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战小说暗算全集 (都是工具人原文)

《暗算》获得茅盾文学奖一直比较有争议,我倒是一口气看完的,看完之后觉得那争议也是情有可原。《暗算》更像一个通俗的故事读物,而不是一个文学作品。

故事性到底重不重要?这个问题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我个人的观点是重要也不重要。

说重要,故事性可以吸引人往下看,唯有读者能够看完,文学作品才能体现他最基本的价值,当然并不是所有的文学作品都是面向所有的读者,但是不可否认,如果一个文学作品没有一定的读者,难免让人感觉是自嗨。而故事性是能够吸引读者看下去的一个比较常规的方法,也是最有效的一种方法。

说不重要,对于真正的高手,是可以没有故事的。但这对作者的挑战更大,没有故事性的作品拿什么吸引读者呢,愚以为是作者在作品中表达的普遍性(这个普遍性可能包括人性的普遍性,人类终极问题的普遍性等等)更深刻、更清晰,更能够与读者产生链接,打动读者,这其实远比故事性要难得多。

前段时间德国汉学家顾彬说中国的当代小说都是通俗文学,他说莫言、余华、书童,这些作家的作品不属于严肃文学,1945年之后欧洲文学已经不再是讲故事的时代,只有美国和中国的作家在讲故事。他还说中国当代的小说家根本不会写人,不会写人的内心,他们根本不知道人是什么,他们写的都是人的表象。他的这一番批评毫无悬念地引起了波动,但是也给我们一些启示。

如果说文学中什么比故事性更为重要的东西,那应该就是人。塑造人物永远应该是第一位的。

说回到暗算,正是颇有“瑕疵”的一个人物拯救了《暗算》这本书。

暗算分为三章,四个人物。三章是按照701的职能分工来分的——听风者、看风者、捕风者。

听风者是用听力捕捉敌台的人。

看风者是破译密码的人。

捕风者是冲在第一线的情报人员。

三类人四个主角可以说都是奇人异人,在某种程度上也都是工具人。

听风者盲人阿炳,天赋异禀,听力超群。他可以分辨常人无法捕捉的声音,在书里,他的天赋异禀就是特异功能一般。而他极度敏感,极度自尊又极度自卑的性格也没有挖掘,虽然这个性格直接导致了他最后的解决,但是好像在作者看来就是怪人的怪癖而已。很遗憾,阿炳被写成了一个扁平的异人。

捕风者选了一个特殊的一个情报人员——一具尸体。如果作为一个故事会故事是很吸引人的,他以一个死尸的视角写了情报人员如何用一句尸体传递误导地方的情报,视角的选择很独特,但是写的很工具人。相比苏童的《菩萨蛮》鬼魂视角要差很远。这个故事胜在读者对情报工作的好奇,和情报手法的出奇,至于谁来讲述似乎没有什么意义,死尸的视角更像一个尝试或者噱头。

看风者写了两个人,一主一副。先写的是数学专家黄依依。只有在这个故事里,我看到了一个作家对人物的刻画。黄依依是一个让人难忘的角色,这个难忘绝不是阿炳那种特异功能的猎奇,或者尸体这种噱头,而是因为她独特的个性。

黄依依吸引人固然有她能力超群的一面,但是最重要的是她多面的性格,她对爱的渴望和勇敢的追求。在那个年代,她是个有瑕疵的人,但是从现代看来,她是只是一个受害者、牺牲者,就更为令人惋惜。特别是最后黄依依死后,安在天的峰会路转的结局,令人意难平。

第二个人物老魏,作者更多的表现了他对于破译工作“痴”的一面。

麦家很聪明,他运用了多种叙述策略,多个视角来写故事,有口述、有书信、有工具(尸体)的叙述,他其实是在向读者阐释,他写的就是人的“表象”,这个表象甚至是某一阶段的,片面的,单一的。这是麦家讨巧的一面,用视角堵住了读者的嘴。

不过没有立得住的人物还是令人遗憾的,幸好有一个黄依依,就像黑蓝色世界突然飘过来的一条红色纱巾,轻盈、跳脱,令人眼前一亮,久久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