姆妈可不管这一套,或者说,除了阿爹,是少有人能让姆妈主动配合的,“问*妈的你***!你管好你自己家的事,别人家的事用不着你来指指戳戳!”
说着,又斜睨了来娣一眼,不屑地瞪着三亭姆妈,“你姚寡妇有那闲工夫,不会自己搭个棚子出来,省得今天问你家借窝棚,明天霸着公家的仓库!别祖坟哭不过来,还管乱坟岗子,让人笑掉大牙!”

乱坟岗子
显然,姆妈还是对三亭姆妈年初五就来借窝棚的事耿耿于怀呢。
来娣却以为三亭姆妈指的是草的事,姆妈骂人自己管不了,其实她现在巴不得姆妈能将三亭姆妈骂得更狠一点呢。这老太婆,整天就会盯着她,寻她的不是,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当她就没有脾气吗?

有脾气
来娣指着身边的草篮,一脸正色地说道,“阿奶,我这不是又割了一篮回来了吗?今天阿花和小黄在外面已经吃得半饱了,再加两篮半草,不会不够的!”
本以为三亭姆妈听了这话,知道是她冤枉了自己,会露出羞赧的表情的,没想到三亭姆妈却对着围着的人群说道,“大家都听到了吧,小丫头自己都说了,她今天是曾把小黄牵出去过的!”
危险已如一头猎豹,屏息向来娣靠近,朝着她伸出了一只爪子,可她却尤不自知。
她今天是曾将小黄牵出去过,不过那又怎么了?把牛放出去吃草,不是很正常吗?她莫名其妙地问道,“我是把阿花和小黄放到桑树田吃过草,怎么了?不能放吗?”
姆妈不耐烦了,劈手将来娣拉到一边,“死丫头,这黑心姚寡妇说,小黄脖子上是你搞的。快说,那不是你干的!”

黑心
姆妈的手劲很大,像一把大钳子一样,将来娣的小细胳膊锁得生疼生疼的。
小黄的脖子?来娣这才想起,早上在桑树田时,小黄叫绳子差点勒断气的事,脸色不由得唰地就白了。
糟了,到底叫三亭姆妈抓住把柄了。
不对,小黄脖子上的印子不是都消得差不多了吗?
就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还在脖子底下,三亭姆妈怎么知道的?难道她钻到小黄脖子底下,一寸一寸地检查了?如果是这样,那三亭姆妈究竟是何居心?
来娣心乱如麻,她毕竟才十岁,从来没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时之间竟手足无措起来。
因为小黄被三亭姆妈挡着,她只能先抬头向三亭姆妈看过去,正好看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得意。
只见三亭姆妈驱赶着小黄,向人群展示着,“你们看,小黄这脖子勒得,没断气都是运气了,是不是?”

得意
又走向另一边,“大家都来看看,是不是我多管闲事?你们也看看小丫头的脸色,就知道是不是我冤枉她了!”
三亭姆妈的身体将小黄的头部挡了个结结实实,来娣什么也看不到,但似乎小黄并不愿意配合,反而“哞哞”叫着,往另一边躲去。不过即使这样,来娣依然听到人群中有人发出惊呼,“哎呀,怎么勒了这么深的印子?还这么宽?看,都紫了!”
“是呀,小丫头这是怎么搞的,平时看她做事都还挺仔细的,怎么会弄成这样的?”
“可怜呀,这小牛真是不会说话,要是个人,都要痛得从早叫到晚了!”
“是呢,你看这印子都有两根手指宽了,作孽哦!”
“来娣怎么把牛弄成这样?是有点不像样了!”

紫痕
……
听着那些惊叹和指责,来娣有些忍不住了,小黄是被勒了一下,可马上就被她解救了出来,当时就没什么问题了,而且她将小黄牵进牛棚时,还特地查看过,哪里有什么鬼印子?这么多人,竟然一个个说得真真的,还责怪她虐待小黄,怎么可以这样?
却听到三亭姆妈又对着人群说道,“这么深的印子,大家都看到了。我也不想冤枉了来娣这个小丫头,还特地问了楼玉祥家的丫头,那丫头也说今天她们在桑树林里,小黄是被勒了脖子的,当时小黄连舌头都伸出来了,能捡回一条小命都算运气了!”
姆妈一下蹿到了三亭姆妈身边,猛地将她一推,“信你个大头鬼!你这个姚寡妇向来是信口开河的,那个丫头都没和我家来娣一起割草,她怎么会知道什么桑树田?”

勒脖子
拜姆妈这一推,将挡着来娣视线的三亭姆妈推开了去,来娣终于看清了小黄的情形,却惊得目瞪口呆。只见小黄的脖子上,有着她两根手指粗的一圈印子,血糊糊的,好多地方都磨破了,没有磨破的地方也都红肿紫胀了起来,明明没有绳套,远远看上去,却像是带上了一个厚重的绳套。
来娣一下子抢步上前,“小黄!是谁把你弄成这样了?”她用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小黄毛茸茸的头,不敢碰到它脖子上的那圈印子,这得多疼啊?
小黄乖乖地任来娣抚摸着,将头一动不动地搁在来娣膝盖上,似乎很享受她的抚摸。
三亭姆妈却在一边不阴不阳地道,“哎哟,来娣,还有谁能把小黄弄成这样?不就是你吗?这牛可是一直都是你在养着的,那楼玉祥家的赖赖也说了,就是你把小黄牵到桑树田里,结果叫绳子差点勒死了。”

桑树田
说着,三亭姆妈还伸手过来,似乎想将小黄弄过去继续向大家展示。没想到小黄却一下子“哞”地一声跳了起来,像个受惊的小伢一样,躲到了来娣的背后。
来娣一边安抚着小黄,一边愤怒地对三亭姆妈道,“你说是赖赖说的,那你把赖赖叫来对质!”
她没想到,一直说要和她做朋友的赖赖,竟然会如此搬弄是非,居然在三亭姆妈面前说这印子是自己弄出来的。明明她将小黄放下来后,就让赖赖检查过小黄的脖子,当时赖赖就说过已经没什么印子了。
三亭姆妈却得意洋洋地说道,“对质就对质,你这小丫头做错了事,还不承认,以为对质就能吓着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