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个马桶能有多奢华?
日本有施华洛世奇水晶马桶——
用7.5万颗水晶镶嵌表面,价格千万日元 (约合人民币50万+) 。

不过这只是作为展览使用,并非真正实用的物品。
况且只是表面镶嵌,还不足以让人大开眼界。
纽约还有一个黄金马桶,也被称为世界上最贵的马桶。
通体材料 (包含水管) 是18k黄金制成,造价250刀 (约合人民币1800万+)

关键是,这个马桶在展览区是开放使用的,花费15刀就可以感受一次。
看到这些马桶,谁都不免感慨一句:有钱人真会玩啊!
自古以来,愿意在排泄日常上一掷千金的上位圈人士,还真有不少。
慈禧太后的“晨间出恭”排场就很足。

她的便盆叫做“官房”,普通百姓用的是陶瓷盆,慈禧用的是上等檀香木。
盆体被雕刻为一只栩栩如生的大壁虎,四爪抓地,鼓鼓的肚子就是收纳的盆屉。
壁虎头部呈后仰状,双眼镶着红宝石,嘴巴微张之处可以衔手纸,设计非常精巧。
而便物下坠后也很讲究,放置了昂贵的香木细末,原理和猫砂相近,就是为了不让慈禧闻到臭味。
除此之外,手纸、人工服务等等,算下来,慈禧每次如厕要花费40两银子。
要知道,当时普通老百姓一天的工钱才只有一钱。

不过,尽管慈禧的如厕体验非常昂贵,在另一位历史人物面前,她还是自愧不如的。
这位就是后蜀的孟昶。
他的马桶形态更加独特,称为“七宝溺器”。
死对头宋太祖赵匡胤看了,都啧啧摇头:
“汝以七宝饰此,当以何器贮食?所为如是,不亡何待!”
意思是一个马桶都搞得这么布灵布灵的,那你吃饭得用什么配置?
天理不容!活该*国亡**!

孟昶是谁?
他原名孟仁赞,是后蜀高祖皇帝孟知祥的三儿子。
孟昶在历史上的评价毁誉参半,挺值得唠唠的。

他因为天资聪颖被寄予厚望,立为储君。
没想到,父亲孟知祥称帝后,没过几天皇帝瘾就驾崩了。
孟昶即位的时候才16岁。
父皇临终托孤的时候,钦点了几名位高权重的大臣辅佐。
前期的孟昶雄心壮志,也非常励精图治。

某种程度上,也是因为孟昶老爹钦点的那几个位高权重的老臣惹事,叫他不得不想尽办法把权力揽回。
四大老臣只有宰相赵季良尽心辅佐,谨守职分。
其他的大多倚老卖老,尤其是借由兵权在手或者朝堂上根系茁壮,不把幼主放在眼里。
像李仁罕这个功臣元老,就公然向皇帝索取官职,要他给个六军诸卫事。
孟昶几乎是被按着头给权——
李仁罕对他的口头答应不放心,还毫不顾忌地命人到枢密院监视皇帝起草诏书。

后来,孟昶也一边提拔其他虎视眈眈的老臣,慢慢让他们互生嫌隙。
也算是熬到他们都垂垂老矣,逐步实现集权。
在这个过程中,他改善吏治,重罚贪官,组织百姓发展农桑纺织事业,刻石经,兴办学校。
还亲撰《官箴》:

字里行间,行为举止,都是一个亲民勤勉的好皇帝形象。
也因为他的政举,百姓安居乐业。
当时蜀地经济发展,也在五代十国处于领先地位。
不过,尽管他曾经秉承“不准搜刮民脂民膏”的理念,以史为镜提醒自己;
之后还是没能逃脱帝王骄奢淫逸,最后落得*国亡**的下场。
那么,孟昶“奢”起来,是什么风格?

都说饱暖思淫欲,十年无事,蜀中逐渐富饶,孟昶的“淫念”就出来了。
他开始过起纸醉金迷的生活。
所用的七宝溺器,把稀世珍宝镶嵌于日常污秽用具之上,如厕时候能发出叮咚悦耳之响。
除了起居豪奢,孟昶身边更是佳丽三千,并且一直在扩充收编的路上。
公元934年,孟昶诏令收集凡间美人:
凡13岁以上,20岁以下的美貌女子都充入后宫。
在妃嫔等级上,除却妃嫔另设12级进行管理。

按理说,平民女子入宫选召,得幸者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但很多百姓反而怕自家女儿被选中,绞尽脑汁在选召前嫁掉闺女。
当时这一现象称作“惊婚”,大家对选美一事避之不及,可见后宫人满为患,把女儿送入宫中反而是一个下策了。
当时色艺兼优的妃子张太华深得圣宠,孟昶出入任何活动都要带上她。

有一次,张太华和皇帝同游青城山,两人在观内久宿一个多月。
也许是神仙也看不惯皇帝与美妃日夜腻歪——
一日风雨大作,霹雳震耳,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竟然直接劈中美人头颅!
当场,张妃子玉骨冰销!
失了一个美人,孟昶悲伤至极,接连几日不上朝。
自从皇帝开始骄奢以后,朝中留下的尽是奸佞媚臣。
看到皇帝消沉,有人献上了一位花容月貌的佳人。
这个美女格外擅长文墨,深得圣心。
绸缪数夜之后,直拜贵妃,赐号“花蕊夫人”。
此后,花蕊夫人也经常负责帮皇帝过目其他入宫的美人。

公元955年,后周太宗柴荣伐蜀。
大军压境之际,孟昶正和花蕊夫人饮酒作诗取乐。
他诗兴大发,称赞贵妃“冰肌玉骨清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
还没写成下联,就接到紧急边报。
孟昶第一反应是:可恶强寇,败我诗兴!
周师屡战屡胜,四州都沦陷了。
无奈之下,孟昶只能修书乞和。
但以这样的精神面貌治国,逃得过一时,也躲不掉下一次。
8年后,北宋兵锋南指,一举平定荆南,后蜀气运将尽。
孟昶派太子孟元哲应战,这个儿子随了爹的奢淫,平日里只好声歌,不懂战事。
从程度处罚的时候,太子拥姬带妾,还携一批伶人作随,一路笙箫管笛,吹唱不止。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支迎亲队伍,哪里有赴战之师的样子!

后蜀被灭,孟昶被押解到汴京,七日后去世。
花蕊夫人沦为汴京新帝之宠,她写下:
“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
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
复杂之感,油然而生。

大厦将倾,到底不是一两天所致。
不过,孟昶作为国君的功过,也一直为后人所道。
一方面,他不能任举贤能,奢靡无度;
另一方面,他也曾经有过赫赫功绩。
这一点很多当代的老百姓都记在心头,甚至到他*国亡**出城之时,还“万民拥道,哭声动地”。
至于他的豪华马桶,在各朝文献中也一直被翻来覆去地拿来做辩论——
石介、欧阳修的著述皆有体现,但他们所修的史书也有官方控制的嫌疑;
而薛居正的《旧五代史》里并无记录;
北宋蜀籍人士张唐英、句延庆等私人著述也没有相关记载。
可以大致看出,北宋时期孟昶在民间记述与官方文献中形象不同。
不得不说,人真的是一种复杂的动物。
三言两语,就可能改变旁人对某事某物的观感、印象。
对于历史人物,想要客观还原,还得在浩如烟海的文献资料中,从多个角度去求证比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