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我去四川省博物院参观,在“四川汉代陶石艺术馆”见到了诸多庖厨俑、宴乐烹饪画像砖,由此实证巴蜀人之“好吃”,在全国无出其右者!

四川省博物院
《华阳国志》卷三《蜀志》记载蜀人“尚滋味”,“好辛香”。这是秦汉两晋南北朝时期乃至后来巴蜀地区饮食文化的最重要的地域饮食特征。

依次为:庖厨俑、提鱼俑、托盘献食俑,三国(220-280),忠县涂井崖墓
巴蜀汉墓中,陶俑数量多,且庖厨俑占的比例相当大,反映了当时现实巴蜀饮食生活的重要,这是汉代中国其他地方不存在的情况。

依次为:厨丁俑、庖厨俑、庖厨俑
汉代画像砖石中,以巴蜀地区的画像砖石尤为世俗化,内容包括耕种、收获、渔猎、采莲、井盐、集市、舂米、庖厨等,其*特中**别是以宴乐烹饪题材偏多为特色,这正是巴蜀地区“尚滋味”的重要体现之一,表现出当时世风中“宴饮”成为常态。

宴饮画像砖
《隋书·地理志》记载巴蜀地区“多溺于逸乐,少从宦之士,……士多自闲,聚会宴饮,尤足意钱之戏”,唐宋时期游宴之风正是在这种传统风尚背景下越来越盛行的。

依次为:庖厨、庖厨、舂米画像砖
宋代益州知州宋祁则带头游宴,以致后来形成成都太守自正月二日出游称为"遨头"的惯例,引发宋仁宗及朝臣的廷议。
韩琦《安阳集》卷五称:“ 蜀风尚侈,好邀乐 。”当时巴蜀各个城市中“士多自闲,聚会宴饮”,“俗尚嬉游,家多宴乐”,而乡村中“村落闾巷之间,弦管歌声,合筵社会,昼夜相接”。有一些宴聚的规格还十分高,如前蜀成都富商赵雄武在家中设宴,“事一餐,邀一客,必水陆具备,虽王侯之家不得相仿焉”。一般老百姓也不甘示弱,有“虽负贩刍荛之人,至相与称贷,易资为一饱之具,以从事穷日之游”之称,故有《宋史》所谓 : “蜀俗奢侈,好游荡。民无赢余,悉市酒肉为声技乐”。

依次为:酒肆、酒肆、酿酒画像砖
汉代画像砖没有反映的还有巴蜀的荔枝宴。巴蜀地区在历史上曾与广东、福建并列为中国三大荔枝产地。唐宋时期,仍然传承了荔枝园开园品酒食荔的风俗。如江津荔枝园每当荔枝熟时,士大夫共食树下,称“犹有汉之遗风”,合州荔枝角荔枝熟时,“郡守率僚佐持酒阁上,临槛俯摘以为胜赏”。宜宾锁江亭荔枝园荔枝熟时,太守也率宾客共同品尝。
巴蜀人的这种“尚滋味”传统,源远流长,相沿至今。巴蜀社会中对饮食的关注度可能在中国乃至全世界都是独一无二的。
仅仅“尚滋味”三个字,就道出了巴蜀地区饮食之事在社会生活中的地位之重要,川菜的发展正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中发展成型的。
(癸卯孟秋)
参阅书目:
《四川画像砖艺术》,范小平,四川出版集团,2008年12月第一版。
《汉画像石画像砖艺术研究》,黄雅峰,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1年12月第一版。
《汉画像砖精品赏析》,李国新,大象出版社,2014年11月第一版。
《汉画像石精品赏析》,杨絮飞,大象出版社,2014年11月第一版。
《中国川菜史》,蓝勇,四川文艺出版社,2019年9月第一版
《烟火巴蜀》,蓝勇,四川文艺出版社,2021年12月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