起!
下午,哥哥们陪着我们游览了著名的磁器口古镇。磁器口保留了老重庆的风貌,所以前来观光的人特别多,磁器口街道两边布满了商家,物品琳琅满目,吃的喝的玩的,应有尽有。我们边走边看边留影,不知不觉顺着人流走到了嘉陵江边,江边的景色更是美不胜收。
晚上,我们回到五姐家吃晚饭,哥哥们兴致都很高,谈天说地,共话衷肠。
第二天早上,是此行最重要的祭祖仪式,我们要去祖坟驻地看望九泉之下的父亲和其他长辈。听传华哥说,白市驿离老家祖坟只有十来分钟的车程。因为政府*地征**,祖坟迁过一次,现在离原来老家的距离“有一担地”(四亩田)那么远。
带着祭拜的物品,我们驱车前往。靠着高速公路的旁边,我们停了车,步行来到祖坟所在地。祖坟因为迁过一次,显得简陋了许多。爷爷奶奶合葬在一起,在最右边,紧挨着的是四伯、父亲和我三伯母的坟。每桩坟头上都有红红的炮纸,想必是哥哥姐姐们过年的时候来看他们燃放的。我想,每年的节气,有了他们的照料,逝去的亲人一点也不孤单。
传华哥依次点上香烛,插在四桩坟前,他说,“幺爸(他对我父亲的称呼)肯定特别高兴,他的女儿女婿,两个外孙女这么远来看他了。爷爷奶奶也肯定很欢喜,孙女带着重孙女来了……”
我们点燃香,依次给长辈们上香,心里默默许愿。纸钱随火苗化成了灰,随风飘散,正如老话说的,逝去的亲人们,收到了纸钱,有钱花了。我们对着每桩坟深深的三鞠躬。爷爷奶奶,四伯、父亲、三伯母,此时此刻,我们就在你们身边,这一天,我们等了太久!
礼毕,我们跟随着大伯的儿子传贤哥到家里小坐。传贤哥还在老家附近居住,自己盖的两层小楼,门前樱桃花已经悄然绽放,这个美丽的春天,我来到了阔别三十多年的老家,想想是那么得不容易。
我站在传贤哥家的院子里四处张望,记忆中波光粼粼的水田已不知去向,替代它的是绿油油的蔬菜,四边的浅丘被推成了平地,听说老院子那儿已经建成了砖厂。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老家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不变的是漂泊在外的游子要归家的心。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分别的时候到了。挥挥手,告别昔日的老家和亲人们,我们还要奔波在外,但我们会更开心地生活,更出色地工作,为了更好地发扬祖辈的荣光。
至此,省亲之行圆满结束,站在2015年的新起点,悄然回首,34载岁月悠悠,一去不回头,悲喜无重数。
欢相见,悲离散,不言愁,一缕乡风吹泪辨故土。
冯玲,70后,重庆市人,喜文字好旅游,欲拥一方庭院读书养花,又想踏遍山河饱览胜景。偶有小作,邀君共赏,多多指教!


冯 玲

本期策划丨黄承林
本期责编丨彭羽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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