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汤婉月
来源 | 汽车大观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这句话用在华晨汽车身上似乎再合适不过。
1992年华晨成为了中国赴美上市第一股,多年以后更是大打民族牌推出了中华品牌汽车。千禧年间,那份因乘坐中华轿车而升腾出的自豪感依旧是人们的意难忘。

而如今,在所有汽车产业都怀揣“弯道超车”的雄心壮志时,曾经的民族之光也仿佛对新机遇“视而不见”,我行我素,延迟前行。
2002年华晨的业绩开始出现亏损,赴美上市的汽车第一股在2007年铩羽而归。而在后期的汽车产业浪潮的一波波冲刺中,华晨汽车更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2020年,沉默的华晨汽车再次回归视野,但这一次,它带给大家的并不是期待已久的消息,而是一声被千亿级债务危机纠缠的沉重叹息。
跌 跌 跌
自从7月下旬以来,华晨汽车就陷入了“股债双杀”的局面。
8月12日,19华汽01、18华汽01、18华汽02、18华汽03等多只债券跌幅逾15%;其中,19华汽01跌幅最大,达28.65%。

8月13日,华晨汽车在香港的上市子公司华晨中国股价也出现暴跌,盘中最大下跌14.3%,创下2019年8月以来的最大盘中跌幅。
债券和股票同时下跌,反映了投资人对华晨集的债务问题和流动性的担忧。而这种担忧并非空穴来风。
因为从华晨汽车的利润构成来看,的确存在各种不稳定因素。其中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华晨宝马的一枝独秀与自主板块的“一地鸡毛”。

从2019年的财报来看,华晨宝马对公司收入、利润以及经营现金流的贡献度都在95%以上。而华晨金杯、华晨中华等自主品牌完全是收入亏损和现金净流出。
再看今年的数据来看,华晨宝马的“利润奶牛”属性进一步增强。
上半年,华晨宝马对华晨中国贡献的未经审核纯利达到43.83亿元,比去年同期的35.52亿元增长23. 4%。
也就是说,成立30年的华晨集团虽然坐拥6家整车生产企业和4家上市公司,但基本却是靠华晨宝马来“养活”整个集团。
事实上,从世纪之初仰融的出走以及后期合资品牌宝马的“入主”,华晨自主品牌的生命力就已经日渐孱弱。
比如曾经不可一世的金杯客车,在2010年的市场保有量突破100万辆,在轻型客车市场的占有率曾高达75%。但在上汽大通、江铃股份等竞争对手的不断赶超下,最终还是被华晨以1元的价格将49%股权出售给雷诺。
而曾经坐拥中华轿车、中华尊驰、中华骏捷等热销车型的华晨中华如今也只有5款车型在售。今年上半年,华晨中华的销量仅有3200辆,月均销量500辆。
过去五年(2015年-2019年),华晨剔除宝马利润分成的亏损分别为5.4亿、6亿和8.6亿、4.2亿元、10.64亿元,总体亏损34.84亿元。随着年限的增加,亏损还将继续扩大。

评级机构东方金诚6月发布的报告显示,截止2020年3月末,华晨汽车的负债总额高达1226.75亿元(资产负债率接近70%),其中有息债务达到677亿元,超过总负债的一半以上,且短期有息债务为484亿元,巨大的短期偿债压力很有可能迫使企业进行破产重组。
反常的利润分成、千亿级的债务危机、评级机构的悲观预期……在2020年这个特殊的年份里,资本的巨浪让华晨汽车感受到的是彻骨的寒冷。
但比起高筑的债台,真正令投资者不安的可能还是华晨汽车在面对自主板块刹不住的亏损和负债时的无所作为。

这些年,华晨集团既不积极推出新的车型,也未见有令人惊艳的战略布局。比如曾经在轿车领域称雄的华晨中华,自从2019年3月华晨汽车更换董事长后,就再也没有新品推出。此时此刻,地处东北沈阳的华晨更像一个垂暮之年的老者,等待着生命终点的审判。
减持抵债能自救吗?
事实上,为了化解债务问题,华晨汽车正以各种方式筹措资金。
早在2018年10月,华晨就和宝马共同宣布华晨将向宝马转让合资公司25%的股份。交割后宝马持有华晨宝马75%的股份,而华晨则持有25%的股份。通过这次股权交割,华晨汽车可以获得36亿欧元的补偿金额。
今年5月和7月14日,华晨汽车先后两次将旗下上市公司华晨中国的6亿股股份(股权总额的近12%)出售给辽宁交通投资集团,用交易资金给自己续命。
除此之外,有业内人士透露,华晨汽车此前一直在找表外资金,但部分金融机构的业务人员交流时,私下有一份限制名单,其中就包括华晨相关公司。也就是说,华晨系已经进了部分融资圈的黑名单,很难拿到新的融资。

但是这些资金真的能为华晨汽车带来新生吗?
吉利汽车当年用10亿美元雄吞沃尔沃,十年过去了,这场汽车产业的经典并购确实带来了“1+1>2”的协同效应。但是对于华晨来讲,能否有这份破釜沉舟的魄力似乎还未可知。
特别是华晨近些年的执政者基本都有着“红顶商人”的特点,顶着为地方经济发展造血的重责的华晨汽车,似乎已经习惯了以“稳”为目标囿于现有的“围城”中来延续生命。自然,在这个围城里,华晨宝马是唯一的顶梁柱。

也是由于这层关系,辽宁国资委似乎在华晨的“生死劫”中扮演着重要的角色。对于华晨这样一家有着浓烈政商背景的地方国企,辽宁国资委势必会为华晨这一纳税大户“站台”。因此,债务问题在辽宁地方政府的出手下或将得到一个折衷的解决方案。
不过,即便是躺赢了债务危机,华晨汽车的品牌生命是否还有看点却是一个耐人寻味的问题。核心技术、研发能力、营销手段等多方面全面落后的华晨汽车似乎既没有力挽狂澜的决心,也没有弯道超车的实力。

比如,在新能源以及智能出行领域激战正酣时,华晨汽车却被工信部取消了新能源汽车生产资质,这意味着未来华晨在新能源领域有大作为;而在车载互联、自动驾驶等方面,华晨也几乎没有亮点可言。
随着2022年减持宝马股权将正式启动,“利润奶牛”所创造的利润也会减半。即便是销售规模够大,利润够多,奔驰和奥迪或许也不会坐以待毙。此外,更多人开始担心的是,失去话语权的华晨是否会沦为宝马的代工厂?
综上所述,如果华晨汽车若不能在产品以及品牌上的“翻身”,而是继续保持假寐,那么,从马太效应渐显的汽车行业发展趋势来看,投资者或许会继续丧失对华晨汽车的信心而造成资本市场再一次的紧张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