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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栓子

三、开病假送礼各显神通,考大学改变人生

白狐沟煤矿的人员组成比较有特点,第一类是老工人接近50左右的都是从大磁矿调过来的,这些老工人岁数大,基本就是熬退休,重活、危险活也不能安排他们。第二类人就是矿里的中坚力量,他们主要是当年矿务局子弟下乡又返城回来的知青,占比较高。第三类就是新招的矿工子弟和“康包300”的年青人。矿上主要用的是这批返城的知青,这批人在各队都起着中流砥柱的作用。他们基本都结婚成家工作稳定出勤率高,新招的我们这批职工子弟称做“家养工人”受不了苦不愿上班,所以泡病号的人就特别多,卫生所常常就是我们这帮年轻人去找大夫开病假,但没病大夫也不给开假条,所以想出的办法也都是离奇古怪的,有的自残,把手指放到铁道上用矸石砸伤到卫生所开病假,好了再把手指伸到电机风扇叶片内二次打伤再开病假。有一个家在头道沟住的青年,为了开病假在卫生所二楼和所长吵架威胁不给开病假就从楼上跳下去,结果所长没给开假条,真的从二楼跳下去了,把自己摔成了截瘫,为开病假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呀。

我们班上的职工玉水另辟蹊径给大夫送礼。我说他去开病假,人多时怎么不进诊室,没人时进去就开上了,原来奥妙如此啊。他约我去给秦大夫送礼,买的是罐头、点心之类的食品,晚上快到门口他让我等着,自己就敲门进到院子里,不大功夫出来我们就回去了。路上他讲,你不能光挣钱不吐钱,你开病假在家坐着挣钱怎么也得给人点吧?开窍了,这和南方人讲的有钱大家赚有异曲同工之妙呀,和玉水相比我走的是另一条路。

矿区的人都说白狐沟矿招的这批人把矿务局的精英子弟全招走了,因为我们是最后一批全民固定工,之后再招的话就是合同制工人,所以在家待业多年的不想下井的青年没办法也是为了这个指标参加了工作。这批人中有高考落榜生,参加工作后的第二年就有参加全国统一高考上学走的,还有在石拐绘画方面小有名气的曹新利等等。

工作转正后矿上的文艺青年们就憋不住了,有人开始游说矿工会、矿团委要成立文艺队,工会主席老代觉得这批年轻人还不知道什么成色就让团委先搞起来看看再说。矿领导也觉得这里地处偏远山沟,年轻人又多,成立个文艺队活跃一下业余文化生活也有必要,因此同意让团委书记宗铁岺把文艺队先组织起来。当时组织和策划的人主要是运输队的史更明,此人多才多艺,个子高人长得帅,一看就是一个文艺青年,他兼队长。史更明是吉他手,和我一起在采煤队的姜蒙文是小号手,还有王玉山拉手风琴,我是拉二胡的,打扬琴的、吹笛子的、打鼓的等等就组成了一个小乐队,我们新招的“康包300”人占大多数。还有唱男高音的李贵,还有几名女歌手这草台班子就搭成了。我们利用下班后的业余时间排练,排练的地点开始在培训科,后来人多就转移到矿俱乐部的舞台上了。乐器工会都有现成的随便挑,都是买来多年没怎么使用过的。

1980年代初期,流行音乐特别火,我们就从唱片或录音带上扒歌曲自己排练,《阿里巴巴》、《多瑙河之波》等,还有《小白杨》、二人台《打金钱》、豫剧《朝阳沟》选段、我的二胡独奏《奔驰在千里草原》等等五花八门土洋结合的节目,演出后非常受欢迎。因为白狐沟矿地处偏远山区,矿俱乐部几个月放一场电影根本没有什么文化生活,电视机也没有普及,即使水平再差观众们也不挑剔,所以我们的演出就有了轰动效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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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务局退休干部白国民先生摄影作品)

文艺队成立初见成效后,就由矿工会接管了。为了提高演出水平我向矿工会主席老代推荐了矿二中陶景春老师来给我们做指导,他曾是我在包头矿务局少年之家的乐队指导老师。陶老师爱喝酒总是到山下矿俱乐部指导我们排练时带个酒瓶,指导完后打一瓶酒再回到山上矿二中驻地。此时我们已经可以在演出前十天或半个月前脱产培训了,我们非常高兴,梦寐以求的目标终于实现了。每到开始排练,工会小贾就会给我们开一张条子,盖上矿工会的大印,我们就交给队长。有时队长说队里忙不开不放人,工会主席老代就登门要人,队长们就知趣地答应了,不然年底什么工会福利、奖品、困难补助就会大打折扣。我们这些能经常抽调到工会排练演出的人,让其他工友都羡慕不已。每年的几大节日“五一”、“十一”、“春节”都会有排练和演出,基本都是二十多天,一年下来也少下了几个月的井。最开心的还是排练和演出本身,在排练中大家有商量、有争吵、一丝不苟,只为演出成功能够受到领导的重视,实现全脱产的目的就不用再下井受苦了。当时除了三大节日的演出我们还给舞会伴奏每到周五晚上其他各矿的“舞林高手”齐聚白狐沟矿展现舞姿,我们还受邀到局属各单位去给舞会伴奏,有矿务局医院、总机厂等。舞会伴奏全是西洋乐,我也改为拉小提琴了。那时好多姑娘跟着我们乐队,胆大的和你搭讪并告诉你她家的住址希望你有空去她家玩,相当于现在姑娘给你留电话或微信号吧,我一直很自卑也没有看得起自己这份下井工作,没有勇气联络那些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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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务局退休干部白国民先生摄影作品)

还是在团委组织排练的时候,团委干事小高就说三年工龄就可以报考职工大学,原来咱们矿不让报名,现在可以报名了,听到此话后我激动不已,这又燃起了我的大学梦。1986年春天矿机关就开始吵吵这事,最后又不让我们这群人报名了,几番周折又可以报名了。原来我们这批人是内蒙古自治区在1983年就批复的招工指标,包头矿务局来到1984年才启动招工程序,上级部门要求按原文件执行,所以我们1984年参加工作的青年工人可以参加本年度全国规模的职工成人统一考试。由于报考的人多,矿务局教育处要求各矿初选通过后再参加正式考试,初选后我们矿有九人入围。

1986年夏末,这是国家改革开放后第一次重大规模的全国性成人大学考试,过去上职工大学有推荐的、也有考试的都不统一,这次无论报名、政审、考试、阅卷都有统一规定。

考试地点设在包头市昆区包钢教育学院,我们提前一天住在了包钢招待所并看了考场。正式考试第一天,一进大门就有*警武**战士检查准考证、检查*禁品违**戒备森严呀。进到教学楼门口还有*警武**战士站岗,找到考试的教室,里面还有四名监考老师,老师仔细检查准考证并对照相片和本人核对一致才允许坐到座位上,我是经历过高考的人,但从未见过这样的高考阵仗。

成人高考结束后我又回到康包煤矿采煤队上班,我的心每天都悬着,能否改变命运这就是天赐的最后一次机会了。说实话也没心思上班,但不好好上班还怕考上了单位领导说你工作表现不好不放你走,没办法咬牙坚持。队长“杨老二”听说我考职工大学的事,很鄙视地对我说“你还能考上个大学?拾它。”( 拾它,巴盟话 这里藐视的意思)因为总是参加文艺队活动下井少加之身体原因干体力活很菜,在队领导眼里就是表现不怎么样的工人。从康包矿坐通勤汽车约一个多小时后就到了白狐沟矿,从白狐沟矿再坐通勤小火车回家。每次从康包矿下汽车都要去白狐沟矿机关打听高考成绩是否出来,这让人企盼又难熬的日子。终于等到成绩下来了,地测科的小付(其父为局总工)最先知道,他说矿上只考上咱们个五人,里面有你的名字,好消息!我怕这不是真的又去矿上看了成绩单,这才心里踏实,悬在心里的这块石头终于落地。

和我一起的高中同学都考上了学,唯有我自己一病三年而且高考落榜,这让年轻的我刚踏入成人社会就接连的失败内心非常自卑,以致这内心的自卑伴我一生。成人高考后又让我重新有了继续努力奋斗的希望。第二天了我还沉浸在这激动的情绪中,下了小火车上了去康包矿的通勤客车,我手抓铁门没留神有人关门,一下子挤伤了我的右手无名指,顿时血就流出来了一看肉也撕开了,跟工友说不能上班了,回到白狐沟矿卫生所,大夫给撕裂的伤口缝了三针包扎好伤口后开了一周的病假,我暗自窃喜终于可以冠冕堂皇的不上班了,心里那个高兴呀。

1986年8月经矿领导研究决定,同意我们五位同志上大学并且由矿上出学费,除了小付去包头市职工大学外其余我们四位均到内蒙乌达煤矿职工大学学习采煤专业。太幸运了,我的大学梦终于要圆了,苍天有眼眷顾了我这个曾被命运抛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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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乌达上职工大学时的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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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职大同学重聚乌达,学校早已拆除,只留下一个公交站名——七二一)

感谢*党**,感谢*小平邓**同志改革开放的政策,让我能有机会第二次参加人生考试。1986年9月我如愿踏入了高校大门,从此也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命运。

每当我重回故乡——石拐,临别的时候总会想起那首歌:《怀念青春》

怀念啊,我们的青春啊,

昨天在记忆中生根发芽。

留下的脚印变成一幅画,

最美丽的风景是你的笑容,

那一句再见有许多放不下。

——再见了,白狐沟煤矿

——再见了,石拐

——再见了,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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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栓子

2023年12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