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观影君
西部片是观影君的心头好。空气中弥漫着黄沙尘烟，一轮红日在被炙烤得滚烫的地平线升起，牛仔策马扬鞭，腰里别着两支左轮手枪…我想，这是多数人对西部片的第一印象。
西部与牛仔，二者像是连体婴儿，总不可避免地被放在一块讨论。
其实早在 16 世纪初，位于墨西哥与现今的德克萨斯州地区附近，农场主们就开始雇佣牛仔帮他们驱赶和照料牲畜。
从 19 世纪初期直至 1836 年德克萨斯州脱离墨西哥独立，墨西哥牛仔文化的影响一直存在。当地人不但借鉴了牛仔们的穿衣风格和日常用语，还学着和他们一样，驱赶自己的牛群。
美国西部牛仔热潮始于 1866 年，当时美国南北内战刚刚结束，北方的牛肉供应严重不足，导致牛肉的价格在德克萨斯州疯狂上涨。
于是，牛仔们开始通过西部牛道赶牛，沿着堪萨斯州新建的铁路方向进发。在那里，牛群被装进货车车厢，运送到全国各地的市场上，暂时缓解供需问题。
未曾想到，在这之后不到二十年的时间里，牛仔们沿着铁路运输的公牛和母牛超过了六百多万头。
但是，不管是在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莱昂内的西部片还是如今的好莱坞西部片，抑或是HBO 电视剧《西部世界》中，对于牛仔的形象和性格的塑造都存在一定程度的戏剧化和浪漫化处理，与历史上真实的西部牛仔有着不小的差距。
《西部世界第二季》剧照
《西部世界第二季》剧照
01、牛仔不配枪
当我们联想到西部牛仔时，脑海中最先浮现出的场景或许就是狂野的西部牛仔枪战了：两个牛仔狭路相逢，面对面站在一个圆形广场或是四下无人的旷野当中，一只手扶着腰间挎着的左轮手枪。
电影《黄金三镖客》 1966
然后，说时迟那时快，其中一个牛仔掏出手枪，摁下击锤，扣动扳机，另一个牛仔应声倒下，依然站立着的牛仔吹了吹枪口的硝烟，随后把枪插回抢包。
电影《荒野大镖客》 1964
但是事实上，这个想象是不准确的，因为在当时的美国西部，牛仔出门是不会随身携带枪支或是任何*器武**的。
在偶尔放牧的时候，牛仔或许会带上一把来复枪，可一旦他们来到镇上，就会有警长严格检查他们的随身物品。当时许多的西部城镇都有枪支管制条例。
电影《巴斯特·斯克鲁格斯的歌谣》 2018
02、牛仔不穿牛仔裤
在西部电影中，不论一个牛仔是要被包装成英雄还是恶棍，他们的形象总是十分统一：棕褐色皮肤、一张饱经沧桑却无比坚毅的脸、戴着“斯特森”式的宽沿高顶毡帽、颈间围着印花大方巾、下半身是牛仔裤和带马刺的高筒皮套靴。
电影《黄昏双镖客》 1965
不过根据史料记载，宽沿高顶毡帽，或者简单说成是牛仔帽，在牛仔间并不受欢迎，他们反倒是更喜欢圆顶硬礼帽 （Blower Hat） 和宽帽檐。
因为这可以使他们在户外免受烈日和雨雪的侵害，还可以抵御狂号的沙暴；马靴取代高筒皮套靴，在骑马时方便踩紧马镫；皮护腿套裤及腿遮取代了牛仔裤，它们是用来保护腿以防擦伤的，并且在树丛中追逐离群的牲畜时，还可使腿部免遭枝条划伤。
电影《被解救的姜戈》 2012
总之，十九世纪时牛仔们对于服装的选择完完全全是为了适应日常马背生活的需要，而不是为了扮酷。
牛仔们的生活既艰苦又肮脏，他们通常是尘垢满脸，汗迹斑斑，衣物上不时就会有血痕，不像电影中的那样，衣着光鲜、策马奔腾、见义勇为、替人消灾…
03、牛仔不骑马
牛仔策马手握缰绳的形象每个人都不陌生，在影视剧中多多少少都见过，似乎牛仔和马就是密不可分的一体。
实际情况可能会令人吃惊，其实大部分牛仔是不骑马的，他们甚至并不拥有一匹属于自己的马。
电影《断背山》 2005
在西方殖民时期，牛仔多骑着马放牧，可到了 1885 年之后这种情况就不多见了。
西部受夏季干燥的气候和持续的高温炎热所影响，很多农场主都开始把自家的牛羊关在牧场中，因此，牛仔们的工作就从赶拢和长途赶运转变成了修建围栏、检查牛群健康情况、草料运输和清洁牧场卫生等。
这些事在马背上可做不了。
电影《燃情岁月》 1994
上文提到的 赶拢和长途赶运 ，这是早期牛仔们主要的两项工作：赶拢是指牧场主把自己的牛群打上烙印后在草原上散放，牛仔们以“赶拢”的办法来区分牛群，在赶拢中，牛仔还要适时阉割小公牛和割牛角；
长途驱赶是牛仔生活中最艰苦、最惊险和最富有传奇色彩的经历，因为长途驱赶时，牛仔们一天要骑马十几个小时，在马背上要经过两三个月甚至四个月的时间，才能走完几百甚至上千英里的牛道，完成牛群的迁移和装货上车，途中不仅要面对饥渴和风霜雨雪的考验还得应对印第安人或蒙面强盗的袭击。
1855年，美国战争部部长 Jefferson Davis 花了 30000 美元购买了一批骆驼用于西部扩张，骆驼负责运输物资。随着内战的爆发，在西部可以看到的一大奇观就是，野外经常有走失或是被释放的骆驼。
以至于在内战结束后，可以在西部看到，很多牛仔骑的不是马，而是骆驼。
04、热爱和平的牛仔
正如第一点说的那样，牛仔们一般不会随身携带枪支，那么有人可能会想，如果牛仔之间发生口角起了矛盾，该如何一决高下呢？
其实吧，在当时的西部，牛仔们都是一群性格温和热爱和平的人，他们不像电影中一言不合就掏枪的牛仔那般脾气火爆。
牛仔们之间善于合作，不会轻易闹翻，可这一品质反映在西部电影和小说中的时候，往往会为了戏剧效果而演变成牛仔们结队参与*杀暗**行动或是抢劫钱庄之类的勾当。
电影《革命往事》 1971
18 世纪的西部随着人口的迁入变得稠密，人与人之间互相合作互相依赖以维持着每天的生活。
电影《西部往事》 1968
事实上，在那个时候，西部所发生的类似谋杀、抢劫、绑架之类的事件要明显少于其他如纽约、洛杉矶、迈阿密之类的大城市。
05、迷信的牛仔
牛仔的生活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轰烈，也鲜有传奇故事，他们每天的生活通常都是枯燥和忙碌的。
不过，牛仔们在单调的生活中却也有着很多迷信且毫无道理的规则，这些外表粗矿的牛仔们也都愿意相信并且严格执行。
牛仔们在晚上睡觉前从不把自己的帽子挂在床头，因为这被认为会带来争吵、伤害和死亡。
参与牛仔竞技的牛仔们认为在口袋里放着零钱会带来失败、穿黄色衣物也会带来霉运、参赛前不可以剃胡须，否则就意味着得不到“幸运女神”的眷顾。
电影《血色将至》 2007
牛仔们视马蹄铁为好运的象征，早在凯尔特人时期的英国，马蹄铁就被当作能驱除消极情绪的物件。
牛仔们不会将自己随身携带的佩刀借给别人，这在他们看来是“切断”两人之间关系的行为，因此有所忌讳。
06、牛仔的性取向
电影《断背山》 2005
一谈到牛仔的性取向，很多人就会第一时间联想到李安导演的《断背山》，这部电影自 2005 年上映以来一直争议不断，人们或许难以接受传统观念里代表着阳刚和进取的牛仔是同性恋，哪怕是在电影中。
但美国历史学家指出，在十九世纪末的西部，牛仔间的同性关系其实并不少见，甚至还有变性牛仔的记载。
电影《 虎豹小霸王 》 1969
虽然那时候西部的整体文化较为保守，但男女比例失调的问题始终没能得到解决，所以同性牛仔之间发生关系也被普遍认可。
电影《断背山》 2005
这是因为当时的西部在扩张进程中面临着人力资源的严重匮乏，没有人会因为这个而对牛仔们进行批判和驱逐，没有人愿意为此而放走有能力能干活的牛仔。
当时同性相爱的牛仔们所要应对的压力并不来自外界，反倒是来自自己的亲人和身边的亲朋好友。
07、最受尊敬的牛仔是厨子
在当时的西部，每一个牛仔们都无法拒绝可口的食物，尤其是长途赶运的途中，置身荒郊野外之时。在外出的一群牛仔中，厨师通常是最重要最受尊敬的那一个，也是说话最有分量的。
电影《与狼共舞》 1990
除了负责生火做饭之外，厨师还有一项极其重要且不可替代的工作，那就是在夜晚通过观看天上的星象来确定方向，并把团队运货车（Chuck Wagon）的车头对准第二天一早出发时要去往的方向。
牛仔的生活真的不像电影中所呈现的那样潇洒自在，好像他们有用不完的*弹子**饮不尽的酒和抽不完的烟，还有永远不知疲倦飞奔的马。
在真实的西部世界，牛仔们需要面对的是广袤无垠的草原或荒凉寂寥的沙漠，工作要求他们必须克服恶劣的天气环境和各式各样潜在的危险，而这同时也造就了他们独立刚强的性格和互相协助的团队精神。
电影《 豪勇七蛟龙 》 1960
西部片经常会出现的场景是：牛仔们在酒馆喝酒，与人一言不合就互相掏枪。实际上，在内部纪律严明的牛仔团队中，是很少允许牛仔们饮酒的，甚至不允许他们在赌博的时候骂人。
电影《 碧血金沙 》 1948
不过有一点倒是真的，那就是牛仔们大多风趣幽默，牛仔们之间的语言生动简练。这一点倒也是必然的，在漫长的牛道和辽阔的草原中，牛仔们排遣寂寞的唯一方式也就是彼此聊天了，或许偶尔还会一起打打牌什么的。
虽然牛仔在历史上的地位并不高，存在的时间也不长，但牛仔形象和牛仔精神却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牛仔的形象在美国文化中是不可替代的，他已经成为一个民族偶像式的人物，象征着美国的开疆历史、西进扩张运动和开国神话，同时也象征着对于积极进取、团结协助、淳朴至善的向往和追求。
电影《荒野大镖客》 1964
牛仔精神在青少年中有着及其正面的影响，标志牛仔身份的牛仔服也备受年轻人的青睐。
牛仔精神包含着勤劳豁达，顽强刚毅、自给自足以及风趣幽默，再加上牛仔精神所具有的代表底层劳动人民的粗粝真实，让它更能引起人的共鸣，也让它具有永恒的魅力。
电影《断背山》 2005
美国历史学家比林顿在《向西部扩张—美国边疆史》一书中写道：好莱坞影片以及电视屏幕上的形态优雅的英雄，与在开阔牧场的全盛时期为照管牛群而辛苦工作的牛仔们毫无相似之处。
如果西部片中一身牛仔装束的人可以被称之为牛仔的话，那么毫无疑问的是，牛仔形象和牛仔精神之所以能够承受得住时间的考验在百来年后仍深入人心，绝不会是因为他们所展现出的特立独行和扮酷耍帅。
在迷人的十九世纪末，西部世界的牛仔们其实没你想象中的那样酷，因为他们真的很忙。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