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的傅维鳞编写的《明书》有这样一句话:“明不亡于流寇,而亡于厂卫。”贯穿于整个明朝的锦衣卫,除了当朝皇帝之外无人窥测其中左右,留下的记录也少之又少。各种文献的浮光掠影,残缺的碎片,更加增添了锦衣卫的神秘。整整二百九十年的跌宕起伏之中,锦衣卫从当初兵荒马乱征战天下的检校,到了后来统御天下,监察百官的特务集团,这个大明朝特有的防御机构,不同于各个朝代的直属组织,仿佛从朱元璋开始初次构想大明朝那一天开始就一直酝酿着。腰配绣春刀,身穿飞鱼服,手握诏令,神色匆匆,夜晚无数人的消失,各个暗角的清除,血腥,仿佛看到一个恐怖的血色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上,而执掌生死,看淡人生的帝王在护卫着自己心爱的宝物。

红色的玉玺痕迹映衬着血液也显得峥嵘可怕。锦衣夜行似乎给予整个大明朝阴云密布。

锦衣卫的诞生之初,猜疑?欲望?勤勉?
为了奠定整个大明朝的千秋盛世,作为开创者朱元璋比谁都花心思,这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建下的帝国,如何稳固,如何能传给后代,都是这个一国之主忧心的问题,俗话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不敢懈怠的朱元璋夜以继日的处理政事,无数的小纸条记录着自己该做什么,没做什么,要做什么。还有时时刻刻提防着和自己一起打江山的兄弟,这不是以前有了一锅“珍珠翡翠白玉汤”就可以亲密无间的朋友,硕大的江山在这里,谁不动心。欲壑难填是这些底层走上来的人的写照,朱元璋深刻感受着威胁。

就是因为朝廷内外形式,皇帝的疑心和当时的勤勉,促成锦衣卫的诞生。早期推行的十七个卫亲军指挥使司,按照人马数量实行的指挥,千户,百户,总旗,小旗的卫所制度,为锦衣卫的实行提供了基础。精心挑选出拱卫司里的仪鸾司士兵,这些本来是跟着自己出身入死的士兵,后来负责皇帝出行和宴会的隐藏部队,进行整合出来的精英,一来掩人耳目;二来对于自己忠心不二,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这个锦衣卫的雏形诞生了。隐藏在暗处的特务集团大量的精力全部用来侦察敌情,那个曾经横扫亚欧大陆的蒙古*队军**,哪怕落寞了,依旧是一道坚韧的墙。

胡惟庸案,蓝田案,浮出水面的隐藏部队——锦衣卫。
这个本来处于暗处悄悄进行的侦察机构,本可以慢慢的潜伏,在地下做好侦察敌情维护皇帝尊严的工作。可是偏偏好景不长,朱元璋第一智囊刘基的去世,刘伯温对于朱元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没有刘基的出山,朱元璋也无法坐到那把金灿灿的椅子上。胡惟庸继任刘基位置登台。独揽中书省大权的胡惟庸似乎有些志得意满,干起了结*党**营私的勾当。你说你好好的干嘛这样 ,对于兄弟,朋友,乃至开国功臣都不信任的朱元璋,为了坐稳位置会让你在下面做些小动作,本以位及人臣,却要权比帝王。他甚至怀疑起刘基的去世和胡惟庸有关。一发不可收拾的猜疑,那个初具雏形的锦衣卫在朱元璋的大力推动下开启了光速的发展,一份《昭示奸*党**录》,一个叛乱罪名,几万人的血腥*杀屠**,仿佛为这个特殊的集团塑造了一个与众不同的铁血。随着胡惟庸的落马,锦衣卫这个只属于自己的集团登上了所有的面前,也抬上了历史的舞台。同时开启了侦察百官,收集民情的工作。

锦衣卫的没落——晚年的朱元璋裁撤锦衣卫,朱允炆的收藏。
太宗皇帝的《大赦诏》:朕君临八方,於今四载,夙兴夜寐,无忘晷刻。履薄驭朽,思济黔黎,推心至诚。更能体现朱元璋对于这个明朝的希望,不论是胡惟庸案,蓝玉案,还是之后的大量的整风运动,大量官员功臣人头落地,朝堂减半,人心惶惶,铁血冷面,毫不留情的杀戮,攒满了无数的怨念和痛苦的锦衣卫就是悬在所有人头上的一把刀。但是朱元璋对于锦衣卫的希望依旧增加着,没有人贪污腐败,没有人结*党**营私,没有人通敌*国卖**。所有人都像自己一样鞠躬尽瘁,战战兢兢的工作着,不敢怠慢半分。这是朱元璋的理想,也是整个明朝的理想。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那个一心为自己的锦衣卫,为了生存,也开始腐化了。哪怕没有了威胁,一样需要制造威胁,不然就没有锦衣卫,作为皇帝的心腹,深刻知道朱元璋的心思。他没有想到因为自己的猜疑,没有能臣可以辅佐自己的后代,没有蓝玉那样的大将守护边疆,征战蒙古;他知道锦衣卫变了,甚至不需要存在了,他知道“妇人之仁”的朱允炆是无法抵挡和自己一样的朱棣,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还是不对。

他开始削弱锦衣卫,开始放权给其他部门,可是好景不长,死亡笼罩了整个大明,锦衣卫依旧苟延残喘着。哪怕自己遗诏中:“朕膺天命三十有一年,忧危积心,日勤不怠,务有益于民。奈起自寒微,无古人之博知,好善恶恶,不及远矣。”意识到对于功臣的残忍,对于自己的醒悟,同时告诫后人不要像自己一样。朱元璋的削弱,朱允炆的收藏,锦衣卫边缘化了。可是不管怎样,锦衣卫留存下来,这个奠定了明朝的基础,同样掀起明朝风雨的集团一直保留着。

再次兴起的锦衣卫——朱棣的铁血*途征**。
这个和朱元璋很相似的帝王朱棣通过靖难之役华丽的登场,这也同样给予了锦衣卫再次的登场的机会。他需要证明自己是名正言顺的,他需要解决那些反对自己的声音,他打着清君侧的名义发动的变乱需要得到认可,需要所有人承认,也需要那些反对的人闭上嘴,他要让朱允文的旧臣都消失殆尽。锦衣卫的监狱酷刑,手段和无孔不入充分完成了这次任务,也是因此再次登上历史的舞台。

朱棣拥有宏图大志,想要控四夷,制天下,万朝来贺。他不在留恋江南的风采,向往着北京的广袤和驰骋天下的雄心。而*都迁**需要锦衣卫消除隐患,考察民情,锦衣卫在不断的壮大。加上朱棣*都迁**之后加大扩充,锦衣卫开始从上至下,从里到外,不仅仅局限于百官,而是整个大明每个角落。
锦衣卫的二次衰败——纪纲的妄想称帝之路,东厂的崛起。
这个少读书的小流氓,跟着朱棣南征北战纪纲的出现,让锦衣卫彻底变成了人人自危的机构,十八般手段样样精通的恶魔,让整个锦衣卫以黑暗的姿态进入了朱高炽和朱高煦的*党**争,不在是皇帝权力的产物。纪纲膨胀的权力欲望弄死了解缙,欺骗了朱棣,冤死了周新,他要把锦衣卫带上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想要称王。

然而他忽视了这个帝王的铁血,也忽视了他所认为的阉人的东厂作用,这个本来就是朱棣*都迁**之后为了寻找朱允炆,监督锦衣卫的机构,哪怕在放心也需要管辖,他明白权力需要限制。加上朱棣对于太监有着特殊的好感,无论是靖难之役还是对于太监的人文解读,他觉得太监只有依附于自己,才能生存,无欲无求,任劳任怨,也是朱棣的开始,让整个明朝陷入宦官当政的危险之中。太监的崛起是踏着锦衣卫的衰弱,是踏着巨人的肩膀,纪纲的皇帝梦破灭,朱棣对于锦衣卫不在信任转而对于那个一直为自己打扫战场的太监有了一些亲近。东厂开始凌驾于锦衣卫之上。
走在衰弱途中的锦衣卫,成为东西厂的附庸。
仁宣二宗的“仁宣之治“开始压制锦衣卫和东厂这样的机构,重用文人集团,整顿经济,并且为建文帝平反,直接无视锦衣卫和东厂的功绩,让锦衣卫和东厂走向衰败。被文臣集团排挤的厂卫机构似乎有些同仇敌忾。直至锦衣卫马顺向二十四局的王振低头,锦衣卫一直做着底层的工作,朱祁镇让王振参与政治,毁掉了朱元璋所立内宦不可参政的牌匾。不久之后的土木堡之变,短暂的曹吉祥彻底毁灭了锦衣卫的复兴之路,没有铁血帝王,没有光明前途的大明陷入无数的战乱之中,锦衣卫也走向了覆灭的道路。

低调的锦衣卫在新建的西厂和东厂中夹缝中生存,虽然汪直的覆灭导致西厂不存,后来的刘瑾在朱厚照的宠爱下重新发扬西厂,而锦衣卫已经彻底沦为西厂的底层机构。哪怕因为于永毁掉了刘瑾获得胜利,也没有发扬光大锦衣卫;后来的钱宁和江彬继任,却随着朱厚照的去世烟消云散,锦衣卫似乎再难走进历史的眼中。
再看锦衣卫。

这个执行帝王意志的特务机构,铁血军团,直接表现了君主的命令。永乐之后的锦衣卫不复从前,一直屈尊于东西厂之下,最后泛出一丝转变的气息,也被江彬的奸诈和朱厚照的去世烟消玉散,直至南明永历帝的锦衣卫指挥使马吉翔与掌卫事任子信于咒水之难被杀正式结束长达290年的历史。那些锦衣夜行也有忠主之心,也有国家大志。虽然多为残忍和恐怖,但是仍有袁彬为明英宗独挡一面,沈炼审查严嵩,牟斌的仁厚管理。这些对内铁血,对外奋血的战场斗士,一直为这个国家奠定基础,不论是朝鲜战场对日本的战斗,还是平反战争;后期沦为宦官专权的工具,走向没落。这是一股传奇,更像是明朝的衰败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