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我们让产品从宁波出口世界；未来，世界的商品，不是也可以在宁波集聚、来满足大家对美好生活的需求吗？”“不必去欧美日韩，各地的消费者，只要来到宁波，就可以享受到全球各地的优质商品。”
这是宁波市政协委员、市劳动保障监察支队综合科科长冯国铭所构想的“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在征询了许多专家学者和外贸从业人员的意见后，他把一套完善的相关建议写入了*会两**提案。
在今年宁波的政府工作报告中，也首度出现了“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提法。报告中说，今年要“出台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建设实施意见”。
事实上，近两年，无论是一线城市如北上广深，还是二线城市如西安、成都、杭州、南京，都将“打造国际消费中心城市”提上了议事日程。就在上个月，商务部部长助理任鸿斌就指出，“要促进形成强大的国内市场。在城市开展国际消费中心城市建设试点。”
在拉动内需对稳增长、促转型的意义被空前重视的今天，宁波，是该向国际消费中心城市迈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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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消费中心城市，顾名思义，指消费规模大、能级高、具备全球影响力与集聚力的国际化大都市。
也就是说，朝着这一目标前进，意味着在“推进新一轮高水平对外开放”的同时“促进消费转型升级”。
众所周知，往年在“消费、投资、出口”的三驾马车中，出口无疑是宁波最重要的一环。2018年宁波GDP突破万亿元大关，进出口总额有8500亿元左右——即外贸依存度超过80%！
然而今天，面对复杂的外部环境压力，扩大内需，让消费成为经济增长的新动能，已成必然。
相较于去年进出口总额居全国第八、增幅领跑全国，宁波的内需和消费跟同样GDP破万亿的城市相比，仍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据宁波市商务局统计，2018年全市累计实现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4154.9亿元，同比增长8.1%——这一数据在15个万亿俱乐部成员中排名并不靠前，增幅也稍低于全国9%的平均水平。
以宁波的人均GDP和人均可支配收入水平来看，消费对经济增长的拉动，还可以更给力！
在浙江大学宁波理工学院商学院常务副院长林承亮看来，拉动消费的意义远不止扩大内需，更是关乎到未来城市的竞争力——城市竞争，归根结底是人才的竞争，宁波要想吸引“95后”“00后”的新一代优秀人才，就必须要有配套的商业和服务：
“现在年轻人对消费的需求，已经和‘60后’‘70后’天差地别。他们可以仅仅因为公司没有空调和停车位，就辞去工资待遇优越的工作；还可以因为一场音乐会，特意跑去北京上海。”“如果一座城市没有时尚的、国际化的、能满足年轻人需求的生活和消费空间，又谈何把人才留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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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消费中心城市”这个命题的破题，离不开三个关键要素——人、货、场。
如今宁波的商业中心，已形成“三江口、鄞州中心区、东部新城”三足鼎立之势，取代了传统百货的商业综合体模式也日趋成熟。那么，如何让这些消费场更有人气、更国际化呢？
林承亮认为，年轻人是未来消费的主力，要想让宁波的商业释放出更多活力，首先要改变传统的商业思路，让商圈的业态更年轻、更时尚：
“前阵子我去上海，特意去了一家叫Shake Shack的汉堡店。这家店被誉为‘纽约三大地标之一’，让很多年轻人愿意排队一个小时队去竞相打卡。对于宁波而言，同样需要引进一些类似的标志性性主力店，让这些领先业态成为年轻人的活动空间。”
年轻时尚，可不是单纯地“吃吃吃、买买买”，广义上还包括文旅娱乐——而这些精神消费场景，恰是宁波的“促消计划”必须补齐的。
去年，东南商报就消费话题做了一份问卷调查，当问及对宁波消费的建议时，参与者们呼声最高的，不是买不到想要的东西，而是找不到“文化消费”的场景，更有朋友直言：
“文化消费太少太弱，只能跑上海、杭州。”“宁波的大型文体活动，大概只有北仑排球赛和偶尔的户外音乐节了。”“和朋友周末出去玩，除了电影院、桌游吧，再想不到其他可以逛的地方了。”
由此看来，如果宁波能吸引更多国际性的文化演出、体育赛事，又何尝不是集聚全球资源、吸引周边人流的妙招？
不过，正如林承亮所言，培育消费需要一个过程，在投入伊始，还得由政府部门做一些启动性的工作。
冯国铭则建议，宁波需要建立一批标志性的国际消费设施和平台：“全力打造泛三江口核心商圈，着重推动一批时尚消费载体和商业设施建设；培育国际风情街区，布局一批国际特色的商贸业态；集聚一批国际办事机构，加强服务业态和服务品牌的配套组合，引导时尚业态聚集，形成一体化、多层次、丰富多彩的消费体验。”
其实，我们已经可以看到宁波的消费场在这些方面的努力——
明州里商圈开业初期，便引进了一场西班牙艺术家达利的作品展来引流；票务演出公司聚橙网，为宁波带来了百老汇的音乐剧《猫》和印象莫奈的展览；北仑的世界排球联赛，让久居宁波的中东欧人找到了来自家乡的球队。……
随着日后类似K11等特色商场的开张，我们有理由相信未来。但在未来尚未来之前，宁波可能需要问自己一个关键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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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费场的搭建，上海可以描绘“国际大都市”的画风，重庆可以唱“网红城市”和“西部一带一路重镇”的小曲，杭州可以绕着“马爸爸”光环下发达的互联网氛围起舞。宁波打造国际消费中心城市的关键问题是：
宁波的差异化竞争力在哪？
一个顺乎自然的答案，或是“港通天下”这四个字：以世界集装箱第三大港的优势集聚全球各地的消费品，再由此运输至全国各地，展销给国内消费者，应该是一幅不错的蓝图。
进口的东风，是宁波借势扶摇而上的好机会。
“未来五年，中国将进口超过10万亿美元的商品和服务！”从去年的博鳌亚洲论坛到首届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扩大开放的号角令人们意识到：中国还可以从全球商品的“制造者”，转变为“消费者”。
同样地，宁波也可以从出口大市，尝试一把进出口“两开花”。
“前一段时间我们对此专门做了研究。目前宁波进口的产品，依然是以铁矿砂等大宗商品为主，日用消费品和关键零部件仅占很小的比例。未来无论是通过一般贸易还是跨境电商，让更多的国际商品进来，才是满足高质量发展需求、让宁波港从运输港向贸易港转型的方向。”林承亮说。
要做到这些，冯国铭认为，宁波可以依托跨境电商综合试验区和保税区的政策优势，从而搭建相应的免税消费平台，他建议：“在宁波保税区、空港等各类海关特殊监管区、大型商圈、国际人员集中居住区及周边，布局一批免税商店。同时，还需积极培育本地跨境电商做大做强，不断丰富B2C、C2C、M2C等跨境电商进口模式，最大程度吸引国内游客境外消费向宁波回流。”
口岸的通关环境和物流运输，则是保障这些建议落地的根本。
智利车厘子、韩国面膜、澳洲红酒……它们首先得被允许放行进宁波，其次得完好无损地清关后送至家门，最后还要跑到全国的千家万户。
冯国铭建议，为打造国际商品和服务的集散中心，宁波一是需要推动江海陆空铁多式联运的发展，形成配套功能完善的国际商品配送中心、分拨中心；二是需要加快推进宁波国家级供应链体系建设试点和冷链物流建设；三是发挥综试区优势，鼓励企业扩大进口商品种类、丰富商品类别、优化商品结构。
我们已能看到进口趋暖的迹象。
据宁波市商务局统计，去年宁波的进口总额达到3025.6亿元，同比增长15.7%，增速比出口高了4.3个百分点。同时，跨境电商进口也已位居全国第一。在宁波本地，无论是走B2B2C模式的正正电商，还是专注跨境供应链管理的井贝电商，都已获得资本的青睐和认可。
在东南商报去年的问卷调查中，数据和留言皆表示“不少宁波人有购买国际商品的习惯”。既然在今年的年货展销会上可以见到进口三文鱼，那么明年、后年，不出市门就能见到国际商品的走俏，也并不会令人意外。
不过，还有另一个重要的问题需要宁波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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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人”，才是消费的主体。
一个国际化的消费中心，自然少不了国际化的人才加盟。这第一步，就是要让海外的人才认识宁波、了解宁波。
记者在国外读书时，每当身边的同学问及“你家乡在中国的哪里？”，一说宁波，几乎没有人知道它在哪。只有说“它离上海很近”，才会让大家大致有个印象。
恐怕除了“有个同学是宁波人”外，记者的同学们几乎没有其他记住宁波的理由。
为此，冯国铭在提案中写道，有必要“利用海外宁波周、宁波名品全球行等活动，加强城市品牌宣传，鼓励在甬生活的外籍人士通过各种社交工具宣传宁波。”
同时，若是海外游客来到宁波，更少不了服务配套，比如“增开和加密国际直飞客货运航线和航班，并在机场车站码头和重点景区设立旅游咨询处，提供免费咨询和多语种导游资料。”
去年，宁波的常驻外籍人口大约为8000人，其中取得正式工作签证的外籍人才，基本是七成做商贸、三成做教育。当他们来到宁波，同样会面临住宅社区、子女教育、医疗健康、文化差异的一系列问题。
杨丽莉是宁波最大的涉外服务公司—灵达商务的总经理，作为民间机构负责人，杨丽莉对宁波留住国际人才是这样看的：“目前宁波还缺少一个官方的、全面的对外服务平台。做这样一个平台，需要整合很多社会各界的资源，还需要大量的资金投入，如果没有政府部门的力量牵头统筹，光靠现有的企业经营，或是外籍人士自发组建的社区，还是会有困难。”
自2005年以来，灵达已经服务了接近5万位外籍人士，帮助他们在宁波安居乐业。多年的从业经验还告诉杨丽莉，近年来宁波要考虑“留”的国际人才，其从事的领域和方向也和过去大有不同了——
“过去来到宁波的老外，大多是从事制造业的外资企业员工。近几年由于产业结构的调整，前来从事教育、服务、贸易的人越来越多，我们招商的目标对象也会相应地改变。下一步，我们打算为一些海外消费品品牌，做一些中国市场的本地化推广，同时还可以尝试吸引更多外商在宁波成立面向全国市场做经销、运营的分公司。”
用开放汇聚并贯通全球的商品、服务、人才、文化，最终装点人们的美好生活，也许正是“建设国际消费中心城市”这一命题的意义。
文字：严瑾 编辑：程旭辉 美编：周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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