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的石油钻井生涯(沙特阿拉伯A-21)
俺休完假期回队的时候已经到了当地最炎热季节,白天阳光下气温达到五十多度,当俺从机场到达大厅出来走到接俺的车上坐下来的时候,感觉裤管都炙热烫人。当俺见到郑三江的时候几乎认不出他来了,本来不高又瘦小的人更加瘦小了。据他讲大约在俺离开不到一个月时间的时候,他的右侧胸肋就被撞了一下,一直隐忍着疼痛到今天,祸不单行的是那个部位不知被什么虫咬了,奇痒难忍下挠几下结果造成皮肤溃疡。医院拿的药涂抹上也不见效果,在很长的时间里都是用手揪着衣服活动,生怕衣服碰到创面疼痛难忍。看着他更加消瘦的脸颊和跟熊猫脸颜色相反的花脸,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嘴上却大咧咧地对说咋不让俺提前上来啊。他的回答是你都来快半年了,咋地也得让你休一个完整的假期啊,在那一刻俺又看到了他坚定而神采奕奕的目光,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塔里木。
有谁在旷野里五十多度高温下头顶烈日长时间工作过,在沙特夏季野外作业的情况国内的人们是难以想象的,对当时的俺们以及现在仍然在那片热情沙漠上辛勤劳作的人们来说,那些酷热和不知名小虫叮咬溃烂都是家常便饭。俺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圆领秋衣蒙在头上,圆领卡在眼睛部位,袖子往脖子后面交叉系牢,蒙住嘴巴和鼻孔只露眼睛部位,再戴上护目镜、安全帽并系紧帽带,秋衣多余的部分塞进脖领里。条件允许的话对着镜子把圆领的边缘尽可能的往护目镜下面塞紧凑点,只有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才能防止高温和强烈阳光对肌体的侵害,防止沙子被吸入到肺里。
有些人们忍受不了全身被包裹的那种感觉,洒脱地只戴护目镜和安全帽,有风的时候要比包裹着脑袋舒服许多,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时间长了发现面部皮肤颜色发生了变化。眼睛周边被护目镜遮挡的部位肤色变化不大,其它部位被晒的黝黑黝黑的,眼部和脸部肤色色差巨大,明显的黑白分明,活脱脱反向的熊猫花脸。
有一天中午交接班会的时候,班里的其他弟兄们都已经规规矩矩坐在会议室有几分钟了,唯独不见司钻王更新到来。俺疑惑地问大家你们的头干嘛呢,场地工长黄万印正儿八经地告诉俺他在路上走着呢,不过让俺感觉这黄万印像是有点忍不住的坏笑。当时俺就想几百米的路程咋地也不至于走五分钟吧,也觉得黄万印的正儿八经有点蹊跷,赶忙来到门口推开门一看,只见王更新正在拉扒着双腿像是很艰难地向这边磨蹭着。见此情景吓俺一跳,莫不是哪里受伤了?俺赶忙迎上前去问他哪里伤着了。王更新勉强地挤出点笑容对俺说没有受伤,往下竟然不好意思说了,见俺逼问起来没完只好如实交代,原来是由于出汗多*体下**一直湿漉漉的时间长淹裆了,大腿根有点溃烂走路磨得生疼。久远的记忆里好像听说过“淹裆”那两个字,没有想到淹裆的人竟然活生生就站在俺的面前。见俺要找车送他去医院,赶忙拦着俺说去医院也没啥好办法,除非是不出汗,说是出国的时候带着卫生巾呢,情况已经有所好转。说到这里俺才明白了那个鸟孩子黄万印的表情,咋就像是有些正儿八经的过头了呢,原来是笑话大老爷们使用卫生巾啊。
进入五月份之后沙特的天空就很难见到一丝丝云彩了,每天都是晴空万里大太阳。阿拉伯半岛三面被波斯湾、阿拉伯海和红海包围,只要没有沙尘暴想要天空出现点雾霾遮蔽下太阳都难。当地季候风不是从海里吹向沙漠,就是从沙漠吹向海里,当风是从沙漠方向往海边吹的时候空气湿度较小,虽然气温很高但是身上的汗很快被吹干,人们不觉得那么难受。当风是从海边向沙漠吹的时候,空气中的湿度非常大,除了感觉闷热外身上的工衣始终都是被汗水湿透的。早上七点的时候即使啥也不干,在井场上巡视一圈浑身就会湿透,如果此时直接进到房间里马上就会被空调吹得透心凉。
空气湿度大的时候窗式空调外面排的水稀里哗啦像是在下雨,风向是不是转换了听空调的排水声就能知道。钻台偏房里是装有空调的,弟兄们热的实在受不了了就跑去空调跟前喘几口气,如果是浑身湿透的话有些人还不敢对着空调吹,只能在稍远的地方站上一小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