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烟台山上找回童年的家

在烟台山上找回童年的家

童年生活像一个五彩斑斓的梦,使人留恋,使人向往.童年生活中发生的一件件有趣的事,常常把我带入美好的回忆中。

我小的时候,爸爸刘乃晏在26军部队工作,部队防区以烟台为中心,所属部队分布在胶东各地。

在烟台山上找回童年的家

我不满3岁时,爸爸把我从青岛带到烟台,他在部队,每个星期一送我去烟台山26军幼儿园,周末接回家。

妈妈赵秀珍后来也从青岛调来烟台上班,把家安在烟台,爸爸妈妈忙于工作,我和大弟弟,还有许多在烟台市的26军后代,都在这个幼儿园度过了幸福的童年。

我们的童年跟着爸爸妈妈,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但我总觉着童年时我还有一个家,那就是26军幼儿园。

在烟台26军幼儿园,我先后上小班、中班直到大班,6岁时恋恋不舍地离开幼儿园了,尽管不舍还是要离开,到了上小学的年龄了。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一晃几十年过去了,回想人生的历程,幼儿园的那个天真烂漫的美好时光,一直铭刻在心。

虽然离开烟台多少年了,但想去烟台山找回童年的家,一直以来是一个梦想

以前去过几次烟台山,其中之愿望就是找回幼儿园旧址,仅凭儿时的印象去找,一直没有找到。烟台山上德日等风格的建筑太多了。

印象中只记得26军幼儿园是一个挺阔气的二层小洋楼。

还有,80年代以前烟台山为部队所有,有26军招待所、家属院、幼儿园等,还有海军占据烟台山半山腰以上。

这些烟台山旧时场景,和现在的烟台山相比,大相径庭。

在烟台山上找回童年的家

26军幼儿园旧址

改革开放以后,部队撤离,烟台山成为风景区对外开放。山上面貌已是面目全非,幼儿园旧址在哪?加之过去记忆比较模糊,所以,几次去找,看到一些建筑似像非像,吃不准了。

在烟台山上找回童年的家

作者和夫人与马永平、程跃东、孙兆坤合影

秋高气爽的9月来到烟台,11日在烟台约了几个朋友一起聚一聚,话题很多,自然又说起我们的童年,说起26军幼儿园,说起我找了几次没有找到幼儿园的事情。从小在幼儿园度过童年的26军后代马永平老哥听后,爽快地说:我知道这个地方,我带你去找。听到这个消息,甭提有多高兴了,能找到儿时的“家”,真是圆了我的一个梦想。

之前,我和夫人专门去探望了毕道荣老师,她先后在26军幼儿园和26军子弟小学任过老师。

在烟台山上找回童年的家

作者和毕老师

我们几个人快步来到烟台山上,路上心里念叨,快要找到童年的家了,果然,在烟台山上向西走了不远,马永平指着一栋建筑物告诉我,这就是26军幼儿园。

在烟台山上找回童年的家

作者和马永平、程跃东

当这座二层小楼就在我的眼前时,简直不敢相信,这就是当年的26军幼儿园,旧时的幼儿园,现在已成为胶东革命史博物馆了。

想来是有些搞笑,前些年,这个博物馆我已几进几出,竟没有认出这是“童年的家”,“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找到童年的家了,十分兴奋。

回忆童年时光,把童年轶事记录下来,是件快乐的事情。

我把过去回忆幼儿园童年生活的碎片,全部归拢放到这个文中叙述,形成一个较为清晰的童年生活故事。

我出生在风景优美的青岛,是跟着妈妈来到青岛的。

在烟台山上找回童年的家

作者和爸爸妈妈

爸爸和妈妈都跟随26军参加了伟大的抗美援朝战争,胜利回国后,部队实行大裁军,当时要求大多女兵转业。妈妈坚决响应部队号召,二话不说,愉快服从组织安排,脱下血染风采的军装,带着怀着我的身孕,转业来到了青岛。

1955年,父亲从26军78师坦克团调动工作来到文登(烟台地区文登县)的33师工作。我3岁时跟父亲从青岛来到烟台,到烟台山26军幼儿园,开始度过童年生活。

那时我们刚到烟台,妈妈还在青岛工作。

爸爸在部队,担负着繁重的国防建设任务,经常不在家,无法照料我,只能把我送进26军幼儿园,幼儿园在烟台山上。当年许多26军后代都是在幼儿园成长起来的。

每个周日,爸爸把我接回家,和我愉快地度过休息日。每到要进幼儿园的日子,我就不愿意去幼儿园,愿意和慈祥善良的爸爸在一起。其实大多孩子都不愿意去幼儿园。

每次周一,爸爸抱着我去幼儿园,一见幼儿园大门,我就大哭起来,一个劲地嚷着要回家。爸爸耐心地哄着我,我不哭了,这才把我放在幼儿园,爸爸还不放心我,他在一边看着我,直到我和小朋友玩起来了,我也忘记爸爸在身边了,这时,爸爸才悄然离去,他要赶紧去部队工作。以后熟悉幼儿园环境和小朋友了,不那么抗拒去幼儿园了。

这个情节,是我成人以后爸爸告诉我的。

在烟台山上找回童年的家

我们三个人围着幼儿园旧址看了一圈

在幼儿园3年多,给我留下一些童年纯真的印记。

我印象幼儿园工作人员有一些是军人,有一些不是军人。

幼儿园的一位男军医,挂着中尉军衔,他会表演魔术。有一次,我们一群小朋友围着他,让他表演一个节目,他很会表演,他让我们看到,他从嗓子里拽出一条线,上边连着许多缝衣服的针,这是真的吗?当时情景就是那样的,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人的嗓子里,怎么能放下那么多针?

在烟台山上找回童年的家

作者和马永平在26军幼儿园旧址合影

*队军**幼儿园,免不了带有军事色彩。对孩童的管理,有些军事化的“味道”。每天睡觉起床,都是一个钟点。每天天不亮,阿姨把我们叫醒起床,第一件事是阿姨把我们都领到厕所里“蹲坑”,养成早起大便的习惯。

有一次,我闹肚子,大便拉在裤子里了。阿姨把小朋友集合起来,站成几排,围着我,阿姨边给我洗身上,边告诉小朋友,怎样预防拉肚子,千万不要拉到裤子里。现在想来,小小年纪生病拉肚子,哪能控制了。

幼儿园里26军的子女生活,牵动着军*长首**。我长大以后,每次对爸爸说起26军幼儿园的生活,他就对我说,军长陈宏十分关心幼儿园的生活,经常指示有关部门,从农场拉来鸡蛋、猪肉等补贴幼儿园生活。那年代26军有自己的农场。

应该说,五六十年代,幼儿园生活不错,我们这些孩子没有挨过饿。有一次,吃中午饭,鸡蛋汤里有葱叶,我不愿吃葱叶,嫌有股味道,我告诉阿姨葱叶的味道吃不惯,当时,那个阿姨很不愿意,非逼我吃下去,并警告不吃完不准睡午觉。就这样,我一个中午,孤零零一人坐在那儿,直至小朋友起床。现在想来,我这人也太“轴”了,但这些阿姨,幼儿教育水平尚有缺陷。对待儿童,爱心和耐心是必须的,幼儿教育方法要得当。当然也不能怪阿姨,局限于当时的社会经济文化条件,这些幼儿园阿姨恐怕文化专业水平也不会太高,不能责怪她们。

在幼儿园几年,学习了什么知识?没印象了。但是小朋友做游戏有印象。如老鹰捉小鸡,还有丢手绢,这首歌大意还记得,“丢手绢,丢手绢,悄悄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大家不要说话。快点快点抓住他,快点快点抓住他。”

儿童的快乐时光,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我们在幼儿园,每个周末,军里派来客车,拉我们到毓璜顶26军大院澡堂洗澡,在大池塘里,小朋友争先恐后下到池塘,像一群快乐的“小鸭子”在水中嬉笑打闹,好不热闹。阿姨在池塘边上,逐个帮着小朋友洗澡,阿姨好辛苦呀。

洗完澡,住在军部大院的小朋友直接回家了,住在大院外边的小朋友由客车拉回幼儿园,父母接回家过周末。

在幼儿园里,免不了要生病,生病的画面,至今还在我脑子里。每个小朋友病了,为防止传染其他小孩,阿姨就会送到一个单间隔离。有一次,我感冒了,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天旋地转,身边没有一个人,挺孤单的。

在烟台26军子弟小学上学也是如此,有一次我生病,把我隔离在二楼一个单间,白天从楼上看在院里课间玩耍的同学,他们玩得那么开心,当时我在想,什么时候能恢复我的“自由”呀,自由是人的天性,况且是少年。

在烟台山26军幼儿园时,我得了一次肠道重病住院,报了病危,爸爸在烟台毓璜顶26军军部开会,请不下来假看我,是妈妈和幼儿园工作人员陪我渡过“危机”。

爸爸晚年说过几次我病危的事,他回忆:“从1953年到1965年,我一直和家人聚少离多,即使是节假日,也很少和家人在一起。有一年,我大儿子在烟台26军幼儿园不慎得病,住院报了病危,我在烟台毓璜顶军部大院开会,想请假去看看病危的孩子,却没有得到允许。那个年代,我们33师担负守卫海边防的任务,军事训练、国防施工任务繁重,没有星期天,节假日也得不到休息。所以,我很少回到烟台。”

在幼儿园上大班时,有一次和几个小朋友室内做游戏,叫“老鹰捉小鸡”,我跑的最快,但被后来赶来的一个小朋友撞到墙上,造成肩膀骨折。幼儿园一位军人司务长,从烟台坐火车送我去济南军区总医院,在总院40多天,我吊着石膏绑带,这个画面至今还有印象。司务长叔叔在总院时间不长,回烟台了,我一个五六岁的孩子,独自在医院怎么过来的?不得而知。后来妈妈去济南开会,坐火车把我带回到烟台。

成年以后听爸爸说起,是26军某师师长的儿子把我肩膀撞骨折的,我认识他,小朋友们在一起玩耍,碰碰磕磕在所难免,我被撞骨折,是不小心造成的,没有什么。

我们住在烟台26军福山里8号院的子女,如酒济喻、酒济川、赵利群、赵生全、贺小梅、贺小兰,还有支军、支兵等,都在26军幼儿园度过了童年。

当年烟台26军毓璜顶大院的马永安告诉我,他们住在军部大院的孩子,定时坐着军里安排的班车,到烟台山26军幼儿园上学。

当年,幼儿园里那么多26军的后代,现在回想,有许多叫不上名字了,印象也淡漠了,因为26军子弟小学撤销,我转到东升街小学,再是烟台一中上学,而毓璜顶军部大院子女大多在烟台二中上学。

但愿上过26军幼儿园,还有上过26军子弟小学的伙伴们,大家都安好。

在烟台山上找回童年的家

26军幼儿园旧址

在26军子弟小学的场景,我再多说几句。

当年我们在烟台的26军后代,结束幼儿园生活后,便转到26军子弟小学上学。

那是1961年前后,我和大弟弟每天周一去上学,寄宿在学校里,周末回家,和妈妈、*弟弟小**团聚。

爸爸在外地,有时候回来,偶见一面。记得夏日的一天,爸爸回烟台有事,晚上到26军子弟小学,接上我和大弟弟,来到烟台海岸街上,妈妈也在,给我们买来冰棍,好像还有冰淇淋,面对月光下平静的大海,抬头仰望繁华似锦的星空,伴随着习习海风,十分开心。这是我少年时难得的和爸爸妈妈同时在一起的场面,所以印象特别深刻。

26军子弟小学里,每逢过节,都要杀猪,我们听到猪叫声,纷纷赶过去围观。只见炊事员叔叔用铁钩子套在猪脖子上,几个人把猪抬出来,三下五除二就把猪给“卸”了,为我们改善生活。

我们晚上睡觉前,比较热闹,大家在各自床上,赶在熄灯前玩最后一把,有的男孩特淘,做出各种洋相表情,让我们哈哈大笑。熄灯后,有的小孩不安生,还在说悄悄话,时常被巡查的阿姨抓到,不让说话尽早入睡。

一次,我和上一年级的大弟弟发生“争执”,为了一把铅笔刀,我俩都想要,争夺中一不小心把他手指割破了,到现在我还在想着这件事,让给弟弟不就得了,至于把他手都割破,想来就惭愧。

26军后代马跃、张贝力告诉我,他们也在26军子弟小学上过学。张贝力回忆:“我1962年二学期到1964年一学期是在烟台山小学(26军子弟小学1964年撤销)度过的,当时每个星期都由大客车(美国十轮卡车改的)拉到毓璜顶军部澡堂洗一次澡。陈宏军长很关心此校建设并亲自去视察过。”

其实,六十年代在烟台的26军子女,大都在26军子弟小学上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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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和26军后代马永平、程跃东

回想当年,我们小小年纪离开父母,寄宿在26军幼儿园,可以说童年和爸爸妈妈在一起的时间,还不如和小朋友在一起的时间长。

我们在*党**的阳光下,在*队军**的关照下,度过了美好的童年。

那么在26军幼儿园,几年来给了我们什么?除了有较好的生活条件,确保我们健康成长以外,还有品德品格的教育,这是潜移默化的。比如,集体意识,团结意识,这是从小在幼儿园过集体生活的影响,小朋友相互间不吵架,就像一个大家庭一样,团结互助。还有守规矩的意识,我们每天的起居饮食,上课游戏,都是按统一节奏进行,几点钟该干什么,都是一个节点,从小就按规矩来行事。因为是*队军**幼儿园,独特的军营文化,如坚强勇敢,遵守纪律等,从小就植入每个人的骨子里。

虽然对小朋友来说,这些意识是朦胧的,但对孩童的健康成长是有益的。

最后,我想说,五六十年代,国家经济困难,人民群众生活普遍不好。我们的父辈,是从战争硝烟中走出来的军人,他们流过血,负过伤,为共和国的建立作出贡献。国家对我们的父辈给予了较好的待遇,作为子女也得到较好的生活条件。比如我们26军幼儿园,在那个年代条件是比较优越的。我从心里感谢我们的国家,我们的*队军**,感谢幼儿园、子弟小学的老师和阿姨们。

我大弟弟刘卫民看到这篇文章,他说:“烟台山幼儿园的小楼认出来了,位于山塔巷,在我们住过的房子北邻,当时驻有守备5师海上侦察队。记得在山塔巷,早晨从北窗口看他们练军体挙,还知道他们的生活费每天1、1元(海军舰艇标准),我们当兵时,生活费费每天0.45元,在当时差距很大。”

大弟弟这番话,让我想起,1970年2月,26军军部从烟台换防莱阳,幼儿园也离开烟台山搬迁到莱阳26军大院。我们家从26军福山里胡同8号院搬到山塔巷的一个院子,这里原来是幼儿园办公楼,北边院子是幼儿园,我们住在幼儿园办公楼上,向北望去就是26军幼儿园。当时我在烟台一中上学,见到离开十年之久的幼儿园,心中蛮兴奋的,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家。

1998年,26集团军搬到潍坊,2017年改为80集团军,集团军还有幼儿园。

几十年弹指一挥间,当年的26军幼儿园儿童生活已经逝去了,如今找回来的只是纯真童心和美好回忆,还有感恩的心,忘不了幼儿园这个家,会把童年穿在身上,装在心里的。

刘卫平

2023、1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