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零二二年元旦前两周,因为疫情在局部地区依然严重。我仅用一个工作日便办完了较为繁琐的退休手续。没有同任何亲友告别,急忽忽离开了我为之奉献达三十年的第二故乡。其实多方面因为来之前的核酸证明即将到期,不得不购票,从青海西宁速返四川成都。
尽管本次列车是从拉萨开往重庆的过路车,机车段还是在省城西宁预留了卧铺车厢。预留的车厢里,乘客并不拥挤,加上又是老兵退伍季,车上显得井然有序,大家有条紊地寻找自己的位置。
列车发车时间是16:56,我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床位,缷下沉重的双肩包,摘下帽子置于铺上,顺势坐在走廊的折叠凳上。那天的天气十分晴朗,与其说看看夕阳,倒不如说是对第二故乡的依依不舍。落日的余辉洒进车厢,一览无余环绕着我灰白相间的发际,在夕阳的光环里愈发显得岁月的无情。二十几名身着己摘去头薇和军衔的退伍战士在车厢里穿梭。他们彼此交流的声音很小,间或伴有手势。我不知道他们的*长首**出发前是否有过交待,火车上能大声喧哗。但,我做为一名老兵一眼便知,他们都是素质过硬的合格的军人。
我邻铺的四位回成都的老人却是另外一番景象。听他们的对话并不是一起的,因为当时正是用餐时间,他们拿出各自的泡面和熟食对坐一起用餐,彼此的对话是纯正的川音,互相询问对方的住址和工作单位,显得热闹而又温馨。他们的平㘬年龄应该七十左右,其中一位爱说话的大妈(我只所以这样称呼,是因为我也五十有六了),她见我端坐不语,于是拉了一下我的衣角问道:″你是哪个单位的″?″哦,我是以前二炮当兵的″我匆忙作答。四川妈接连发问,″我看你象个老板儿″,我微微一笑不再做答,心想,眼光够毒阿!的确我经商的时间是当兵年限的三倍,要在几年前,别人与我招呼都是″老板,你好″。我侧身向西望去,红彤彤,金灿灿的夕阳下,遥望连绵起伏的群山,我若有所思,仿佛又回到当年的战天斗地的流金岁月…一…
三十八年前,十八岁的我投笔从戎,从中原腹地来到青海高原的二炮当兵。第二炮兵是周恩来总理于一九六六年亲自命名组建。它自行研制的″东风二号″成功完成了导弹与*弹核**的结合,并于二O一五年更名为″火箭军″。
我在部队服役八年,先后担任过炊事兵\通信员\连队班长`车场管理员等职务。防化理论学习从*林沙**`棱曼到芥子气系统深造。实践方面从侦察`测绘再到消毒的整体训练。我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用汗水浇铸青春,用信念巩固着毅力,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几经寒署交替,我们的火箭军已成为一支铁军。它是国之重器,这支神秘的部队令西方的敌对势力胆寒,也令少数欲称霸世界的帝国主义望而却步。介于我突出的工作表现,部队推荐我去了军工企业,从此我脱下心爱的国防绿,恋恋不舍地离开为之服役八年的军营。
国际经济市场也是瞬息万变,当我在新的领域大显身手之时,又遇*队军**开革,所有的军企移交地方,/″关、停丶并丶转″四字方针立即执行,短暂的情绪之后还是接受了现实,在拿到有限的谴散费后立即投入到不知深浅的商海之中。几经沉浮大浪淘沙,也取得一些说得过去的战绩。
我经商二十余载,童叟欺,不欠厂家和个人一分钱,时至今日仍然厌恶那些不法商人的满身铜臭,往往因为一点蝇头小利尔虞我诈,六亲认。尽管我属纠纠武夫,却偏爱妙笔生花的文人,虽然我出身微贱,却崇尚军人的威武志坚。这恐怕就是别人问我什么工作,我羞为说是老板的原因吧。
夕阳渐渐坠落山中,列车也徐徐开动,岁月无情,老兵凋零,昔日的英武少年己成中早大叔,一头青丝变白发,唯一不变的是我心中的信念。如果你要问我,这一生最骄傲的是什么,我会响亮作答:″我是以前二炮的兵″!
作者:胜捷
二零二一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完稿下l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