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李云杰

在5月23日谷歌AlphaGO来到中国乌镇与柯洁下棋秀技、继续获得掌声的时候，被IBM寄予转型厚望的人工智能Watson，虽然已在很多行业落地开花，却因IBM业绩的下滑，没有得到应有的关注和追捧。

因为连续20季度业绩下滑，“股神”巴菲特近期抛售了手中1/3IBM股票。虽然，买卖股票是投资者的正常行为，但是奉行价值型投资的巴菲特在IBM转型低谷期抛售股票，对IBM来说无疑是坏消息。巴菲特抛售IBM股票，是否意味着IBM不再具有投资价值？

多年以后，巴菲特也许会为“割肉”抛售IBM股票而后悔

要看清一家百年企业的未来，也许只有把眼光放得更长远。IBM作为一家百年企业，经历过多次经济危机，股价多次探底，但每一次都能通过转型挺过艰难时期，股价再次回升至更高水平。这次向“认知商业”转型，能否让“蓝色巨人”重回新的巅峰？

下面是IBM历次转型都绕不开的问题，且看IBM能否给出“YES”答案。

以行业为支撑，能否再造成功商业模式？

“无论是一大步，还是一小步，总是带动世界的脚步”，相信很多老IT人对这句广告语仍有深刻印象，这是2000年前后IBM在北京繁华地区的巨辐广告。那时看到这幅广告会觉得太符合IBM引领者的形象了。当时，IBM在前任CEO郭士纳带领下，大步转向IT服务，引领IT时代，成为众多企业转型的样板。

实际上，在这次转型之前的大型机主导时代，IBM一统天下，辉煌耀眼。随着90年代初分布式计算系统开始迅猛发展，IBM因未及时推出相对廉价的分布式计算系统而走向衰落，于是，开启了那场闻名于世的向IT服务转型。

如今历史再次重演：因为从产品、解决方案到咨询的一体化商业模式太过成功，让IBM引领了IT服务时代，导致IBM对云计算时代的到来反映有些迟缓，2012年以来业绩出现连续下滑。

2016年1月，当IBM CEO罗睿兰在美国消费电子展上宣布IBM将成为一家认知解决方案云平台公司的时候，外界才意识到 IBM已开始打破原有模式，开启了新一轮转型。

IBM孕育多年的人工智能Watson成为这次转型的“神器”。Watson创意于2007年，成名于2011年参加美国问答游戏电视节目《危险边缘》成功挑战人类——早于去年因“人机大战”而成名的AlphaGO。与吸引大众眼球的AIphaGo不同的是Watson定位在商业人工智能。

IBM转型前的业务模式是“软件+服务”，转型后的模式是“云+认知（AI）”，不变的是仍然定位在行业市场。

几十年积累的对行业的深度理解和行业化能力是IBM与其他IT企业相比最大的竞争优势所在。譬如，Watson在短短两三年内快速覆盖了诊疗行业的所有场景，没有大量的行业积累是做不到的。

以前，IBM并购普华永道，是因为需要咨询去牵引，把系统、软件卖到行业。而现在要把云和AI买到行业，需要行业数据的“喂养”。

为了获得行业数据，IBM进行了大量收购。比如，IBM在2015年以 20 亿美元收购了TheWeather Company，获得其气象数据能帮助Watson 更精准地做出商业分析，因为气象几乎能影响到商业的方方面面。在Watson最强的医疗健康领域，收购了多家医疗健康数据和分析公司，加强Watson在健康数据分析的能力。

并购行业数据和应用公司，IBM行业理解分析能力进一步加强。如今，Watson已经在这些行业积累了大量行业专业知识，这是IBM在人工智能争夺战中具备的领先优势。

技术能力是IBM另一大优势。试想，如果没有二十年前的“深蓝”和十年前的Watson，现在IBM靠什么向“认知商业”转型？对一家科技企业来说，可能最怕的是当新浪潮来临时没有技术抓手。很多企业比如联想多次转型不成功的根本原因是缺乏技术储备。而IBM最不缺的就是技术积累。

IBM连续24年专利排名第一，2016年成为第一家持有超过8000项专利的公司。技术专利使IBM转型进入很多新领域没有专利 “墙”的阻碍。比如IBM正在大力推广的医疗领域，已经拥有如医疗图像方面的专利。

IBM历次成功转型所依赖的行业积累和技术优势，在这次转型再次体现。从目前来看，IBM结合自身行业经验，人工智能商业化方面已走在前面，商业模式得到初步验证。

“开车换轮子”能否把握好转型节奏？

虽然从总体业绩看还在下滑，但体现战略转型效果的“战略性业务板块”（Strategic Imperatives Revenue，包括云计算、分析、社交、安全等）收入在快速增长。根据4月18日IBM发布的2017年第一季度财报：总营收181.6亿美元，同比下滑2.8%。其中，战略性业务板块收入达78亿美元，增长12%。

战略性业务板块收入占总收入比重达43%。按照IBM CEO罗睿兰的计划，IBM 2018年超过40％的收入将来自“战略性业务板块”。这一目标在2017年第一季度已实现。这意味着IBM的转型正在稳步进行中。

既然转型务在稳步进行，为什么业绩还没有触底回升？

一是因为转型需要大量的投入。在多个季度财报发布后，IBM的首席财务官MartinSchroeter将利润率下降的缘由都归结为“公司近几年来在发展、收购与建立新型伙伴关系方面投入了大量资金”。根据公开数据，IBM 已经在Watson和相关的数据分析技术上投入超过150亿美元。比如，在2016年，收购了13家公司，全年投入并购资金总额达57亿美元。

二是传统业务持续下滑。IBM传统业务中，第一季度系统部门营收14亿美元，同比大跌16%，其中，系统硬件收入下降18%；全球企业服务板块的营收下降3%，至40亿美元。传统业务收入占比仍超过一半，传统业务的下滑在拖累整体营收。

三是新业务虽然快速增长，但大规模变现仍需时间过程。

战略新兴业务中，认知解决方案业务板块的第一季度营收41亿美元，同比增长3%。被IBM视为未来增长引擎的Watson属于这个板块。目前这块业务增幅还不大，主要因为认知业务需要培育推广的过程。

Watson做得最为深入的是医疗行业。Watson 已经在癌症和肿瘤学开展工作，向美国、印度、中国、泰国以及世界其他国家的两亿病人提供诊断和治疗。在IBM看来，医疗行业是AI需求最大，产生价值最大的行业，故成为IBM推广认知技术的样板行业。随后，Watson开始向金融、教育、保险、气象等行业拓展。

虽然Watson商业化版图的悄然扩张给了投资者和市场无限想象，但多久能实现大规模商业兑现还不好预测。因为作为AI新技术，从全面推广到实现商业兑现的过程并不那么简单。不仅需要理念开路，更需要重构全新的产业生态链，探索出切实可行的商业模式。

IBM是注重长线发展的企业，按照IBM以往开拓新市场的方式，通常是进行先期培育而不是直接就去“摘果子”，先广泛占领市场，再谈商业兑现。虽然这样会拖累短期业绩，但可以确保长远获益。

在云计算业务方面，第一季度云计算业务收入35亿美元，同比增长35%。虽然增幅较大，但是相比领先的AWS和微软，还不够快，IBM正在以前有所忽视的公有云和具有优势的私有云方面全面奋起直追。

IBM错失了转型云计算的最佳时机。但对IBM来说，幸运的是过去以小企业“上云”为主，大中型企业上云阶段刚刚开始，而大中型企业才是IBM的优势市场。

由于 Watson是通过云来交付，Watson的发展可以反哺IBM云业务。通过不断完善Watson的能力，IBM能够说服客户转向IBM的云平台，可以与竞争对手构建起真正的差异化。

从各具体业务板块来看，Watson和云计算等新型业务正在增长，但还无法完全弥补其在传统硬件、软件和服务上的萎缩。从投资人的角度，肯定希望转型见效越快越好，但如果从一家有百年历史的收入规模800亿美元、员工30万人的巨人企业来看，转型何其容易！

郭士纳在他的自传《谁说大象不能跳舞》一文中谈到，“IBM转型服务是一大赌注，真正的赌注体现在所要承诺投入的时间和资本上，而其服务业务与IBM的传统产品销售概念是相左的，也是给IBM的销售工资待遇体系以及财务管理体系造成麻烦。”

企业在发展过程中转型，好比“开车换轮子”，一方面传统业务还要发展，要为新业务提供现金流支撑，另一方面，要尽快发展新业务，弥补传统业务的下滑。转型要做到平衡兼顾并不容易，也需要一个时间过程。

相信经历多次转型的IBM会把握好转型的节奏。

IBM自身能否跟上转型？

IBM以往的历次转型过程中，自身也实现了转型。如2006年IBM实行GIE（全球企业）转型，向大型企业推销“全球企业”理念GIE同时，自身也按照这个方向进行了整合，把人力资源中心搬到菲律宾，将财务、会计中心设在马来西亚，采购中心从纽约搬到了深圳。之后将自身转型经验向其他企业推荐。

如今，IBM自身也在向认知商业转型。据透露，其计划从明年开始内部所有销售管理全部采用Watson认知系统。

作为一家百年企业，IBM给人的印象是专业、传统、效率不高。这样身躯庞大的“蓝色巨人”是否会效率太慢，也是不少人担心的问题。

今年3月万达和IBM达成公有云方面的合作。在跟IBM谈合作前，很多人提醒万达网络科技集团总裁曲德君：IBM是一个世界级大公司，在决策效率方面不会很快。但事实上，双方仅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快速高效地达成合作。”这次合作，让曲德君完全改变原来对IBM的认识。

IBM不缺技术和人才，最大的挑战是自身能否快速转变，跟上转型需要。IBM已经在主动转变：“原来为客户做一个商业案例，可能需要100页，现在，基本上不过超过10页了。”一位IBM资深经理人说道。

今年IBM在员工着装要求上进行了改变，不再要求一律着深蓝色的西装，可以穿牛仔裤和T恤上班，“如今IBM大中华区打领带的员工很少，由此传递出一个信息，IBM要改变、也能改变”。

IBM最近要求远程办公的员工重返办公室

IBM最近还废除了数十年远程办公计划让员工重返办公室。据外媒报道，该项调整已在Watson部门、软件开发、数字营销和设计部门展开，这些部门拥有数万员工。IBM曾是远程办公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对于这一转变，动作确实不小。IBM表示，此举将改善协作并提高工作效率。

现在，IBM面对的竞争对手主要是谷歌这样的互联网公司，IBM需要变得更加轻盈、敏捷，即“重新跳舞”。

郭士纳在《谁说大象不能跳舞》中谈到：如果大象能够跳舞，那么蚂蚁就必须离开舞台。期待这轮“认知商业”转型能让大象重新跳舞，重回舞台的中心。

让时间来检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