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飞狐古道及涞源的研究考证
飞狐蒲阴诸陉道向各个方向的延伸(十三)


著名学者严耕望先生在《唐代交通图考》中专门为飞狐道单独立篇《太行飞狐诸陉道》,指出:飞狐陉,又名蜚狐陉,也叫大同左关。“此八陉中,飞狐、蒲阴、军都三陉当中国古代北塞之东段。”此篇就是围绕飞狐诸陉道介绍中国北塞之东段从涞源、蔚县这段咽喉段落在与蒲阴陉相接后向各个方向的延伸的情况。

(1),赵武灵王巡行中山“新地,遂出代”;既而讲“北地方从,代道大通”,此“代道”,指的是蒲阴陉的几条陉道从华北平原由南向北翻跃位于今唐县、曲阳、涞源叁县交界处的大茂山,也就是古北岳的大岭口等几个山口从马庄南河汇入北城子盆地,再由走马驿向北翻越长城关隘,在飞狐城与飞狐四陉的各条陉道相接,直抵蔚县,北去云中大漠的这条路。
(2),从蔚县经吉家庄、涿鹿县、下花园、延庆、居庸关、昌平,到北京的路距是178公里,合356华里,这条路就是战国时的燕代之道。也就是我们前面提到的飞狐道的沿大南山北侧去北京的这条道路,东西延伸千里。
(3),赵武灵王出使秦国的线路,大致就是今天由蔚县至大同,经右玉、和林格尔、唿和浩特,到包头,南渡黄河,经榆林、延安、甘泉、铜川,最终到达咸阳的道路。此路的黄河以东段、以南段,秦始皇时分别拓展为“驰道”和“直道”。这条道从蔚县向南与随飞狐各陉道伸,何止千里万里。
(4),由今蔚县代王城向东北,沿着壶流河支流定安河和涿鹿县南桑干河支流岔道河谷道经行的。《水经注·氵纍水》在记述 “代城南飞狐关水”后又载:“氵纍水又……东合协阳关水,水出协溪。《魏·土地记》曰:下洛城西南九十里有协阳关,关道西通代郡。”协阳关位于今张家口市涿鹿县西南,是这条道路上的重要军事关隘。由于这条道路是沿着协阳关水河谷所形成的谷道,又被称为称为协阳关道。经飞狐古道,再东北经协阳关道,通往蓟城(今蓟县)。《元和郡县图志·卷一四·飞狐县》载:“飞狐古道,刘琨自代出飞狐口,奔于安次(蓟县东南,今安次县西北古县),即于此道也。”
(5)从平城(大同)通往河北平原的道路有两条:一是东南越恒山,经灵丘;另一南经雁门(今代县),沿滹沱河谷东至灵丘,然后南北二路合一,再向东南,都需经滱水(今称唐河)河谷,出太行山,南至中山(今定州市)。灵丘道与莎泉道实为一路,就是我说的蒲阴陉。此路屡经修治后,交通愈趋便利,且与飞狐古道南出之路相连,经此可西通雁门(今代县)、太原,古道延延千里万里。
(6)《梦溪笔谈·卷三五·杂志一》:“北岳恒山,今谓之大茂山者是也。半属契丹,以大茂山分脊为界。岳祠(北岳庙)旧在山下,石晋(指五代石敬瑭政权)之后,稍迁近里。今其地谓之神棚,今祠乃在曲阳。祠北有望岳亭,新晴气清,则望见大茂。祠中多唐人故碑,殿前一亭,中有李克用题名云:‘太原河东节度使李克用,亲领步骑五十万,问罪幽陵,回师自飞狐路即归雁门。’说的这条飞狐路在大茂山之西,自银冶寨北出倒马关,度虏(指契丹)界,却自石门子、冷水铺入瓶形(瓶形寨,即今平型关)、梅回 (梅回寨,今平型关西北)两寨之间,至代州。还有一条自北寨(约在今河北行唐县附近)西出承天关路(即今山西平定县东北娘子关,路通井陉)至河东,路极峭峡。太平兴国中,车驾自太原移幸常山(今正定县),乃由土门路(即井陉路)。”
(7),由于贸易的需要,从蔚县到张家口的通道也由一条发展到叁条,包括张库大道与飞狐道相连接,成为南北通衢。
(8)飞狐陉各条陉道汇聚到飞狐城后接来自灵丘水堡北石佛的飞狐道,沿拒马河谷一路向东从五迴道到徐水、满城;从紫荆关出易易;从大龙门与诸条京西古道相接。两侧延伸,不再多述。
对于飞狐古道,清代历史学家顾祖禹说:“今其地东起宣府,西趋大同,商贾转输,毕集于此。”蒙古草原的驼帮南下江南,江南马帮北上,都要经过这里,而且,西部商客东往南下也要经过这里。说就是飞狐主道上北口这个小村,热闹时骡马店最多有七十多家,东北角的骆驼厂二、叁亩大的店院,每天占的满满的。还有最大十家,中小也有四十多家的店铺。交易通晓达旦,因此戏曲也红火起来,唱戏的乐楼就有二座。庙会的各种庙宇有七八个。飞狐古道在经济贸易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飞狐陉和蒲阴陉是互通的,所谓“千里飞狐一道通”与“千里蒲阴通天下”是一个道理。当代的207国道、108国道、112国道、涞蔚公路、保涞公路及张石高速、荣乌高速基本上都是沿着飞狐古道和蒲阴陉的各个陉道修建的,并且按照由飞狐古道和蒲阴陉向各个方向延伸的。所以明人张以诚在《赠萧大将军移镇渔阳》诗中有:“鸣沙城北接云中,千里飞狐一道通”的诗句。

事实上,当代的飞狐古道和蒲阴陉岂止是千里、万里。飞狐古道和蒲阴陉早已与全国的铁路、公路、高速、高铁网连为一体,涞源、蔚县再不是“燕云十六州”草原游牧文明和中原农耕文明的过渡区域。千百年来金戈铁马,飞沙走石,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人类与自然之间,农耕与游牧文明之间,不断进行着激烈的碰撞和演替已经成为历史。几千年来深厚的历史文化积淀、美丽的大好河山、勤劳朴实的几十万人民,为我们进一步的开发建设准备了良好的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