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一脸严肃的岳父,跨进女婿的办公室时,水建民主动笑着迎了上来:“爸,你是来问我工作调动事情的吧?”然后,把沏好的乌龙茶倒了一杯,放在岳父面前。 “你小子现在可以啊,翅膀硬了,眼里没有我了,是吧?唉!”岳父叹了一口气,语气里充满了埋怨:“我现在退下来了,对你的前途没有什么帮助了。” “不是的。爸不是你说的这情况。商调函昨天下午刚才到,晚上就被他们撬了一顿,喝的多了,现在头还是晕乎乎的呢!本来我准备下午当面去禀告您的。”水建民坐到了岳父的身边:“爸,您喝茶!” “你不觉得,收到商调函再告诉我有点迟吗?”虽然女婿的话与张院长的话不谋而合,但是,老泰山还是感觉到有点不爽。 “情况是这样的。自从父亲惨死以后,我心里一直在内疚。内疚自己没有为家庭出过一点力,内疚父母白培养了我。所以在老家处理事情期间,偶然碰到了在省人事厅工作的一个高中同学,就谈及了此事。他说很难很难,特别是跨省调动更难!也许他是不好意思拒绝我,就让我打个申调报告试试。当时,我也就抱着试试的心理,没想到他就真的帮忙联系成功了。您做了这么多年的院领导,肯定知道调动的难度,特别是跨省调动有多难!所以,我心里根本没有抱希望,所以,也就没有跟你们提起过。”水建民的解释没有什么疑意,似乎也比较合乎情理。因为女婿的性格一贯这样,事情没有百分之八十的把握,一般他不会声张。 “那,你现在是怎么考虑的呢?我们指望不上你养老,老婆孩子你应该过问吧?”岳父提到了这个现实而棘手的问题。 “爸,我是这样想的。苏秦同意就跟我回老家,不同意就离婚呗!这么多年,我们两人是怎么过来的,您最清楚了!”水建民不遮不盖地表达了自己的意愿,其实他知道,妻子宁愿离婚也不会跟他回老家过日子的。 “就这么简单吗?”岳父盛气凌人:“怪不得几个月前,你提出离婚。” “爸,那次我提出离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当时我根本不知道调动能有眉目。是因为她又跟我无理取闹了!” “又无理取闹?怎么闹的?当时你怎么没有说?” “唉!说够了,说烦了。再说,告诉你们又能怎么样呢?”水建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每次不都是这样,不值得动怒生气的小事,就动怒生气,跟我闹,跟我作。等我动真时,她又软下来求,保证下次不再这样!于是我原谅了她。但是,下次还是这样,就这样周而复始,循环往复了十几年。” “你说的对家庭的愧疚我相信。但是,现在你父母双亲都已经不在了,还回去干嘛?”岳父的话题不往女儿脾气坏方面扯。 “父母虽然不在了,还有两个哥哥在家,特别是那个痴哥哥,生活不能自理,都是老大一直在照顾,我总不能让老大一个人照顾他一辈子吧?我也有责任和义务啊!” “我们不是情况特殊嘛!多给点钱给老大行不行呢?就只当我们花钱雇佣他照顾你痴哥哥。”为了女儿,苏文翰可以说是想方设法。 “爸爸,你不提这个钱,我不伤心。如果不离婚,不要说给钱给兄弟了,就是给亲爹亲娘,苏秦都会与我闹三天的。从我妈生病到去世,苏秦与我闹了好多次。哪一次不是为钱!?” ——那年,接到我妈生病的电话后,我准备一家三口一起回去看望的。结果苏秦死活不同意,最后是我一个人回去的。因为老大家一直经济困难,而且父母一直都是他们在照顾的,所以,我就想在经济上多出点力。于是,我就结清了整个住院费用。回来以后,苏秦与我闹了好长时间。后来,我妈去世时,她又故伎重演,在花钱办后事上斤斤计较,与我闹。如果她稍稍懂事一点点,都不应该这样做。一个,我们经济没到花不起的地步;第二,即使花不起,也要为我撑起这个面子。她不是口口声声爱我吗,离开我不能过吗?我母亲躺在地上还没有入土为安呢,她就在那么多亲友面前与我吵闹,她究竟是爱我还是害我?我实在是丢尽了脸,伤透了心……”说到此处,水建民泣不成声。 “最最让我伤心的是,水晶自从出生到现在,还不知道老家像什么样子?她在孩子面前,张口闭口老家穷,破农村不要去,这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嘛!哪有这样教育孩子的?既然关键时候,老婆孩子不给我水建民长面子,干脆我就不要这个老婆得了。” “孩子没有回过老家,你也不能全怪她,确实是客观原因造成的。你母亲生病、去世,我记得都是在冬天。你们老家那个冬天,孩子又小,就是我们,也担心孩子冻着。你父亲去世时,孩子大了但是又上学了。不是怕时间长影响孩子学习的吗?我听说你也同意的呀!如果仅仅因为这个原因,以后每年暑假你们就回去一趟不就行了嘛!” “因为前两次她的坚决拒绝,父亲去世时我就没有强求,也确实考虑到女儿的学习。其实,如果去,也不会耽误很长时间的。我因为处理事情,待的时间长一点,苏秦不也就来回五天吗?” “不止!来回八天!这个我记得非常清楚!”岳父想起那次女儿单位科室打来电话的事情。 —— “喂,我是妇产科主任李雁鸣。苏秦怎么没有上班?” “哦,主任好!苏秦她不是请假回老家了吗?她老公公去世了,你们不知道吗?”电话是父亲苏文翰接的。 “知道。但是,她的假期是五天啦。今天应该上班了呀!” “哦,这个,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可能事情还没有处理完吧!李主任,麻烦你们打她手机问她自己吧!”苏文翰很歉意的口气。 “打了!一直是关机!今天已经是第八天了!” “哎呀,家里死了人,一定很忙乱。可以理解的!请领导再重新协调安排一下别人顶班吧!”老院长很客气地代女儿圆场。 “我们就是准备重新协调排班的呀,但不知道她还能有几天回来,不好排呀!这样子打人措手不及,有点,有点……临时找一个代班的都找不到。做的这叫什么事嘛……谁家都会遇到特殊事情,我们可以理解,也可以安排,关键你要提前跟我们说才行……”主任絮絮叨叨的埋怨着,说了很多。 “对不起啊领导!麻烦您先安排人挡一挡,我来联系她!”主任因为找不到临时代班的人着急,父亲一个劲地赔不是。他哪里知道还有两天被女儿幽会情人“贪污”了! 可是,情况与这位主任说的一样,关机!父亲是干着急没办法。为此,女儿回来被他狠狠批评了一通。 …… “是,是八天吗?我记得她告诉我单位只批了五天的假,所以在父亲入土后我就叫她回来了。不过,也忙晕头了,具体几天我也记不清楚了。”水建民实事求是,从来不在小事情上纠结。 “你看,苏秦紧赶慢赶还用了八天,晶晶如果有十天八日不上课,成绩会是一种什么状况?”苏文翰努力在替女儿辩解,至于女儿没有向单位及时履行续假手续,以及主任来电话的事情他没有讲出来。因为这不是替女儿加分项。 “爸爸,我要的是一家子其乐融融的氛围。我举这个例子主要是说明苏秦这个人,不好说话,不好相处。” 女婿说的也是事实,自己的女儿怎么难处,自己心知肚明。所以苏文翰不再埋怨,而是心平气和地与女婿商讨调动事宜。 “苏秦的脾气确实不好,这是事实。你看,每次我都是站在公正的立场批评她的。所以,看在孩子的份上,我建议你还是不提离婚为好。” “那您说怎么处理比较妥当?”水建民也想听听岳父的意见。 “几点意见供你参考。我建议,你能不回去最好。实在要回,我马上回去劝她也跟着你调回。如果她不回,就这么两地分居。你们两个人,或许分开过能更好一点。如果都不同意,再劝她离婚。反正,你自己好好衡量衡量,究竟走哪一条路比较好。”说完,岳父起身欲告辞的样子。 “苏秦她知道我调动这事了吗?” 岳父的语气就是妻子已经知道这件事。
“能不知道吗?昨晚你喝的烂醉,同事送你回家告诉她的。”岳父没有提及女儿翻看水建民手机、电脑等其他事情,更没有提“君子兰”,目的希望给女婿留个回旋余地。 自从外孙女上小学以后,女婿基本上就不再在自己家里吃饭了。早晚在家,中午在单位餐厅吃。所以,今天,苏文翰也没有客气,他考虑到女儿现在在家的诸多不方便。 岳父走了以后,水建民迅速给慕兰打了电话,告诉她商调函的事情以及刚才岳父来的经过。 “哦,他们是怎么知道的?” “具体怎么知道的,我不清楚。但是,我说过,只要商调函一到,就没有办法再隐瞒了。” “是的。我两个没想到。一个没想到的是,你能把‘先斩没奏’这件事情圆圆了!你要知道,这个比‘先斩后奏’性质更恶劣啊;再一个没想到,你岳父竟然能心平气和地原谅了你!” “看得出来,他还是比较生气的。但是,自己女儿是一副什么德行,他不知道吗?他不发火是希望我能取消回老家的念头。” “可怜天下父母心啦!建民,你是应该,再好好考虑考虑何去何从了?这是对自己,对我,对苏秦和孩子负责。”关键时期,慕兰劝水建民要深思熟虑。 “慕兰,你说什么呢?这是我已经考虑了十几年的事情了,不需要再考虑了。至于下面的路,随她怎么走,反正我走定了!” “你认为她离婚、调动、两地分居这三个选项她能选择哪一个?” “开始是哪个都不会同意!实在万般无奈情况下,选择两地分居。”水建民不假思索地回答。 “为什么这样肯定,你详细分析给我听听。”慕兰要求水建民详细分析,不是自己不懂,而是让水建民自己好好分析,有个心理准备,以便更好的应对与处理。 “依我对她的了解,离婚她是至死不会同意的,她要的是那份虚名,不是要我这个人。其实他对我已经不抱幻想了;跟我回老家也不会轻易同意,一个她不喜欢老家的气候,二个她那个不合群的性格,哪里都不会欢迎她,这一点她自己清楚得很。所以,闹到最后,只有半死不活地吊在那里——两地分居呗。” “不会出现其他情况?”慕兰担心出现意外。 “其他情况?”水建民思考了一下说:“你是担心她跟我回来吗?可能性不大!” “不是。她会不会上演你死我活的闹剧?”慕兰不无担心。 “不至于吧!她也不是离我不能过的人,工资比我还高。” “但愿如此吧!就看今晚什么动静了,你做好心理准备吧!”慕兰嘱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