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思想哲学类的书,一直喜欢读散文和小品文。小时候在国内,读得最多是林语堂和梁实秋的作品。最爱的是梁实秋的好几篇关于美食的文章。印象深刻的还有一位不太出名的台湾作家写的《罗兰小语》,这本书小时候翻来覆去读了好多遍,对我人生思想理念影响挺大的。估计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这个人和这本书。大一点,我喜欢读周国平的小品文。
出国后,读中文书很少,也不太喜欢现代作家的笔锋,我觉得她们文字功底不怎么样。毕淑敏,池丽,六六是新派女性作家,他们写故事的能力很强,文字水平实在一般。他们的作品,就是翻故事看, 不能细细品位,也不太会有思想的震撼。 当然,她们作品反映的是当代中国的社会问题。社会问题本来就不应该是“看上去很美。” 一针见血的裸露表白更能击中要害。
我本是俗人一枚,对民生大计和政治关心不多。爱读的是家常小事,偶尔在网上读过钱红丽的文章。她的古文功底强, 文字很美,文章女性色彩比较浓,讲述的都是家里家外的小事。很喜欢。问过一些人,大家都没有听说过她的名字。她不算大家,但我喜欢。
冬日的下午读一读她的小品文,很享受,很放松。她的文字让我玩味半天,思想性嘛,一般般啦。我就做一个普通人, 读自己喜欢的,有没有思想性,无关紧要!
《萝卜颂》
喜欢吃萝卜,可能是童年养成的饮食习惯。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尚无反季节蔬菜的概念,每到入秋,一日三餐,只有萝卜、白菜。记忆里,两样皆好,吃进嘴里,确乎甜丝丝的。烀一锅萝卜,炒一盆白菜,煮上半锅米饭。黄橙橙的锅巴铲出来,浇上萝卜汤,焦脆爽口,汁液淋漓,不晓得有多好吃。
自从“大棚蔬菜”介入人类生活以来,虽说一年四季都有得萝卜吃,但真正的,也只能等到霜降以后,萝卜才会迎来它一生中最好的华年,无论炖汤,还是红烧,搛一块放舌上,刹那间化为无形,必是鲜美无渣,味道才最服帖。
在超市买回五六个萝卜,准备红烧,一个个切开,半数以上糠心,萝卜芯四周遍布棉絮状空囊,捏起来软塌松垮,这样子的萝卜基本上废了。糠心萝卜,大多是化肥催得过猛生长过快之故。
萝卜数水脆脆的为佳。若早起去大菜市,或可碰见郊区老人拎来自家种的萝卜。因量少,略微起迟点,就被卖完了。萝卜缨子跟萝卜连在一起,一望便知,农家肥种出来的。蹲下,价格也不要打听,只默默挑六七个放边上,老人意会,拿出小弯刀,萝卜缨子逐一削掉,把萝卜白滚滚地称给你,两三块钱一斤而已。
《可食的》
每到秋天,把孩子哄睡,或许困极了,偶尔也能睡过去,难免被噪音惊醒,呆呆望向窗外,总是心生惆怅,无以排遣……这时候,喜欢做一件枯燥的事情,剥青豆。青豆不同于夏季的毛豆,秋天独有。喜欢剥它们,面前一堆,坐在矮凳上,低头,一粒粒圆滚滚胖乎乎的豆子从手指间滑落,要不了一会功夫,满满一碗,低头闻一闻,一种植物的香气袅绕……惆怅未减,继续剥,剥着剥着,或许慢慢缓和过来,也契合了海子的诗——双手劳动/慰藉心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