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感谢央视戏曲频道每周一的“音配像”展播，因为在这里看到了谭富英、杨荣环原唱，李崇善、李玉芙配像的新编历史剧《正气歌》，演宋末丞相文天祥抗元殉国的故事。
“四大须生”谭富英先生一生只主演过两出“新”京剧，一出是《将相和》，另一出便是这《文天祥》了。
戏由李崇善配像也是恰为其好，因为他是谭先生的弟子。这出戏我曾经听李崇善先生跟我谈过，他说，我尽演英雄了，现代的是《磐石湾》的陆长海，古代的就是《正气歌》的文天祥。陆是虚构，文却实有其人。其实越“实”越难演，现在有点文化的，谁不晓得“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青”这两句文天祥的名言啊！
李崇善是我敬佩的京剧名家，按八旬开外的年纪来说，可谓“梨园之老”了。三十四年前他来邢台演出，与名丑冯万奎曾步行着到我家做客；十九年前再度来邢，为人民剧场老经理张高生祝贺八十寿辰，唱了“谭派”的《将相和》。他那“业内：有戏就唱，是奖不争；圈外：礼贤下士，珍惜缘分”的品格，素为我所敬佩，是我每年春节必打拜年电话的三名家之一，我们是“亦师亦友”关系，有“常萦于心”的情结。
说最近最近的事吧。二零一五年秋，我偕长子到北京看望“北漂”的长孙，自然想起了在北京居住的李崇善先生。他住在昌平，从我住的旅馆到他那里老远老远了，我和儿子乘地铁到天通苑的“李寓”用了不到一个小时呢！李崇善先生和他的老伴像亲人般迎接我俩，他的家没有过于豪华的装饰，洁净而舒适，客厅的一隅我看到了录放机和京剧磁带，我说：“您现在还用这个机器听戏呀？”他笑着说：“越是看上去落后的东西就越有价值，因为融在其内的感情无价呀！”我也像到了自己家一样，任意参观，合影。他说：“我老伴一会儿给您做拿手好饭——肉饼，咱们开怀畅谈一回如何？”我不忍心让两位比我还大也属于老人家的老人家操劳麻烦，婉言谢绝了他们的盛情。临别时李先生赠给我一盘《磐石湾》的光盘，并执意送我下楼，送我到楼口以外。
走出去好远了，我恋恋不舍地回眸一望，李先生还在向我招手，并且做了一个架着双肘、前后晃动的姿式，那种飒爽，像极了“狼牙礁”下的陆长海！我明白：他是在夸我走起路来一阵风，雄赳赳、气昂昂，大有老当益壮的姿态罢！
这个带有文武老生“范儿”的招式，时时在我脑海里返现，成了我与李崇善先生“恨相见得迟，怨归去得疾”的一个招牌瞬间。
(2021-10-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