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童林传
书接上回,等到晚间,贺豹醒了,韩宝叫伙计与他熬点粳米的稀粥,又预备一个馒首。贺豹吃下去,倒不觉着难受。就这样的将养,用药扶养,一连七日。韩宝预先早就与店里柜上商议好了,将驼轿人役雇妥,定于次日起身。等到当日的晚间,夜静更深,韩宝低声与贺豹说明送他归山,我二人暂不能回去,还确旁的事未作,贤弟你只管回山,又兼着你身带重伤,到山中绝无有危险。我二人在外而少作勾留,咱们是日后再见。贺豹闻听韩宝的一片言词,有心不归山,又不知他二人是何用意,只得点头应允。于是三人商议已定,直至次日天尚未明,驼轿人役早就伺候多时。韩宝吴智广扶持贺豹上了驼轿,又与他多带路费,好让他沿路作盘费。贺豹虽然是恋恋不舍,事已到此,也就无可如何,任凭他二人办理。及至贺豹起程之后,韩宝与吴智广商议晚间探道。赶到用完了晚饭,二人换好衣裳,此时将到酉刻,太阳尚且未落。二人叫伙计把门给锁好了,说我们到外面去找个朋友。伙计闻听,点头应允,容他二人去后,将门锁好。
单表的是韩宝吴智广,由店门出来,到打磨厂西口,顺着正阳桥,进前门,绕走棋盘街东,顺着皇城墙,够奔东华门。进了外东华门,过桥顺着大街,够奔内东华门(内东华门就是紫禁城)。赶来到内东华门相近,举日观看,紫禁域的城墙高耸,内东华门修盖的真是金壁辉煌,金钉珠户,螭头兽面。在东华门的前面,有一朱红的栅栏,栅栏内外轿马拥挤,来往水断行人,该差之人忙个不了。韩宝观看,心中纳闷,既是早朝,晚间门上因何这样忙乱?其中必然有事。遂与吴智广相议,让他在街道铺面内等候,我去打听打听,你我回头再商议。吴智广点头应允,遂说道:"我在坐北这个点心铺门首等候,你可快来。"韩宝点头应着,够奔朱红的栅栏而来来至栅栏前面,一个该差的头戴红帽,身着缺衿袍,腰扎凉带,脚下青布靴,年纪在五十上下,看那个样儿,是久惯在门上当差的,韩宝向前抱拳,说道:"这位老爷,我与您打听,打听,今天门上怎么这么多的轿马,大内里头,莫非有什么事么(大内就是皇宫内院)?"这位该差的上下看了看韩宝,遂说道:"今天晚膳后,圣上下旨,明晨五鼓圣上驾幸热河避暑。"韩宝说:"你别在下说啦,我们听人讲究圣上为真龙天子,不入热河,在若一入热河,岂有性命?"那位当差的说:"您那是不知道,由打咸丰年往后,那是百姓造出那么一回讹传,到如今承德地面有康熙圣上的老太后的避暑山庄,到后来康熙圣上才于京西修盖畅春园,后改为圆明园,赶到慈禧重修,到如今改为颐和园。到了康熙年间,康熙避暑,仍然是热河承德。故此明晨起鸾,驾幸热河避暑,所以京师各王大臣,六部九卿,汉詹科道,大小衙门,倶都预备到差。因此门上轿马拥挤。"韩宝闻听,不觉的吸了一口凉气,心中说圣上果然起銮,驾幸热河,不定几时回来。行事就在今夜晚间,天何不假其便。心中虽然想着,口中说道;"劳您的驾,借光了。"这位该差的答言:"不劳驾。"遂说着向耶边门上去了。韩宝将事情打听明白,遂转身寻找吴智广,就是他站立在点心铺的门首。韩定向他一打手势,吴智广向着韩宝一点头,二人一同遂向正东而来。二人一面走着,找了一个避静的所在,一人止住了脚步。吴智广观看四外无人,遂向韩宝低言问道:"贤弟打听的怎么样?"韩定看了看四外无人,遂低言耳语,向着吴智广,就把打听的情由,与吴智广细说了一遍。吴智广遂将此事听明,就向韩宝低声说道:"那末有此事怎么办呢?"韩宝说"不要紧,咱们趁着东华门忙乱,咱们暗含着把道路看好,行事就在今夜晚间。"吴智广点头应允。二人复又来到东华门,看了看出入的道路,将道探好,二人复又顺着旧路出离了外东华门,顺着皇城墙,够奔前门,出前门来到打磨厂店的门首,就见伙计在门口那儿站着闲谈。韩宝临至近前,叫了声:"伙计,劳驾把门给我们开开。"伙计一看,遂说道:"二位客人回来啦。"说着头前引路,来到东厢房的单间门首,遂手由身边取出钥匙,把门开开。二人来到屋中,叫伙计打点脸水,二人擦了擦脸,又泡了壶荼,喝了两碗,才叫伙计预备饭。顶到二人用完了晚饭,遂把伙计叫过来,说道:"我们今天出去找朋友有点乏了。待会儿我们要早点歇着睡觉,要是不叫你,你就不必过来,可千万别惊动我们。"伙计笑着说道:"二位客人既是劳乏,您只管歇着,没有人惊动。"韩宝闻听,说道:"就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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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室见伙计去后,遂着将门关好,叫吴智广听着点外面。这才把自己的包袱拿过来打开,由里面取出如意笔墨盒子,把纸张备好,遂手将墨盒打开,蘸着墨稍微思索了思索,就将这字柬写成八句(前文已经表过)。遂带于腰间,将墨笔收拾完毕,跟吴智广相商明白,二人打坐闭日养神。稍为一迷离,耳际听大街之上更鼓齐敲,天交二鼓。韩宝睁睛一看,屋中是黑洞洞,遂伸手将火种寻着,遂着下了炕,拿过火石笸箩,将火种打着,将灯点上。这才来至炕前,用手一推吴智广,低声说道:"天不早啦,你我收拾,好进宫盗宝。"吴智广正在沉睡之际,猛然惊醒。韩宝低言又说了一遍,吴智广遂点头下炕,将灯移在前槽窗户下。这为的是什么呢?怕是换夜行衣时候,外面看窗户上的人影,多有不便,这是绿林道的规矩。韩宝见他移灯,遂将自己包里拿过来打开,又将自已周身的衣裳脱去,先把发辫盘于头顶,遂用绢帕罩头,拧了一个麻花扣。这才伸手将洒串通扣夜行衣拿过米穿好,俱都是寸排骨扣钮,换好了兜挡棍裤,脚下是软帮软底的青鞋,打好了裹腿,将肯抄包扎腰。然后用绒绳将对胯花蓝的兵刃背好,抬了抬臂膀,不崩不掉。然后将是百宝囊扎于腰间,里面是撬户拨门的小家伙一概不短,全然带好。又将字柬,带在百宝囊内,此时再看吴智广已然扎缚停当,背后插着柳叶雁翎刀,将镖囊勒好。韩常想了想,并没有什么可带的啦,遂向着吴智广一打手势,遂着将灯熄火,轻轻的将房门开放,隔着斑竹帘往外面一看,院中静落落,鸦雀无声。韩宝用手一指吴智广,其实他也看见外面无人啦,他一个箭步窜在院子当中。韩宝见他出去,遂将屋门倒带,将帘儿轻轻的放下,他也跳在院内当中。韩宝拧身,窜上房屋。吴智广后面相随,也就上了房啦。
这两个人施展飞檐走壁之能,窜房跃脊,够奔护城濠而来。工刻不见甚大,由房上跳下,来至护城濠边。韩宝看了看大约着有三丈多宽,遂脚下碾动,施展燕子三抄水的工夫,往前一纵,约有一丈多,用右脚一登左脚的脚面,二股劲拧腰,窜过护城濠。吴智广也跟着纵过来啦。二人够奔城墙,来在墙下。寻找垛口的犄角,面向外一站,两只手扶着两边的砖棱,两脚蹈着砖棱,就听哧哧哧的声音,工夫不大,已然扒到女儿墙的垛口之下,一翻身,手把墙头,将身上跃,跳至城墙之上(寻常小孩子淘气,扒城玩耍,俱是面向城墙,脚登着砖棱,一层层的的往上扒,但凡绿林盗扒城,没有面向里,俱都是面向外,若要是面向里,扒到高处,一回头眼晕,准掉下来摔着。作什么都有什么规矩)。再说吴智广,也随着越过女儿墙垛口,顺着城墙寻找中心的马道。韩宝吴智广二人由中心马道下来,跃过马道的栅栏,顺着城墙小垛口,穿着交民巷边,奔皇城墙的城根。二人跃过皇墙,穿着皇城里面的小巷,够奔内东华门而来。来到内东华门,此时天已二鼓,正在人声寂静之时。夜静更阑之际,二人施展飞行之法,进了北边开着的栅栏门,够奔内东华门外面北边的火仓夹道。此时所有该差之人在火仓之内,也有睡觉的,也有走筹的。他二人躲着寻更走筹之人,来到紫禁城的城根之下。韩宝此时将心一横,心中暗想既要进大内盗宝,就得把那生死二字置之度外。遂点头叫吴智广,吴智广走至在韩宝的切近,韩宝低言说道:"此次进皇宫内院,不比寻常窃取,你可休要猛撞,你可要老跟随我的身后,不可大意。"吴智广点头,低声说道:"就是。"取出飞爪百练锁,向着紫禁城城墙一扔,这个鸡爪正抓住城墙上的垛口,用手揪了揪绒绳,上面鸡爪抓了个结实。遂手揪着缄绳,一把倒一把,用脚登着城墙,拔绳而上。临至到城上面,手扶着段口,往里面先看了一看,上面无人寻更,遂一翻身跳至城墙之上。复又将绒绳放下,吴智广遂着也就拔绳而上。二人站至城墙上韩宝将飞抓百练锁摘下,围在腰间。又将腰间的画石,取出来在城墙上面画好了白道的暗记。这才站至城墙东张西望,幸而所好,没有寻更走筹之人。耳际之中就听皇城外更鼓齐敲,天交三鼓。用目往皇宫大内观看,又兼着月色微明,满天的浮云,就见皇宫之内,宫殿挨着宫殿,竟看不出里而的院落。韩宝心中暗含着为难,奈因宫围之内,门户丛多,可向何处盗宝。看起来我自已想出这么个法子,盗宝暗害童林,没想到,今至紫禁城墙上到叫我进退两难。想至此处,不觉得心中乱跳,不由得双唇紧皱。吴智广在旁边看他为难,遂向前低言说道:"韩宝弟,我看你站在此处为难,莫非你看皇宫内院,宫殿其多,难以下手。你我弟兄既来至此处,又把生死置之九霄云外,莫若你我到里面看看,若要得手,你我便盗。若不能下手,你我再寻旧路而回,又没有人知晓,也不要紧哪,你何必为难呢?"韩宝闻听吴智广一片言辞,说的有理,自己点了点头,复又够奔里面的城墙,观看下面无人,遂着往下一纵脚将要落地,将腰一提,使了一个鲤鱼单别子跳,脚落实地,遂仰面向着城墙上打手势,吴智厂由上面纵身,也跳将下来,将要落地韩宝抢步,用自己肩头一抗吴智广,吴智广遂着一个剪步,将脚站稳,二人用画石,在墙上画了上暗记,这才越进宫墙,遂走遂留暗记,他二人施展窜房越脊之术,飞檐走壁之法,若论韩宝窃取偷盗,总算数一数二,一到皇宫之内,头一样儿,宫殿上俱是琉璃瓦,脚底下透着滑,不比寻常窃取,第二样,门户太多,还要留下暗记,好预备着回来的时候,不能迷路,再说又是违背国法,此时韩宝虽有二十成的工夫,也就回去一半,自己硬着胆子,暗进皇宫,走了好几所殿座,并没有下手的所在。也是该一人成事,韩宅就见一所宫殿,里面的灯光照耀得如同白昼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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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中代言,这座宫殿,乃是宁寿官偏殿更衣殿,预备康熙圣上明晨起銮,故此有灯火之光,韩宝在房上看见这边有灯光闪烁,于是直奔灯光而来,韩吴二人上了东配殿,扶着房脊,往下面观看,就见当中那座正殿,一概俱是朱红的隔扇,当中门口挂着虾米须的堂帘,前边的抱柱,俱嵌着金龙抱柱,真可称得起雕粱画栋,金碧交辉,殿中隐约看不甚真,唯有西配殿,灯光明亮,此时并没有该差的内监。书中代言,管更衣殿的首领,到乾清宫回禀总管与都领事,圣上冠袍带履俱都齐备又兼着宫内的太监此时得着这个工夫够奔自己的住房休息去了,待会把三更一过都要预备圣驾差使,就得忙候圣驾起銮,由此没有该差的串宫太监。韩宝二人来的这个时候,实逢恰巧,适遇其时。韩宝往里看得明白,这才在东配殿,低言耳语,命吴智广巡风,自已下手盗宝。吴智广点头,扶着东配的房脊,四外观看小心巡风,韩宝此时越过房脊,直至前坡房檐之上,往下看了看并没有动作,遂着往下一探身,两双手抓住房椽子头,使了一上珍珠剖卷帘,身子遂着往下一翻,就悬于房檐之下。往下看了看,遂着往下一跳,就势往地下趴,施展蛇行纵法,够奔西配殿而来。来至在西配殿九层台阶之下,趴扶就地,举目往里面观看。殿内迎着正面八扇围屏,围屏前面放着当争的宝座宝座之前,放定桌案。韩宝此时看不真切,只得顺着台阶爬至在帘笼之下,用手将斑竹帘底下轻轻的揭起,跟着一翻身来了个仰而朝天先把脑袋伸进来,仰着脸往罩面观看。殿内在墙角的上面,挂着一人来高的大斗方御笔亲书的福寿字。墙上挂定元明名笔的字画。在墙下四围摆桌几,桌几上面,北面是汉玉八仙人一堂,南面摆的是古铜玩器,俎豆鼎鼐之类,各色的珍玩。往地下观看,一概都是二尺八的金砖铺地。靠着围屏左右,一边盏大戳灯,上面纱罩画的四季的花卉,底下是紫檀木作成雕刻的五龙抱柱,带构云的花样,真是雕刻的玲珑体贴。在戳灯之下一边一个小太监,坐在地下正自打盹,似睡不睡的睡觉。书中暗表,两个小太监都是十八九岁,年幼贪睡。韩宝此时正得机会可人,韩宝望迎面桌案上观看,上面供奉圣上的冠袍带履,在前面有一个软囊不大,黄云缎子作成。韩宝就知里面是贵重的之物,他看在眼内,记在心中。遂着两肩头找地,两双手扶着底下的帘子板,还不叫帘子稍动,遂着一缩腰由门坎缩将进来两手将帘放下,使了个鲤鱼翻身,趴扶在地,遂往前爬,爬至在桌案之前,先由兜取出字柬,轻轻的一扬膀臂,将字柬放在桌案之上。随手将软囊取下,带在兜囊之中此时韩宝心中是乱跳小止。韩宝此时强着胆量,慢慢的往回退着爬,爬至门坎之前,仍是一翻身,仰面朝天。仍然用两双手轻轻的揭起帘子板,先把脑袋露出来,往院中观看,幸好院中无人。遂着将腰躬,两条腿一抽,就蹲在帘儿外。轻轻将帘板放下,回身仰面,往东配殿上面观看吴智广。此时吴智广,皆因为韩宝到西配殿盗宝,他在房上暗中观看,替韩宝提心吊胆,甚是着急,又恐怕来人,将韩宝堵在尾中,只急得火星乱爆,恨不能韩宝早些由殿内出来,他方才放心。好容易见韩宝形若猿猴,由帘内滚将出来,这一喜可非同小可。就见韩宝向着自己身后一摆手,吴智广明白这个意思,是让他退在房脊之后。吴智广向着韩宝一点头,遂将身蹲在房脊的后面。此时韩宝看见吴智广退下去,他施展了矮走的工夫,够奔东配殿南房山,来在房山下。遂着一垫步,将腰一躬,窜上东配殿,随坡越脊,与吴智广会在一处,仍顺旧路,寻找那画石画的暗记。走一处,将暗记擦去一处。工刻不见甚大,出离内苑,来到紫禁城里边的城墙。韩宝站在墙下,四处瞭望,并无人迹,遂由腰间取出飞爪百练锁,往上一抖,抓住城墙,揪着绒绳,两脚找砖棱,拨绳而上。复又将绒绳放下来,吴智广也拨绳而上。幸而好,城上无人,韩宝启下飞爪百练锁围锁腰间。此时东华门尚没有动作,听了听正交一鼓。其实再等一会的工夫,门上可就乱啦,都要预备到差,他二人正赶上门上无人,也是时逢恰巧,他二人由打紫禁城上跳下来,暗暗的由火仓前面,绕过来出离了栅栏门,直奔大街的小巷。此时街道上人声寂静,两个人由小巷窜上民房,直够奔外皇城城墙,来在墙下,越墙而出。顺着皇墙的外皮,够奔前门的城墙,来到城墙,寻找中心堂的马道越过栅栏,顺着马道上城,来到城墙之上,够拜外面女儿墙垛口。扶定垛口科下观看,只见护城濠水势茫茫,又兼着银色的明月,一阵阵的凉风,城内外更鼓,送人耳际。此时韩宝心中才放安定,一人遂跳下城墙,越过护城濠窜上民房直奔打磨厂中裕店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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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上了店房往下观看,并无人迹,惟有店客正在睡乡。二人由房下跳下来,来在东单间的耳房,遂着轻启帘笼,慢开房门,二人进到屋内,仍然把房门虚掩。吴智广低言问道:"韩贤弟得着什么没有?"韩宝低声说道:"你先别忙,咱二人先把便衣换好,掌上灯烛,我再慢慢的告诉于你。"吴智广只得应声。他二人遂将夜行衣完全脱去,将白昼的便衣完全换好。韩宝遂将火摺子晃着,将灯烛点好。这才将夜行衣收抬齐备,包在包袱之内。此时韩宝仍然是心头乱跳,稍微定了一定神,看看吴智广,他倒毫不在意。韩宝叹了一口气,站起身形,叉把门开了一个门缝,住外面观着,外面无人,仍然将门关好。这才低声与吴智广说道:"我二人舍死忘生,夜入皇宫,神灵默佑,幸好*取盗**国家的御物,我还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你可别忙,我取出来,咱二人观看。"说话间韩宝由兜囊之中,取出黄云缎的软囊,上面四围的钮扣,黄云缎作成。先自不看,放於桌案之上,二人跪倒行礼(那位说怎么贼人偷东西,怎么还行礼呢?前文表过,他二人原为与童林一次一掌仇所迫,实不得已,盗国家御物,并非是寻常偷盗之贼)。二人礼毕,韩宝轻轻的将软囊的钮扣解开,揭起来观看,里面有一绵子垫。把绵子垫撤去,里面还有一层绵子,绵子底下还有一块黄绫子。把绫子揭开,往里面细看,原来是一双翡翠鸳鸯镯。底下还有一层绵子垫,里面还有双。一共是一对。韩宝轻轻由软囊取出来,借灯光细看,有茶碗口人小,由当中分中,一半是红,一半是绿。红的真是红血相仿,绿的真正豆绿如同菠菜叶相似,俱都是玻璃地,上面雕成五龙交钮,鳞甲玲珑。借灯光观看,莹光彻目,照得灯光都变色,真乃是希世珍品,无价之宝。韩宝赶紧收入软囊,将钮扣扣好。吴智广低言说道:"韩贤弟,我在外面观看。替你着急,也是提心吊胆,你怎样将此物得到手中?"韩宝就把盗宅的手续细细的说了一遍。吴智广言道:"此为贵重之物,你交与我携带就是了,"韩宝摆手说道:"你这个人太粗,倘若磕碰,如何是好,还是我带着的是。"遂说着就将鸳鸯镯带在兜囊,又说道:"咱们也得歇歇啦,再者点着灯深更半夜,怕是店里边见疑。吴智广听罢点头。二人遂将灯熄灭,韩宝与吴智广二人上炕和衣而卧。韩宝低言说道:"今天将玉镯得到手内,明晨你我前往童林住宅暗探,就知童林官司如何,是否就捕,然后咱们再为打算。"
二人商议已定,又兼着一夜的劳乏,於是沉沉睡去。将才一迷离之间,耳际之中就听伙计在院子里呐喊,开店门啦。韩宝闻听,睁睛观看,天已经亮啦。韩宝将吴智广唤醒,吴智广坐起来,用手揉眼。韩宝低言说道:"别睡啦,天已然大亮。"吴智广这才由炕上下地,韩宝站在屋子里咳嗽,就听伙计外面问道:"客人起来啦没有?"韩宝随着开门,伙计跟着进来,扫地,打脸水,泡茶。韩宝吴智广净完了面,每人喝了两碗茶,韩宝与吴智广整理衣服。韩宝遂叫伙计道:"我们哥俩今天有点事,你把门给锁上。"伙计答言说道您请吧。韩宝弟兄二人并不拿包囊,看着伙计把门锁上,哥俩才出离店门,往东来到大街,进崇文门,一直够奔北城根富贵巷而来。二人将来到富巅巷的巷口,就见有两个人陪着童林,要出巷口。韩宝与吴智广急忙躲避,韩宝在暗中细看,原来童林项带铁练,看着就仿佛手拉手一般,其实这个名儿叫打桶子。韩宝明知这两个是班头,把童林办下去啦。小由得心中暗喜,遂向着吴智广一递眼色,吴智广点头,只得二人在后面跟随,眼看把童林交在协尉官厅。他二人不敢多看,只得顺旧路出崇文门,回归店房,来至在中裕店,叫伙计把门开开。又叫伙计把茶换一换,工刻不见甚人,伙计将茶泡好,送到屋中。韩宝遂说道:"伙计,今天哪里的戏好?我二人要听听戏。"伙计笑嘻嘻的说道:"您再问,今天是广庆茶园戏是真好,听说是全本的沙陀国,文武带打,俱是名角。"韩宝说:"待会你再锁门,听我的招呼,我们先喝两碗茶再说。"伙计点头出去,吴智广低言说道:"韩贤弟,你怎么倒高必起来啦"韩宝低言耳语向吴智广说道:"大哥,我怎么会不高兴,眼见着童林这一到案要想逃出法网,势比登天还难。他若一授首,你我不大快人心吗。咱们是随时行乐,只要是他把脑袋掉了,咱们哥俩还得到案,再想听戏可就不行啦。这就叫高高山上的一汪水,乐了一会是一会,有什么不高兴的呢。"吴智广一听,韩宝说得对,倒把高兴提起来啦。於是二人喝完了茶,叫伙计锁门,听戏去了。整整听了一天的戏,晚间回店,这才韩宝与吴智广商议明天早晨到刑部,打听童林的官司如何,再作打算。头天晚晌二人计议已定,这才安歇睡觉。
欲知后事如何,请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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