巢湖往事:黄麓师范学校杂忆

巢湖往事:黄麓师范学校杂忆

作者:周泽山

那日我参加黄麓师范88届学生25周年聚会。加上前后三天外地返回学生小聚,五天时间,师生相聚,其乐融融,勾起我对黄师四年生活点点滴滴的回忆。

巢湖往事:黄麓师范学校杂忆

乡村师范

当辅导辅导员老师告诉我分配到黄麓师范时,我心中立刻涌出一股暖流。我知道黄麓师范是张治中先生创办的著名师范学校,在他的家乡,但却不知道学校离城那么远,且远离集镇。

报道的当天晚上,学奎、焕新、武荣,我们四人在操场上纳凉闲谈,四周一片寂静,我们四人心中不免有些惆怅。这里将是我们今后工作生活的地方啊!

焕新、武荣我们三人是高中同班同学,一起从师大分到黄师,学奎在师大中文系与焕新同学,这样,我们四人报道时同道。到黄师后,又有电球、晓峰庐江同乡,加上王晨,所以在黄师四年并不感到寂寞,黄师地处乡村,同事间情谊浓浓,我又代班主任,与学生打交道多,黄师四年觉得很充实。

我工作整29年,现在回想最多,感到最快乐的还是在黄师四年的时光,收获最大的也是这四年,交往最多的也是黄师人,现在交往的学生基本上是88届这届的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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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游

85年的春天,我带的二班与学奎带的一班结伴春游。那时,带学生春游无需层层审批,班主任说了算,从中庙到姥山岛上要坐船,来往船是小木船和水泥船,我们乘坐的水泥船行到湖中间,风浪大,颠簸的厉害,有女生吓的直哭,我提高声调说:不许哭,不许乱动。她们也就不哭也不敢动了。那时,年青,糊里糊涂的不知这里的风险。但这样也过来了。

在岛上拍了一些照片,至今还保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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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普

黄师有个很大的特点,就是对普通话要求高,且有一些具体的措施,每晚,上晚自习前有一个二十分钟的学习普通话的时间,每班有推普小组,采取学生教学生的方式。一年级新生开始时由上届推普小组带一带,一段时间后,就由自己班的推普小组成员来做了。我带的二班开始时由上两届的学生来带。每晚二十分钟的普通话时间里,我作为班主任基本上都要去班级。

第一学期要结束的时候,我从洪家疃往回走,遇到辅导我们班的上届推普小组的一位漂亮女生,她说:我一直以为你是班长,现在才知道你是老师呢。多年以后,我去地直幼儿园送女儿上学,与她打过照面,她已认不得我了,她本人也完全变样了,已很难看出是当年那个在村口遇到的漂亮苗条的女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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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师团

85年暑假结束后,返回黄师,见到我们住的二楼东边一排房间全装上沙门、沙窗。一问才知道,要来中央讲师团了。

讲师团一共六人,五男一女,据说有五人是*干高**子女,只有那女的是平民子女,是吉林大学毕业的。

至今还记得的是刘宁和顾晓阳,刘宁呆的时间最长。86年的春天,刘宁,电球,我们三人去姥山,还在一开饭店的农户家住了一晚。回来途中,在一个开小店的农户家吃了中饭,本来讲好是付钱的,但店主听说是国家文联的,死活不收钱。我至今还记得店主腿脚有点不方便,还是文学爱好者。现在,我与刘宁、电球都失去了联系,较为遗撼。

顾晓阳在黄师时给我看北岛亲笔签名送他的诗集,我甚为羡慕。在这次聚会前,我在网上特地查了顾晓阳的资料,知他回北京后不久就去了日本,90年移居美国。《不见不散》这部电影我看过不止一遍,却从未注意到编剧竟是顾晓阳。他还导了一部电视剧名叫《花开也有声》。

讲师团在黄师闹的最大的风波就是顾晓阳讲座的事,那个讲座我也听了,有些激进,结果被人反映引来上面调查,换了组长,后来的组长姓王,是国家文联的一名处长,原组长老段也回去了,据说老段的父亲是少将,岳父是中将,刘宁他们经常说老段是将门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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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电影

88年春天,我从巢城带回一部电影,名叫《一江春水向东流》,那时,我的爱情如同这部电影的名字一样。

黄师放电影,是在女生宿舍旁边的土操场上,我打蓝球经常在这个操场上,因为水平差,不敢上砖球场。影幕挂在两棵大树上,师生们拖来板凳观看。虽然在校园这里我看过不少电影,但大多没有印象,唯独记得这部电影。

还记得的另一部电影,名叫《少年犯》,是组织学生去建麓电影院看的,是个晚上,来回都是步行。在这影剧院还看过一场演出,还记得乐手打架子鼓激情四溢的样子。

现在,那个电影院还在,每次,经过那儿,我都要看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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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

86年暑假结束返校后,陆主任找到我:何校长说,你们这两个班学生谈恋爱很厉害,你们两个年青老师自己还没谈恋爱怎么管得住学生谈恋爱呢,你们让年龄大的老师来带,你带下一届的班主任吧。

这样,我因学生谈恋爱而被罚带下一届的班主任。下一届的学生,带了一学期,我向陆主任提出:自己谈恋爱,没时间带班主任了。获批后,在黄师四年,我有了一学期没带班主任的时光,专心谈恋爱。这一学期,似乎在黄师与巢城间来回了不少趟,但恋爱终究没有谈成。道不同不相为谋也。

87年暑假结束后,晓峰老师进城了,陆主任找到我,要我带一班的班主任,此时,一班谈恋爱更热火了,可能是因为我谈过恋爱,有资格带这届的班主任了。

这届学生临近毕业时,王校长找到我,要我提供学生谈恋爱的名单。王校长说:他们毕业后当小学老师,男生找对象不容量,如分不到一起,很可能就谈不成了。这位老校长真仁慈啊,那时就知道以人为本了。

王校长还对年青教师说:看上哪个女生,我们便把她留在附小。但年青教师都想进城,估计没人给他回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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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习

从我带的这一届学生开始,实习分两次进行。一次在四年级的上学期,另一次在四年级的下学期,每次两个月的时间。第一次实习的学校名字忘了,时间是在冬天,天气很冷。每天早晨,我很早去学校,拿着扫把扫走廊,实习生远远看到我在扫地,步伐立马加快了。第二次实习是在建麓前洼小学,那时我已会骑自行车了,有时骑学生自行车去,中午与学生在一起吃大锅饭,饭菜由女生烧,烧好后用大脸盆端上来,二十几个人狼吞虎咽的,一会功夫,扫的干干净净。

在前洼小学实习期间,正值当地农忙期间,上至校长,下至教师,都回家种棉花去了,整个学校的教学、学生管理都是由我带的二十几个实习生来维持着。那时,我有了当个校长管好一个学校的想法,但至今这个愿望也未能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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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花生

黄师地处乡村,当地产花生,有做花生酥糖的传统。大约是在88年寒假前,我买了一些花生,打算做花生酥,便找来几个学生来帮我剥花生,没想到一下子来了一屋子人,几乎都是原来带的二班学生。没一会功夫,花生剥完了。有人说:老师,你怎么不多买点,让我们多剥一会儿。我甚为感动。我们一起相处了近四年,他们行将毕业,有的男生,早晨睡懒觉,我掀过他们的被子,但却不记恨于我。

毕业二十多年来,他们一直尊我为师长,我见他们也觉十分的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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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大

86年寒假后,我从家里带了只咸鸭子,本打算带给鲍老师的,因为她帮我织了件毛衣。咸鸭子挂在房间里,我却始终没送去。

一天晚上,很晚了,电球来了,他提出要把咸鸭子烧吃了。光有咸鸭子不行,还得有别的菜啊。于是,我们几人又攀围墙出去,到不知谁家的菜地里偷了些蔬菜(后来知道是唐老师家的,这会聚会,我同他说了这事,他早不记得了),返回后又烧了饭。吃过了咸鸭子和饭,电球又说:吃的太饱,我们步行到烔炀,坐火车到省城去。于是我们一行几人步行往烔炀,经过黄麓,我们大喊大叫了一番,夜深,扰得许多居民半夜醒来,从窗子里看我们几位神经兮兮的人。

过了黄麓,又走了一程。累了,路边有一堆了许多稻草的场基,我们去场基上拉了几捆稻草,放在马路上便躺下休息,不知不觉,我们几人都睡着了。睡梦中,我们被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惊醒,一汉子担着一担东西早晨上街,看到马路上这样躺着几个人,定是吓的不轻。就在这人走后不久,一辆拖拉机急速而来,我们迅速躲开。惊醒后,我们才发现,我们刚才睡觉的地方是个下坡,要不是先前被脚步声惊醒,我们这时可能成了轮下之魂了,好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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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书长

金林这回自封秘书长,为了这次聚会费了不少神。

金林给我的第一印象十分深刻。大约是在正式报道前,他和本家 两人找到我住的地方,问我研究生怎么考,他年级小,个子又小,真正是个初中生的样子,甚至是小学生的模样。这么小的人,问研究生怎么考,我甚为诧异。

大约是九几年,一次,金林不知从哪找到我的号码,打电话给我,说:老师,我调团市委了,又说了其他一些话。我脱口便说:金林,你长大了。

我住农校时,记得金林来过家里一次,是和继红、谈谭等几个同学一起来的。后来几次小聚金林都在,多数时候,金林是召集人。

金林到省政府上班,打电话给我:老师,在黄师时,我做梦也没想到,我会到省政府上班。

金林在烔炀当政期间,我几次动意去,都未成行。一是怕扰了金林,二是怕喝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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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

离黄师大约一里多路的上洪村,有一口水面颇大的水库,夏天里我们青年教师常结伴去那儿游泳。大家一起从这头往那头游。

年青人好面子,都想游在前面。各人体力不一样,游到中间,往往各自分开,形成一人独游。每每游到水库中间,我便有孤独、恐惧之感。那时,如体力不支,或抽筋什么的,定是沉到水库底了。

许多年后,我陪后来的学院同事游黄师时,走到水库边,我指着水库同他们讲过往的故事,他们问水库叫什么名字,我脱口说:裤裆水库。其实我并不知水库的名字,只是觉得它像一只大裤衩罢了。

这次聚会,听男同学说,为游泳事,王校长还找过他们,发过火,不是为安全故,而是为男女同游。此事我并不知晓,之前也从未听说,二十多年后听说,也觉新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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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会

黄师有个传统,中秋节的晚上,每班都*晚会搞**,师生同乐,同学们争相表现。我五音不全,不会唱歌,每每拿朗颂诗歌应差。好在那时,是文学的年代,诗歌在校园颇受欢迎。

现在偶尔师生小聚,他们仍能说出我那时颂读的诗句,令我颇为感动。

在黄师,留给我印象比较深的一台晚会是在砖球场的那台晚会。这次聚会,经过砖球场时,我与安云还说起过,他仍能记得他当时表演的曲目。

我带一班班主任时,临毕业的那台晚会本打算在露天搞,但后来还是改在教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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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曾有一个女生说:黄师的诗人比蚊子还多。

八十年代,正是诗歌在校园大行其道的时候,黄师也不例外,可能表现还格外突出些。电球、晓峰都是有一定成就的诗人,尤其是电球,那时在省内还有一定名气,经常有作品在全国各地报章发表。加上作为讲师团的国家文联一班人的到来,更催化了黄师的诗歌热。学生们自发成立诗社,编印自己的作品。还记得在大礼堂搞过一台诗歌朗颂会,我还上台朗颂过,朗颂的是哪首诗歌,是完全没有印象了。

当年的学生文学社社长王时忠,至今仍与我有交往。我在学院办“素质教育大讲堂”时,还请他来讲过张治中,他对张治中先生颇有研究,做报告时,一副中式学者的派头,讲座效果相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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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山

这次回黄师,仍有一大撼事,就是没再爬一爬小黄山。远远望去,小黄山上的树木更密了,也更大了。这里曾留下我青春的足迹,也见证了我的爱情。在这里,我收获了浓浓的师生情、同事情、朋友情。

我一生与山结缘,生于金牛山下,求学于*姑麻**山和赭山脚下,在黄师时,四年与小黄山相伴,现在又工作于鼓山脚下。但小黄山留给我的记忆却格外深刻。

或许在今年秋天的某个时候,我会独自驾车回到黄师,再入小黄山中,寻觅当年青春的足迹。

最忆是巢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