闆彶濂藉弸 (闆彶鎺ㄦ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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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菲坐在我对面,静静地呷着咖啡,一如20年前,我俩面对面,坐在大学寝室里,嗑着瓜子,谈论生活与爱情。雪菲不是标准的美女,乍一看普通,皮肤麦色;眼睛不大,双眼皮时有时无;嘴巴一笑会露出几颗四环素牙。她自己调侃,扔到人堆里就找不着。但她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恬静高雅,身上似乎有强大的磁场,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她几眼。和她生活在一个寝室三年,从来没见过她蓬头垢面,从来都是那么精致:瘦高、淡妆、长发飘飘,时尚大方,舒服养眼。在师大不讲究的女研究生中,颇为特别。刚入学的一天下午,她穿着一条白底紫色碎花的连衣裙,戴着大大的遮阳帽,路过男生公寓,一群博士结束英语分级考试,正聚在一起交流心得,忽然看到夕阳中走来的雪菲,一位老兄冒了一句:“瞧!紫丁香般的女孩!”“谁认识?介绍一下!”“想干吗?”随后是哄堂大笑。雪菲莞尔一笑,对我说:“瞧这些酸秀才!什么紫丁香般的女孩!我儿子都会打酱油了!”

雪菲的家乡是西北的一座名城,她在那里出生、成长、结婚、生子,老公独立创业,雪菲教书、相夫教子,直到儿子上学。

“儿子都上学了,老公事业又风生水起,该享受生活,为什么还要出来当学生?”“空虚!孤独!十年的中学教育,曾经学到的知识都被掏空了,最不能忍受的是心灵的寂寞。”“心灵的寂寞?老公有变化?”“不!他是个有责任心的好男人。只不过在商言商,他有永远做不完的生意,永远赚不完的钱!”

开学以后,雪菲的学习很特别,上课很早到教室,坐在第一排,静静地听讲,做笔记;下课在图书馆借来一摞书,躺在寝室蚊帐里研读。她学英语最奇特,戴着随身听到处逛街,没见过她正襟危坐学英语,但是半年时间,她便以高分通过考试,免修研究生英语。

写论文是我们的家常便饭,有时候,文章写到一半卡住了,实在没有思路,我向她求助,她会给我一些建议。有次,她对自己的说法也不自信,就说:“别急!下午请教几个朋友。”我等了一下午也不见她,吃饭的时候,她打来电话:“快来学二食堂聚餐!”过去一看,坐着四五位师兄,还有两位博士。席间,她有意把话题引到我的论文上,这些师兄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聊着,我就豁然开朗。回去的路上,她说:“怎么样?比咱俩闭门造车强多了吧?”“佩服!佩服!美女摆的鸿门宴啊!”她捶我一下,嗔怪道:“再说!下次不帮你!师大的魅力在于它的资源。图书馆音像资料是资源,专家讲座是资源,学兄学弟藏龙卧虎,也是资源!充分利用啊!”

雪菲热衷听讲座。她说师大的讲座,水平之高、信息量之大在她的家乡根本听不到。雪菲看起来不是很用功,每到周末,她都去舞蹈学院参加成人芭蕾培训。她一直慨叹:如果人生能够重来,她的职业选择将是舞蹈演员。她还喜欢读闲书,每读到佳作,她都津津有味地讲给我们。她把一切的忙碌都变成享受,从容淡定,潇洒飘逸。

快毕业的那学期,大家都频繁出入于各类招聘会,而她还是安静地帮导师写书。后来又翻出英语书复习,准备参加博士生招生考试。我们也一致认为她天生适合学习。可是七月底的一天,她忽然要回家乡工作了,我很奇怪:“你不考博了?”“放弃了。”她很平静地说:“老公不同意。”我猜测地说:“是不是爱上了你的导师?他是师大最年轻的博士生导师,最帅的学者之一,风度翩翩,魅力四射,讲课特棒,多少外系的女孩挤进教室去听。”“因为这些我会爱上他?”“不!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和你思想交流。三年的师生,你不知不觉爱上他了。”“只是好感吧!我8月1日回家。”在车站,我见到了雪菲的导师。一般的送别场面,淡淡的,什么也没说。但我还是从他们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恋恋不舍。

十年过去了,因为生活在不同的城市,我们很少联系,现在雪菲就坐在我对面。

“当初我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你,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开呢?” 我问。

“不离开,又能怎样?最好的结果是打碎两个家庭,成全一个家庭,是不是有点自私?如果当初再在北京多待两三个月,一切皆有可能。所以说是我趁着还清醒,逃离北京,逃离爱情。”

“还想他吗?后悔吗?”

“经常会想,尤其是我不顺心的时候。说不上,还是感觉很美好。纯纯的一段感情,留在记忆里永不褪色。”

我再去端详雪菲,一如20年前的美丽,更平添了一份高贵与大气……

(来源:2018年04月11日西安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