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治和他的朋友安迪从学校步行回家。他们俩每人都背着个硕大的背包,里面塞得满满当当。两人刚刚清理完各自的储物柜。
他们的心情非常好,因为今天是这一学年的最后一天。
“今晚你可以在家里过夜了吧?”安迪问道。
“不行啊。”
“怎么了?”
“我爸爸要开车带我去我的曾祖父母家,我要在他们那儿住两个星期。”
“伙计,你会无聊到发疯的。”安迪笑着说道。
“是啊,我知道。可我曾祖父真的很老了,随时可能会去世,所以爸爸认为我应该去跟他住上一段时间。”
“他有多老?”
“我想,他至少八十岁了。”
“八十岁?哇!你在那里能找到乐子吗?”
“呃,其实还是蛮好玩的。他们住在城外,那里有一座湖,我曾祖父还有好几支枪,他会教我玩枪。”
“不错,听起来蛮有趣的,”安迪想了想,说道,“也许我该跟你一起去。”他一直住在城里,从未去过乡下,也从未开过枪。
乔治想了片刻,说道:“是啊,这大概蛮好玩的,可我得先问问我爸爸。”
他们继续朝着乔治家走去,这是个美丽的夏日。
到家后,乔治走进家门,看见父亲罗恩在厨房里,背对着他们,正在洗碗。
“嗨,爸爸!”他朝继续洗着碗的父亲说道。
“你好,乔治。学校的最后一天,过得如何?”罗恩问道,并没有转过身来。
“太棒了!除了清理储物柜,没其他事做。”
“听起来蛮有趣的。你的行李箱收拾好了吗?你妈妈正用烤箱在做午饭。”
乔治注意到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味,“还没呢,爸爸,我的行李箱还没收拾。”他瞟了一眼烤箱,看见一个焙盘在里面烘烤着,“味道可真棒!”
罗恩转过身子,这才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两个孩子。“哦,你好,安迪,我不知道你也来了。”
“您好,弗里克先生!”安迪说道。他想让自己表现得更加礼貌些,平时称呼乔治的父亲,他是叫他的名字。
“好吧,孩子们,有什么企图,说吧。”罗恩立即识穿了安迪格外礼貌的目的。
“安迪能不能跟我一起去曾祖父家?”乔治笑着问道。
“待两个星期?我不赞成。你去那里是为了陪你的曾祖父母,而不是安迪。”
“可是,爸爸,那里会很枯燥的,要是安迪也去的话,我们会玩得开心些。”
“抱歉,乔治,可我觉得这会麻烦你曾祖父母的。我想让你好好地花点时间陪陪他们。”
这一尝试显然失败了,乔治无可奈何,他只得对安迪说道:“抱歉,安迪!”然后他想到,反正是安迪自己不请自来的。
“没关系,我会找些其他事情做的。”安迪说道。
“安迪,要是你愿意的话,跟我们一起吃午饭吧。”罗恩说道,他不想让安迪感觉不自在。
“好吧,”安迪笑着说道,“我能给我的妈妈打个电话吗?”
吃罢午饭,乔治上楼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安迪回家了。
“记得多带点衣服,乔治。”他的妈妈建议道。
“好的,妈妈。”
乔治尽可能地把两只行李箱塞满。他不仅带了许多衣物,还包括他的牙刷、除臭剂以及洗面奶。他又往箱子里塞了四本还没读过的平装书。等这一切忙完后,他合上行李箱,拎着它们走下楼来。
“你爸爸去热车了,亲爱的。”乔治的妈妈说道,然后拥抱了他,并亲吻了他一下。接着,乔治拎着两个硕大的行李箱走出屋子。
很快,父子俩已行驶在去乔治曾祖父母家的路上。乔治打了会儿盹,现在醒了过来,他问父亲还要开多久。
“三个来钟头,要是你愿意的话,还可以再睡上一会儿。”
“不用了,我的精神不错。”他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他想睡上一会儿,但透过车窗照射进来的阳光使他很难睡着,尽管戴着墨镜,可还是觉得太晃眼了。
“爸爸,曾祖父做过什么很酷的事情吗?”
罗恩笑了起来,问道:“例如什么?”
“我也不知道。他参加过战争吗,或是其他什么的?”
罗恩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但他继续看着路面。“我父亲总是告诉我,他的爸爸参加过第二次世界大战,但他说他从未问个究竟。”
“真的?他干嘛不问?”
“因为,他可能参加过战争,大概看到过一些不太好的事情发生,所以,他也不想
记住那些。或许,作为一个德国人,他对整个战争感到厌恶。”
“他真的来自德国?”
“是的,战争结束后他才移居到这里。”
“这也蛮酷的。”
“什么?”
“他从另一个国家来啊。我还从来没认识过一个从其他国家来的人呢。”
“那很好,我很高兴你会对此有兴趣。你的曾祖父喜欢讲述过去的往事,你可以问他你想知道的关于德国的一切,只是,你别对他提战争,除非他先提起来。”
“好的,爸爸,我不会提的。”
“谢谢你,乔治。”然后,他的父亲开始了思考。“呃,对了——”
“怎么了,爸爸?”
“要是他说了些什么,你要想办法把所有的细节都记下来。”
“没问题,爸爸,可为什么呢?”
“呃,曾祖父越来越老了。他告诉你的一切都可以说是我们家的家史。这些关于我们家庭的历史,从其他任何渠道都是不可能获得的。”
“我会尽力的。”
“谢谢你,乔治,你是个好孩子。”说着,他用右手摸了摸乔治的头。乔治很喜欢他爸爸这样做。
“谢谢你,爸爸。”
三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了乔治的曾祖父母家。这是一幢很大的房子,四周环绕着一个硕大的院落,院内种植着许多树木,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附近有一座湖泊,湖水非常平静,看上去是个游泳的好去处。上次到这里来做客时,乔治就已在那座湖里游过泳了。但他从未一个人留在曾祖父母家里过。
汽车驶近那座屋子时,纱汽车驶近那座屋子时,纱门打开了,乔治的曾祖父母走了出来。他们微笑着,挥着手。乔治的曾祖父,名字也是乔治,但他的名字以其奇怪的拼写而著称,G-e-o-r-g (格奥尔格)。他一头白发,头顶处光秃秃的,四周的头发剪得很短。他有一双深蓝色的眼睛,目光非常锐利。他的脸上满是皱纹和老年斑。不过,看上去他仍是个英俊的男人。他穿着褪色的牛仔裤和一件白色T恤。
乔治的曾祖母,名字叫英格丽德,她的一头白发被拉到后面形成一个马尾辫。她长着一双棕色的眼睛,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见乔治和罗恩,她似乎非常高兴。她穿着橙色的宽松长裤和一件白色的套头衫,戴着大大的银耳环、银项链、银戒指和银手镯。她喜欢银饰品是出了名的。
父子俩走出汽车,英格丽德已经走上前来,抱住了罗恩。罗恩张开双臂,轻轻地搂住她。“你好,孩子!”她愉快地说道,德国口音非常明显。
“爷爷奶奶,你们好。”罗恩说道。乔治也跟着做出了问候。
“你最近过得怎么样?”罗恩的爷爷格奥尔格看着他问道,他的德国口音也很重。
“我很好,爷爷,你们俩怎么样?”
“我们过得也很好。你和乔治来了就更好了,”格奥尔格满面笑容地回答道,“我们很想你们。”
“我也想你们,太爷爷。”乔治说着,给了他曾祖父一个拥抱。
经过这番热情的问候,乔治拖着两个大箱子走进屋子。他进入的第一个房间是间厨房,里面摆放着老式的厨房器具。乔治闻到了新烤面包的香味。他带着自己的行李走到楼上的卧室里。这间卧室位于阁楼上,占据了整个房子的顶部。屋内陈设简单,粉刷过的墙壁,硬木地板,一张小床,一个床头柜和一个梳妆台。他把自己的行李箱放在床上,然后走下楼来。
厨房里,英格丽德已经给乔治的爸爸吃了些苹果卷。苹果卷的味道闻起来像是刚刚烘焙出炉的。“来,乔治,坐下来吃一点。”
他们吃着苹果卷,滋味比闻起来的味道更好。
格奥尔格说道:“以前在故乡时,我们一直吃苹果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