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前言

走访长安马王镇，最大收获是实地勘察郿坞岭，极为震撼，思索西安的来龙去脉。郿坞岭的作用可能被人轻视。

漫步马王古镇，拜谒西周丰京，眺望巍巍秦岭，品味悠悠沣河，畅想茫茫昆湖。走街串巷，问路于门前大嫂，请教于庙前老者，攀谈于店铺老板，就餐于路边小吃。考察风俗民情，走访车站旧厂，谈笑盗掘秘闻，感受小镇豪气。优哉游哉！忧哉佑哉！

2.沣河灵桥

过斗门，沿老西宝线西行，很快就到了沣河边。此处河床平缓，水面清秀，风光旎旖。可惜不是“三河一山”工程的重点区域，新打造的河岸景观有点毛粗，反而更衬托出沣河的野趣。两三个垂钓者，发呆于河边，闲云野鹤，一副姜子牙的模样。

有公路桥联通两岸，北边有西户铁路桥。此地历来都是沣河重要渡口，是古代西安通户县、汉中的官道，解放后的老西宝南线由此过沣河。最早是木桥，清光绪年间改石桥，称灵桥，名噪一时。因为修桥者是马王乡*党**，时任刑部尚书的赵舒翘。

赵大人造福桑梓乡里，捐资修建此桥，令民众感激自豪。可惜赵大人伴驾慈祥避难西安时，因支持义和团而上了洋人的黑名单，起初慈祥准备将他问斩，后来听说长安人准备劫法场，最后赐死了之。让人瞠目结舌，脊背发凉。莫问政治立场，但凡做*官高**者，不忘父老乡亲，是人之根本。

项羽的锦衣夜行说固然愚笨，但忘本之人终为乡人不悦。如果心怀百姓，为天下苍生谋福利，乡人也引以为豪。

灵桥一直沿用到上世纪七十年代，被洪水冲毁，据说部分桥墩还在。

沣河马王镇段

3.客省庄村

过桥，忽闻锣鼓喧天，炮仗炸响，人声鼎沸。以为是过会，询问才得知是客省村菩萨庙乔迁大喜，三位新雕菩萨爷塑像回宫。关中地区多把神仙称“爷”，即使观世音菩萨、送子娘娘等女神仙也如此。

前面是锣鼓队，彪形大汉，擂鼓敲锣。神仙驾到，肯定惊天动地。街口站满了人，不是接驾，看热闹成分居多。

紧跟着几台中型卡车，爷像用红绸遮挡起来，旁边站着几个妇人，杨门女将似的，威风凛凛，或持净瓶，或端托盘，庄重肃穆，好像肩负民族复兴之重任。车上蹲着几个小孩，在佛光笼罩下，灵光了许多，东瞅西看猴子般，一刻也不淡定。有爷（神）作靠山，昂首挺胸，此时此刻似乎把老师也不放在眼里。

后面出场的才是是压轴大戏——老年舞蹈队，其隆重程度甚至超过爷像。一群老妇人，短裙*袜丝**，浓妆淡抹，载歌载舞，花枝招展，活力四射。有小孩看见自家奶奶，激动得手舞足蹈，就如六一奶奶看见台上表演节目的孙子，手舞足蹈。

车队每路过门店，主家喜气洋洋，毕恭毕敬站立门前，放炮向爷（神）致敬，祈求财运滚滚。凡人是舍得舍得，爷（神）则是得舍得舍，得了才肯舍。

爷庙最早在河边，因河道治理工程被*迁拆**，几位菩萨也只能暂时投亲靠友。村人用*迁拆**补偿款重修庙宇，在铁路边。如今，三位菩萨回迁，隆重热烈受用，必将大发慈悲，勤恳工作，庇护村庄平安繁荣。

村庄规则，横平竖直，不凌乱，门口多栽植核桃树。东西街有明显落差，地形使然。村西侧有人家盖房，据说是以前河边住户，庄基被占用，国家又重新划拨的。村西是墓地，外围竖起大理石栏杆，局部断裂。看来村子有钱人还不少。

村外麦浪滚滚，也有成片匍匐卧倒，喜悦之余有几丝怜惜。

有男子见我乱转，误以为是收古董的，问我要不要门前长条形石柱，若要，可以直接拉走。我笑道:“这不就是忙天碾场的碌碡么！”

男子是个撩人，侃侃而谈，夸大其词在所难免。如果石柱雕刻精美龙纹，就值钱了。又讲到以前村子一户人家家里有好东西，但只有一女，后来招个上门女婿，河南人，估计把东西背地里着弄走了，结果一家老小都奇怪死亡，绝户了。有些东西凡人镇不住。

听得我毛骨悚然，急忙解释，洒家只求民俗，不动那玩意。

客省村，名字很奇怪，据说大有来头，堪称西安第二村（第一村是半坡人的半坡村）。当年武王伐纣胜利归来，在镐京举办登基大典，各路诸侯纷纷来朝贺，被统一安排在丰京文王宫就寝，改名客省宫。相当于现在的钓鱼台国宾馆。

平王东迁，西周灭亡，客省宫被毁，出现村子，取名客省村，流传至今。再久远点，在客省村考古挖掘还发现仰韶龙山文化遗存，证明此地绝对是风水宝地。

一户人家门前一棵杏树，果实累累，几乎压弯树枝。金色杏子，发出银铃般笑声，像乡村美丽的姑娘。

敲锣打鼓乔迁新居

红绸包裹的爷像和他的护法们

载歌载舞的老年舞蹈队

开门红伺候

火车汽笛声，恭贺菩萨乔迁新居

小心翼翼搬运爷像

核桃树下玩纸牌的孩子们

4.马王村和马王街道

马王村和马王街道，好像和马王爷没有多少关系。马王爷庙倒有一个，但是个小庙，不是村子正庙。

马王村子大，街道规整，井井有条。中国城市规划建设，深受周人影响，“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如今，周朝人这一套理论，延伸到乡村建设，可喜可悲。看到最粗壮的一棵树，是皂荚树，在去灵沼路边，也不过二三十年树龄。

马王人豪放幽默，几条村庄街道，起名为“中心街”“北大街”“南大街”，外人很容易误以为这里是古镇正街。我就被误导。

西宝线从村子穿过，路两边商铺鳞次栉比，繁华程度远胜斗门镇，令人眼花缭乱。以为只是古镇冰山一角。心想，路边尚且如此，南北大街一定更胜一筹。没有料到，马王人只是开个玩笑。所谓北大街、南大街就是一条再普通不过的乡村街道。

西宝线改变了马王镇的空间布局。估计原来的古镇主街在中心街位置，最初西宝线沿村子外围、在马王村和客省庄中间修建，后来反而成了主街。冥冥之中，有一种神秘的力量，这大概就是经济学所讲的“无形的手”。

马王街道主街长约一公里，呈半“S”形。关中许多地方称街道为“gai dao”，而不是“jie dao”，京剧里也如此发音，还有我国重庆四川等西南地区也如此。忘了问马王人，他们当地人的发音。

路南有一个农贸市场，路口是几排门面房，饭店居多，里面是蔬菜市场，简易篷。整个市场没有一丝绿化，估计夏季高温可达四十度。傍晚，集聚许多三轮流动小吃摊贩。

主街路边停满车，但道路宽，不影响交通。树荫底下，几堆人群，男人居多，四个人在“挖坑”，十多人在观战。有个胖嘟嘟小伙，撩起背心，近乎赤膊上阵，有许诸张飞的风采。

两家超市，毗邻，都具有一定规模，大有麦当劳肯德基贴身竞争的*药火**味。丁字路口，一排门面房，小饭馆，生意红火。一家凉皮店，面皮米皮两种。马王距秦镇很近，但本地人点面皮的居多。面皮是洗过的面，即去掉面筋，光滑，但不如斗门面皮劲道。一个人一个口味，麦仁稀饭很正宗。面皮涨价了，每份七元，稀饭一元。

马王村至今仍保存着老城墙的西门城楼，城外的门额上刻着“遥望岐阳”四个字。城门不高，二层，特别是在周边建筑的映衬下，有点土气，低矮，而且一定程度上影响交通。但它是村子的记忆，是村子的过去，是与祖先对话交流的场所。这是马王最大的亮点，非常难能可贵，足以证明当时的村干部还是有前瞻意识，英明伟大。

有时不作为也是一种贡献，叫无为而治。

旁人啧啧称赞，客省庄人羡慕不已，据说他们的城门楼子也很壮观，而且躲过了*革文**，九十年代因为修路被拆除，现在非常后悔。

看来还是马王村棋高一着。

马王村北大街

马王村城楼

正宗麦面凉皮

面皮涨价了，每份七元

马王街道一角

5.马王村火车站

误打误撞，竟转到马王村火车站。可惜凋零冷清，一片狼藉，感觉到了荒山野外。

一群学生，懒洋洋分散在铁路边，三三两两，在酷暑下都没了力气。走进，孩子们倒很精神，目光炯炯有神，帅哥美女。打扮时尚，特别是女生，更惊世骇俗。原来是交通学校学生过来实习。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实习倒是个好地方。顶着烈日，孩子们没有一丝娇气，尽管站得歪歪斜斜，至少没有平躺着。

中国像这样的老式火车站，不计其数。目前还没有完全废弃。据说归西安西站管，作为集装箱临时停放场。

三排职工宿舍，平房，目前大多无人居住。只有前排几户人家，是租户。据他们讲，这地方被一家物流公司买下了。房前几棵大树，竟然成为马王最古老的树木，世事总是荒唐。一座水塔，被爬山虎包围，像绿色火炬。

从职工宿舍判断，车站一度红火，具有一定规模，人丁兴旺。在车站工作更是高人一等，大家趋之若鹜，挤破头往里挤。

火车站对马王镇的发展有何影响？不仅深刻影响它的空间布局，还包括经济形态、思想观念。据说当年马王镇的供销社号称长安第一号，促进马王商贸繁荣。火车一响，黄金万两，据说改革初马王采沙业迅速崛起，得益于火车便利条件。

火车隆隆声，是一种噪音，可在五六十年代，那是现代工业文明的号角。许多国营厂子纷纷落地生根，因此，马王城市意识和城市化水平，要高于斗门。

我七零后，直到高二去咸阳参加竞赛，才第一次看到火车。在马王人面前，惭愧惭愧，甚至无地自容。马王人，都见过大世面，至少见过火车。

根据官方消息，西户铁路即将改造，改造后线路始于地铁5号线王寺站，初定经昆明池、长安区马王站、鄠邑区野口站、鄠邑站。

如此，对于马王镇、斗门镇来说，绝对利好，又将是一场*虎斗龙**。

马王村站到了，到站的旅客请下车

废弃的车站联合运输办公室，还是长安县沣桥**

马王村车站办公用房

铁路通向户县，注意前面有一段明显下沉

来车站实习的学生

6.毛纺厂和纸网厂

铁路西是张海坡村，村子不大，但意义重大。因为村东有两个国营厂子，繁盛时都上千人，对于一个镇子的影响不亚于如今西高新的三星基地。临西宝公路是西安沣河毛纺厂，现302公交终点站位于厂区。毛纺厂最初设计是拖拉机配件厂，建成后不知何故改为毛纺厂。靠近村子是西安造纸网厂，最早叫国营西安铜网厂。

和大多数国营厂子一样，如今都破产了，留下偌大的厂区、孤零零的家属区，和一群退休老职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年农民都仰视厂子里的人，哪怕一个临时工也让农民羡慕不已，后来买断的职工倒觉得还是农民好，有地有院子。好事多磨，如今划归沣西，又看到曙光。

一代人的命运，一代人的热血，谁没有年轻过？尽管后来有过悲愤、哀叹，但不后悔。青春，付出是最大的回报。没有付出的青春，是苍白的。

走进毛纺厂，心旷神怡，完全不同于外面乡村景观。厂房都保留下来，两旁参天大树，遮天蔽日，清凉幽静。如今变成了一家考研辅导学校，似乎也发挥她的价值。感到惊讶，建筑宏伟，足见当年的繁华。能完好保存，缘于她独特的地理位置，距城区不近不远，既没有太大开发价值而被拆除，但尚有利用价值因此没有被废弃。

新的学子还没有入驻，但四处标语口号依在，雄心壮志，慷慨激昂，让人鲜血沸腾。和当年热火朝天的工厂场景完全不同，但青春激荡又相似。

西边是车间，部分建筑弃用。高大的烟囱像块墓志铭，孤零零矗立在烈日下，用自己的躯体诉说着昔日的辉煌，那年那事那青春。

还有厂房在用，是一家私人被服厂生产车间。老板是浙江人，主要为西安各类院校新生提供被服。只要厂房还在发挥价值，也感到欣慰。

厂区南部是家属区，估计已经卖给个人。房子新粉刷过，具备城市小区的样子。一楼有个活动室，几位老人在打麻将，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当年祖国需要，义不容辞奔赴陕西，扎根马王，从此他乡为故乡，让人动容。

纸网厂没有进去，情况大致相同，也租给了几家私人企业。里面树木茂盛，没有大的改造，厂区原貌保留下来。

中国独特的城市化道路，也算一种尝试吧！大概铁路的缘故，计划思维下布置两个厂子，而且相互之间没有任何业务联系，且都远离市场和原料地，完全违背经济规律，仅凭个人主观臆断。没有依托，所有社会包袱厂子一肩扛，不记成本，不惜一切代价注定不能长远。血的教训啊！

但那代人的付出、奉献、辛劳、精神将铭刻在历史的丰碑上。

山不转水转，如今划归沣西开发区，希望老辈人的生活条件有所改善。

毛纺厂大门，现为一个考研辅导机构

西安造纸网厂大门

毛纺厂厂区道路

考研机构的光荣榜

考研机构自带祈福树，有话挂起来

大树，非常珍贵

孤傲的烟囱

废弃的厂房

废弃的厂房

沣毛小区

7.张海坡村

张海村村子相对较小。正值中午，最深的印象就是一个字:热。奇怪，街上一棵能遮阴的大树也没有，十分不解。

躲进一个小超市，四川人开的。一个中年妇女进店采购，也是外地人，在村里租了一个院子，一年一万五，做生意，住宿仓库两不误。

马王初中竟然藏在张海坡村里，对面是村小学，牌子却是西网小学。原来马王初中最早也是西安造纸网厂的厂办中学。可见厂子当年的影响力是何等强大，几乎左右着马王的发展。

可以说，张海坡村曾是马王镇的经济中心、教育中心、文化中心。令张海坡村名声大噪，是1956年发现的丰镐遗址车马坑，六十年代修建西周车马坑陈列馆，被列入全国第一批重点保护*物文**单位。

发现过程极具戏剧性。据说是毛纺厂要盖俱乐部，开挖地基时发现西周古墓，现在正式陈列的是二号坑。馆内还有几个车马坑，不知是没有挖掘还是没有开放。后来在张海坡村周边陆续发现多个墓葬，据说这一带是西周的墓葬群。

有古墓就有鬼吹灯，就有秘闻传言，就有铤而走险，就有亡命之徒。有的耸人听闻，有些添油加醋，有些博人眼球，有些还不为人知，真真假假，假假真真。但有古墓被盗是真，有人被判刑也千真万确。

马王，位于西周丰京遗址。当年的沣镐地区，可谓国家首善之地，夜不闭户，路不拾遗，堪称文王武王治理之典范，甚至代表了中国历史上道德水准最高境界。圣人孔子也羡慕不已。

前些年，许多田野莫名其妙出现许多探洞，最大每平方米多达四五个。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悲哀，又是一个讽刺。周礼何在？诗经何在？

距车马坑展览馆不远，有派出所，牌子是“公安高新分局灵沼派出所”。也就不奇怪了。

张海坡村还是张周勤烈士的家乡，1947年10月与杜斌丞等12位革命者就义于玉祥门，现村子有烈士陵园。

马王初级中学

西网小学

张海坡村麦田

张海坡村村子风貌

丰镐遗址车马坑

车马坑陈列馆简介

8.村子和厂子的对白

纸网厂对面有个小卖部，老板皮肤黝黑，铜眼炯炯有神。刹一看，样子有点凶狠，其实人很好。有腿疾，坐轮椅。

在攀谈中得知，东北人，快六十岁了，是纸网厂子弟。他母亲以前是厂区商店售货员，也算子承母业。

谈到厂子辉煌时，眉飞色舞，自豪喜悦，毫不掩饰。当年父母响应国家号召，不辞千里，支援西北建设。村子所有的基础设施，几乎都是厂子出资建设，因此张海坡村六七十年代就吃上了自来水。当然工人的蔬菜几乎全靠村子供应。村子托厂区的福，早早享受到工业文明带来的便利，也给农副业生产提供市场。当然，成也萧何败也萧何，村人对厂区产生依赖，反而束缚了人的手脚。随着厂子的衰败，也影响到村民的经济收入。

过来一男子，要了一瓶啤酒和一个纸杯，三下五除二，干了，又开了一瓶。在家带孙子，抽空溜出来逍遥片刻。

地地道道农民，样子却像在城里干过事的，衣着不凡，谈吐不凡，气质不凡。

和小卖铺老板是小学同学。不过一个是厂区子弟，一个是农家子弟。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坐在同一个教室里，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好在孩子淳朴，打成一片，反而开阔了眼界。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回忆最多的是打架，厂区子弟和农家子弟打，张海坡村子和周边村子打，有过火烧赤壁，有过败走麦城。六十岁的人，脸色依然洋溢着天真烂漫的笑容。

直至今日，依然兴致勃勃，不停打听窥探当年对方阵营的秘闻糗事。

造化弄人，厂子和村子，不期而遇，从此人生中有你为伴。也许命中注定，一群东北人来到西北，人生地不熟，却以此为家。工作，生儿育女，奉献自己，把儿女也变成了马王人。一群地地道道农民，身边突然多了一帮外地人，吃公家饭，捉轻省事，每天漂漂亮亮，阔气阔绰，就是说话吱吱呀呀听不懂。

人的一生非常短暂，可命运弄人，稀里糊涂就是一辈子。有人改变了命运，有人被命运开个玩笑。

城市化进程有多种形式，万万没想到，张海坡村的城市化是通过这种形式开启，仿佛从天而降。起步于阳关大道，走着走着进入戈壁滩，进退维谷。最初，厂区改变着农村，最后农村收编了厂区。如今的厂区家属楼，完全像个农村安置小区。

当年在学校，大部分人心理都清楚，厂区子弟跨出学校就招工进厂当工人，农家子弟毕业后不用培训直接下地继承父业当农民。但友谊长存，同学情谊在。

几十年过去了，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宛如兄弟，宛如邻居。

9.曹家寨和新旺村

沿沣灵路南行，乡道，道路笔直，通西咸公交。

过曹家寨，时间紧张，没有进村。临近村子，路边有大棚、厂房，不知从哪流出小股水流。村口建有广场，矗立一个村碑，七八米高，塔状，气势不凡，有点西南寨子碉楼的味道。

看碑文介绍，最早一户曹姓人家明初从山西大槐树移民过来，在此生根发芽繁衍，从此祖祖辈辈传下来。能盛放我们灵魂的地方即是家。

继续前行，进入新旺村，村子规模较大，名字喜气。村口公路东侧堆放大量木材，再南边是一排门面商铺，其中好几家家具门店，店面都不小。路西有饭店。

一个村子，能聚集如此多的商业，看来经济形势不错，而且外来人口具一定规模。联系到村北大量木料堆积，估计有家具加工厂。家具业初具规模，货源有两个渠道，一是自己加工厂生产，一是外地（主要是南方）运进来。此外，建筑辅材生产企业较多，如电线杆、预制水泥管等。

进村，布局同样规整，看不出各村的区别，只是绿化树较粗壮，多红叶李。

村西一座古庙，老君庵，里面有个三圣殿，但不知敬的哪路神仙。大殿门紧锁，不能见真容。据说是明代时就有此庙，大门两边是一副长对联。上联是:乾坤偌大莫可胸狭 明争暗斗伤风化 伤天害理触国法 到头来身败名裂千古骂；下联是:庙宇虽小最忌心假 吃亏忍让胜袈裟 积德行善凶神怕 落得个德高望重众人夸。

古庙被麦田三面包围。对面是新修的综合文化服务中心，有戏台。正值六一前夕，台上有自乐班排练，两个妇女跪在一起，哭哭啼啼，泣泣哀哀；台下几名老头坐在三轮车上，身子前倾，边看边听。

广场中心，几个汉子正在悬挂花花绿绿彩旗，六一，孩子们要过来举办活动，因此要提前布置会场。说是汉子，其实都是爷爷辈。

绕村子一圈，街道宽阔，房屋新颖洋气，在西安算得上别墅级别，至少也是个院子。村南，路边竖丰镐遗址石碑。

曹家寨村碑

新旺村兄弟树，不离不弃

新旺村红叶李

老君庵大门

三圣殿

铃

老君庵外貌

自乐班排练

新旺村南石碑

麦田

10.郿坞岭——西安的龙脉

一直思考几个问题:周文王能掐会算，为何要将都城从岐山迁到丰京？周武王为何要新建镐京？定都关中的理由汉代娄敬和张良论述非常精辟，但为什么是西安？汉武帝为什么选择在镐京南面开挖昆明池？

所有问题都聚焦在郿坞岭。提起长安，大多人关注秦岭渭河，山川形胜，而忽视了郿坞岭的作用。

走访马王镇，最大收获是在张海坡村村西近距离接触郿坞岭。其气势让人惊叹。从张海坡村西走大原村，是一个长坡，即张海坡，落差大概有七八米，往北，也有一个下坡。马王中学就处于坡下，随着人类活动干预，北坡落差变小。

坡顶是个平面，宽一百多米。在南坡路边，竖一个牌子:张海坡遗址，陕西省西咸新区沣西新城不可移动*物文**点。正是西周墓葬分布密集区。

渭河北岸，有道原，从宝鸡一直延伸到咸阳，特别是岐山、扶风、武功、乾县境内尤为显著，造成南高北低的奇特地形。与其对应的是在渭河南岸，也有一道土梁，就是郿坞岭，从眉县开始一直延续到西安，出现北高南低的地形。

之所以称郿坞岭，是因为汉末董卓在眉县修建郿坞作为自己活动据点，连接西安眉县修建郿坞道，堪称陕西历史上第二条高速路（第一条是秦直道），此土梁因此被称郿坞岭。

如今张海坡村、马王村、客省庄，甚至包括斗门、王寺等都处于郿坞岭。沣河冲开口子，突破郿坞岭，才一路向北流入渭河。丰镐二京、阿房宫前殿都位于郿坞岭。汉武帝巧妙利用郿坞岭天然堤坝，修筑昆明池，其开挖工程量并不大。因此，今天的昆明湖也不大可能对北面的西安副中心构成水患威胁。

秦岭是中国的龙脉，郿坞岭则是西安的龙脉。从眉县出发，蜿蜒东行二百余里，直到龙首原。丰镐二京是其后爪，阿房宫前殿、汉未央宫是其前爪，龙首原则是龙头，大明宫就是龙眼。

龙行天下，地老天荒，龙腾虎跃，激荡岁月，龙凤呈祥，世界祥和。

离别马王镇，在路边发现了一座庙宇。几个老者，围住庙前，谈笑风生，嘴里叼着烟斗，腾云驾雾。一个笼笼肉店家的招牌，古香古色。

想着马王的前世今生，思索今后的发展前景。

有个愿望，希望马王村的城楼继续保留下来，希望毛纺厂、造纸网厂部分厂房能保留下来，希望人们的生活越来越好。

也许，不久的将来，这里变成一个高大上的遗址公园。但保护的不仅仅是遗址本身，还包括西周人的良好的人文关怀和孜孜不倦拼搏精神。传承历史，吟唱诗经，汲取文化养分，开辟新的民族文明。传颂的不仅是文王武王的丰功伟绩，赞美的不仅是周公的高贵品德和超人智慧，还有传扬祖祖辈辈在此劳作、耕种、奋斗的劳动人民。

周虽旧邦，其命维新。创新，成了时代主题，遗址保护如何创新，也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一个新课题。

每代人都有自己的责任。我们将把怎样的沣河两岸交给后人，是应该认真思考的一个问题。

庙前谈天说地的活神仙

庙里阎氏祖祠

丰镐遗址保护规划

诗经云:跣跣征夫，每怀靡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