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之行,始于足下”,这是一句人人皆知的成语。人要走路,必须要穿鞋。鞋是人们为了保护脚部免受伤害,便于行走御寒防冻而穿用的,兼有装饰功能、卫生功能的足装,可见鞋在人们的日常生活中是何等重要。
鞋起源于何时?现在无从考证,大约在五千年前的旧石器时代,原始人在用骨针缝制兽皮衣服时,也缝制兽皮鞋子。鞋,汉前称屦,汉后称履,三代皆以皮为之,始皇二年改用蒲制,从晋到唐多用草制,梁武帝时曾用丝制。据考证,早在四千年前的夏朝,人们已开始穿草鞋。在三千年前的《周易》中已有“履”字记载,并明确履就是鞋。
南北朝时,传说有一女子做布鞋,鞋底用麻绳纳成莲花图案,这种鞋踏在泥土上会留下美丽的莲花图案,人称此鞋为“步步生莲鞋”。在唐代还有人发明了适宜步行的远游鞋,它的出现要比现在风靡全球的旅游鞋早一千多年。
历史上有关鞋的传说还很多,韩非子的“郑人买履”,还有淮南子“削足适履”,“寇准背靴”,“穿小鞋”等等,都是家喻户晓的典故和传说。由此可见,鞋不仅是人类*途征**上的助跑物品,也是人类智慧的结晶。
前几天,偶读孙犁先生的"鞋的故事",很受启发。我也想起那些年那些事,及有关鞋的故事,想以鞋为线索,贯穿60多年,聊一聊我们的生活变化。
在我的记忆中,从我很小时候就一直穿着姐姐哥哥们下来的旧鞋,鞋不跟脚就在鞋里塞一团旧棉花,还在鞋帮后面缝上布条,系在脚脖上,这还是出门玩时穿的鞋,在家里时只能趿拉更旧的鞋。夏秋时节,在家里就穿木趿拉板,那时候穿的木趿拉板都是哥哥做的,每次到煤场买劈柴,留心一下较好的木板,买回来后,经哥哥一加工,再钉上旧布条,这就是我们夏天的鞋。家里七、八口人,家务活很多,母亲只能给父亲做鞋,不论棉鞋还是单鞋。五十年代末,那时候冬天特别冷,因为鞋的原因,我们漫长的冬天也只能在家里玩,没有一双像样的棉鞋,偶尔去外面打雪仗、还是出溜冰,玩个十多分钟就得往家里跑,进屋一暖和,手脚冻得像猫咬似的又疼又痒。有时去“老西小铺”买酱油买豆腐,都是跑去跑回。家能躲避风雪寒冷,家是童年欢乐的窝。
1959年秋天,我上小学了。那年,姥爷去世留下两件东西,一本《三国演义》,一双毡鞋。那时候,我还看不了《三国演义》,对这书不感兴趣,而那双毡鞋可让我如获至宝,毡鞋又称“毡嘎达”,厚厚的毡底,雪白雪白的毛毡,足有3厘米厚,还有一层牛皮;鞋面为黑色绸布紧紧包裹着1厘米厚的毛毡,两侧对称手工缝制的云朵图案,小小的针脚紧密无暇;在鞋的前脸两条筋旁还缝有小小的钮袢。从那时起,每到冬天只要在家那双毡鞋就不离我脚了。刚开始穿时也要在鞋尖里塞一大团旧棉花,着实让我穿了好多年,一直穿到脚实在伸不进去那鞋为止。后来才知道这毡鞋还是民国时的满族毡鞋,由沈阳内金生鞋店精心制作的,要是保留到现在,那也是百年*物文**啊!
那些年,大部分人都穿布鞋,很少有人穿皮鞋。小学二、三年级的时候,我们男同学有时候结伙去北市、太原街玩,都是走去走回,一路上边走边玩,路远也心疼鞋,全程几乎都是光脚走,还老担心别把鞋弄丟了,一只手拎一只鞋,就是那时候,练就了一双“铁脚板”。
小学六年级时,我已经穿40号鞋了,前一双鞋还是38号球鞋,本来当初买鞋时,还是有意买的大一号的鞋,可是,这脚长得太快了,硬是把一双好端端的鞋给撑开了,脚可是受尽了委屈,俗话说,鞋合不合适脚知道,知道又有什么用呢!那些年,只要鞋不穿到实在不能穿的时候是不能买新鞋的。
1968年春天,眼看着就到“五一”节了,我还穿着棉鞋呢!到处买不到鞋,中街、北市、太原街大小商店跑个遍,就是买不到我穿的44号鞋。那时候,鞋厂都是国营的,实行计划经济,44号鞋暂时没有生产计划,过完“五一”节才能安排生产,才能陆续批发到各个大商店。那时候,脚大真是没鞋穿啊!秋天,老三届上山下乡开始了,我又到处买鞋,穿44号鞋的人较少,大部分人都穿39~42号,工厂生产又排不上44号鞋了。那时候,沈阳在全国大城市中能排前五名,如果在沈阳还买不到鞋,下乡到了农村,也就更买不到合适的鞋了。正在一筹莫展时,一天父亲下班带回一个纸箱,两双45号农田鞋,两双45号棉胶鞋,原来父亲在万般无奈下找市橡胶公司领导特批,到沈阳胶鞋厂仓库提货,鞋的问题才得以解决。虽然买到的鞋都大了1号,但还是比以前经常穿小鞋可强多了,最让我永远忘不了的是,这4双鞋一直陪伴着我,在农村度过了三年的知青生活。
刚回城进工厂工作时,第一年学徒工月工资19元,每月除穿衣吃饭外还略有节余。那时候,年轻人中正流行捷克皮鞋,看到周围同事穿着各式各样的捷克皮鞋,也是羡慕嫉妒恨。那时候,我们工厂休息星期四,那时候,出行主要还是骑自行车。骑自行车逛太原街,必先到秋林公司,那天,我在秋林公司一楼看鞋,柜台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男鞋,一问唯独没有44号男皮鞋,我刚要离开,一位售货员叫住我,有一双样品鞋你要不要? 她从高处取下来一双鞋,只见那双鞋上落了一点儿灰,皮面干干巴巴的,正是44号黑色捷克鞋,处理价7元,这令我喜出望外,回到宿舍马上给我的“新鞋”厚厚地打了一层鞋油,第二天就焕然一新了。记得大概这双鞋穿了六年的时候,鞋的前尖处开胶了,我还到生产厂家沈阳皮鞋二厂做了一次免费修理,这双鞋像天天长在我脚上一样,一年穿三季,这次修理完,我又穿了有三、四年。
改革开放以后,各类鞋厂遍布全国各地,买鞋再也不用发愁了,只是大尺码的鞋样式要少很多,想多挑选挑选还是不可能的。
那是 2004年正月初八,我在温州永强机场下了飞机,开始了打工生涯。那时候,温州是中国汽摩配之都(汽车、摩托车配件),临行前特意买了一双新皮鞋。那一年温州雨水多,从春节过后一直下到五一节,我那双新皮鞋天天几乎像泡在水里一样,天天要擦鞋油否则可能会发霉长毛,开始抱怨自己鞋带少了,后来才知道我穿的这双皮鞋就是温州的产品,后来才知道温州是名副其实的中国鞋都,人们熟悉的奥康皮鞋、红蜻蜓皮鞋、康奈皮鞋、蜘蛛王皮鞋、吉尔达皮鞋、飞鸵皮鞋……生产工厂都在温州,走在温州的小巷,随时都能看到女人在自家门前或缝制鞋帮或制作鞋花饰件,男人在鞋厂或鞋材厂从业。那年中国鞋产量为70亿双,够全世界每人一双鞋,那年温州的鞋产量也足够全国人民每人一双鞋,那年温州鞋出口就8亿双,温州鞋风靡世界。那时温州、台州的商业街有十元店铺,衣服、裤子、皮带、皮鞋一律10元,不禁让我惊奇。而我第一次逛温州鞋市场时,更是大开眼界,从5元、10元起价,一直到几十元一双的皮鞋,凭你任意挑选,温州鞋物美价廉,这里50元/双的皮鞋,在沈阳的商店起码也要180到200元,就是10元一双的皮鞋也能穿一个夏天。温州不愧为中国鞋都,直到现在鞋产量也占全国鞋产量的四分之一。
退休以后,我们的生活条件也在不断提高,穿鞋也挑选美观舒适了,也不仅仅是一年只有两双鞋了。冬天有棉鞋、二棉鞋、夏天有凉鞋、有皮鞋、布鞋、运动鞋,运动鞋还分走步鞋、登山鞋。去年秋天,我在家里清理鞋,发现我的一双旅游鞋,还是一次也没穿过的新鞋,打开鞋盒一看,鞋底已经四分五裂。我急忙把家里所有的鞋顺势全看了一遍,老伴的一双皮毛棉鞋,还有我的一双皮毛棉鞋,胶底也是一掰就掉一块,如同松软的蛋糕,太可惜了,我不忍心把这几双新鞋直接扔掉,想到修鞋店换底。那天我拎着老伴的那双棉皮鞋到修鞋店,有的店里师傅说换底150元,有的店里的师傅说100元。我问师傅:鞋都没穿过,怎么就坏了?师傅滔滔不绝地讲述着,现在的胶底鞋不穿就坏,不能放着不穿!我恍然大悟:房子是要住的,鞋是要穿的,好像都是一个道理。
人们的生活富裕了,家家的鞋也是越来越多了,有的家里有鞋柜,有的家里还有储鞋间;有的人喜欢穿名牌鞋,有的人喜欢收藏鞋;有炒股炒房还有人炒限量版名牌鞋的,而更多的人喜欢舒适美观价廉的鞋,鞋是用来穿的,鞋不仅仅是人们简单穿着的足装,伴随着科技的发展,鞋逐渐成为人们美足健足的佳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