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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11月中下旬，当整个巴黎还沉浸在恐怖袭击的惶恐中时，德国艺术家安塞姆·基弗完成了他在蓬皮杜中心展览的装置。
起伏的沙浪中点缀着厚板子制作的蘑菇。一把锈迹斑斑的机关枪放置在铅做的医用轮床中央，上面刻着上世纪70年代德国恐怖分子乌尔丽克·迈因霍夫的名字。整个装置后方，一个巨型画布展示着一片通向深处的严冬枯林。
作品《斯塔尔夫人：德国》是回顾展上的新作，尖锐地针对那些炮火指向欧洲的新一代极端分子。法国报纸分析，那些蘑菇代表坟墓；德国媒体指出，基弗关于“消亡与重生”的主题隐喻了一个受创伤的民族。
基弗从1992年开始就在法国生活和工作了。对于上述报道，他却说：那倒未必。
Anselm Kiefer in the new installation for his retrospective at the Pompidou Center in Paris
The work“For Madame de Staël: Germany”
在展览开幕前的一个下午，基弗在回顾整个展览时说：“巴黎枪击案发生得突然而又恐怖，这是一种犯罪，但不是战争。”
他说那件作品的灵感来源于两方面，一个是19世纪德国浪漫主义伴随的哲*运学**动，也衍生了法西斯主义；另一个是上世纪70年代的激进分子的思想，如迈因霍夫对权利、名誉、利益、冒险的渴望。对基弗而言，那些刻有德国诗人、画家、哲学家名字的蘑菇，也只是参考了致幻的裸盖菇碱罢了。
安塞姆·基弗 Anselm Kiefer - Heroische Sinnbilder
自上世纪60年代震惊德国以来，具体意象与含糊意图的结合一直是基弗作品的一大特点。他惊人的举动还包括穿着德意志国防军军大衣，在欧洲各个重要场所或是英雄雕塑旁行纳粹礼。
在蓬皮杜的展览现场，基弗身穿黑衬衫暗纹裤，看上去比他那些笼罩着压抑气氛的作品要神采飞扬得多。在准备展览的间隙，他要了一杯法国干邑。要知道，为了这个回顾展，蓬皮杜官方已经讨论了10年。谈到那些照片中的纳粹礼时，他说：“虽然看上去很有煽动性，但我的行为不是为了挑衅。我只是想了解自己，设想在纳粹年代我会做什么，会是怎样一个人。”他还说：“我曾思考过这些问题，进而我发现人类的构造是有问题的，我们头脑里的某些东西是错乱的。”
Anselm Kiefer in an undated photograph
这场将在4月结束的回顾展是基弗近些年在欧洲活动的一部分。16年2月7日在法国国家图书馆将展出他的手工书，其中有些是由一层层的沙子、灰烬、头发、植物和碎玻璃混合铅板而成。2014年，他在伦敦皇家艺术学院也举办了回顾展。而在即将到来的三月，维也纳的阿尔贝蒂娜博物馆也将展出他的30多件巨型木刻作品。
Installation view of “Anselm Kiefer” at Centre Pompidou, Paris (2015-16)
Detail of a work
安塞姆·基弗 Anselm Kiefer - The Orders of the Night
基弗在欧洲二战结束前的两个月出生，生长在战后反思和集体失忆的年代，但他早已丢失了那段记忆。
他的作品赤裸裸展示了德国那个年代的真实历史，因而他在德国的受欢迎程度远不及在欧洲其他国家以及海外地区。即使在伦敦和巴黎都办了回顾展，基弗本人还是类似的展览在德国是不大可能举办的。他说：“我不会很快做这样一个展览，德国人不喜欢我。我在伦敦非常成功，但在德国，人们认为我不够谦虚，且不值一提。不过，也许我还有10或15年的时间”
安塞姆·基弗 Anselm Kiefer - Ladder to the Sky
安塞姆·基弗 Anselm Kiefer - Osiris and Isis
批评的声音主要针对他作品的夸大性和不可测性。综合基弗作品在国外的展览，德国《世界报》称，全世界只有德国人不懂基弗的作品到底在表达什么。
密歇根大学艺术史教授马修•比罗（Matthew Biro）写过两本关于基弗的书，他认为展览为基弗作品提供了现实意义。比罗说，之所以有批评的声音是因为基弗一直我行我素。然而，现今艺术潮流是回溯过去的历史和政治，而基弗从一开始就是这么做的。
Kiefer in preparation of the exhibition
此次蓬皮杜回顾展的策展人让-米歇尔•布荷（Jean-Michel Bouhours）说，法国正经历恐怖主义、反犹太事件，基弗的作品在这个时期特别能激发人们的共鸣。他说，直到展览开幕前，基弗还一直在亲手装置展厅。《斯塔尔夫人：德国》中的那把枪是开展前最后一刻才加进去的，因为它与法国枪击案关联最密切。
基弗说，他过去一直想找个契机开始画德国历史，之后他找到了另一个，因为他总要有个理由。
《斯塔尔夫人：德国》出现的原因是，基弗想用最基本的方式展示德国残酷的另一面。他说：“我想尝试自己喜欢的方式，所以我开始玩沙子。你可以在沙子地里做任何想做的事。”
来源纽约时报 编译李美霖
参考艺术云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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