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条创作挑战赛# (2021,11,30——2021,12,6)
134, “蔓菁粥”是怎样“炼”成的
网友“天然岁月”读了《蔓菁蔓菁我爱你》之后,跟帖说:“麻烦您教一下蔓菁粥怎么做的。要是没人教,我只能是葱姜炼锅,炒炒加水,熟了以后下入面糊。”
其实,“蔓菁粥”的做法有多种,南方与北方也不同。我们老家是最原始最简单的做法。具体步骤是:
1,把蔓菁洗净,切块,备用;蔓菁分圆形与长形两种。圆形的味道淡一些,长形的味道要浓一些,可根据自己的口味而定。
另外,如果再加入几块红薯,更增加了甜度,熬出来的粥味道更佳。
2,根据你需要粥的稀薄与浓稠程度,将玉米糁调成糊状。注意:玉米糁不是用来蒸窝头的那种,它比蒸窝头用的玉米面颗粒要粗,比东北的大碴子要细,是专门熬粥用的。
3,将水烧开,把玉米糊倒入锅中。然后,轻轻搅动,使之均匀。然后,将切好的蔓菁块加入。
可在玉米糊中适当加入碱面少许。
4,盖好锅盖,大火煮沸,然后文火慢熬二十分钟,即熟。
这样熬出来的“蔓菁粥”,将玉米的清香与蔓菁的甜香相互融合,层次丰富。是对味蕾最好的享受。同时,食用蔓菁粥,能补脾健胃,促进消化,还能为人体补充丰富营养,尤其受到老年人的喜爱。
2021/12/2
135, 故里入梦
晚上做梦,梦见回老家。在梦中,找不到回家的路。东绕西绕,终于进了村,想问路,却都是陌生的面孔。
其实,并不仅仅是在梦里。现实中,亦复如此。
近些年,越来越不愿意回老家了。因为那个生我养我的地方,那个曾经熟得不能再熟的地方,越来越陌生了。过去,村里的每一个胡同,每一片空场,每一处水洼,每一处高岗,都烂熟于心;即便是现在想起来,也是如在目前。但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村貌的改变,那些熟悉的景物越来越少,亲切感自然就也越来越淡薄;一不小心,回家的路都找不到了。有几次回家都迷了路,反而是司机小徐倒认得。他开玩笑说:“这个地方,现在你不如我熟悉。”回到老家,反而不如一个外乡人,其心境之凄凉,可想而知。想起“形同陌路”这个成语,突然明白了:“陌”,并非仅仅指的是“阡陌”,还有“陌生”的意思。当年,铁凝曾经写过一篇《村路带我回家》。如果村路早已不认识你了,它还会带你回家吗?
陌生的不仅是物,还有人。那些曾经与我有故事或没故事,有牵扯或没牵扯的人,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人,死的死了,老的老了;即便熟稔的旧面孔,也早已非复旧时容颜,已经辨不清,认不出;更不用说后来出生的年轻人了。
幸亏还有那座老房子在,虽然已经破陋不堪,却依然盛满了童年的记忆。如今老房子已经没有任何实用价值,只是成了一种象征。许多人建议我卖掉,都被我拒绝了。他们理解不到,其实它是连接我与故乡的惟一的情感纽带,一旦剪断,我就彻底成了一棵无根的飘萍。那座老房子的存在,其实是矗立在我心里的,我不会让它轻易坍塌掉。
堂弟洪玉知道我的心思,把我家那座旧院子拍了照片发给我。这些照片,我一直保存着,因为那是一个念想。
我希望再做梦的时候,会梦见那个熟稔而陌生的院子,以及曾经在院子里生活过的人。
136, 该咬牙时且咬牙
下午,与老伴下楼,准备到外面转转,在小区门口,巧遇振如兄嫂,于是,大家结伴而行。
我开始散步也是听了振如兄的建议。前天他来看我,知道我手术之后一直没大活动,就告诫说:必须坚持活动,否则将来会出现肌肉萎缩,那就麻烦了。其实,我并不是不想活动,实在是因为手术之后,刀口一直发炎未愈,稍微一活动,刀口就疼,发炎面积也就随之扩大。至今已经四个半月了,刀口才基本愈合,只是仍然不算彻底。再加上一直在化疗期,干呕、头晕、四肢无力,根本就不想动弹,所以就一直拖下来没活动。
振如兄的警告刺激了我:如果真的造成了肌肉萎缩,那我这个人就真的废了。所以,该咬牙就得咬牙。于是,就与老伴商议,从昨天开始,天气好的时候就出去转转。老伴早就巴不得呢,只是怕我痛苦而不敢提议。我主动提出,她当然十分高兴。昨天下午两点多,她把我打扮得像要出门的旅人,头戴风帽,衣襟紧锁,棉裤也换了厚的,还带了预防万一的药品与造口袋,全副武装的下了楼。昨天的天气不错,只是有点风,稍显凉意,所以,我们只是到体育场内坐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今天天气仍然很好,风也不似昨天凛冽,暖融融的,让人感觉很舒服。出了小区大门,稍微前行,就到了体育场门口。进了体育场,我与振如兄边走边聊,老伴与振如嫂最后,围着体育场转了一圈半。体育场周长400米,一圈半就是600米,一里多了。由于我的身子虚,再加上穿得厚,头上冒了汗,就提议在跑到边上长椅坐会儿。
今天是礼拜六,因此偌大的体育场人头攒动,大多是老头老太太打着孙子孙女来游玩。也有青年男女带着孩子来戏耍,还有人跑步锻炼。好几个月不凑人群了,离这些热闹场面显得生疏了些;联想到自己的病情,羡慕起健康的人们的幸福来。健康与幸福是一对情侣,如今分手了。其实,我的健康离开幸福的时间并不长,至今距离也不算太遥远。我想,以我的努力,我会把它追回来的。不是常说幸福是靠努力得来的吗?那我就努努力,哪怕厚着脸皮死缠烂打,也得把她重新追到手,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怎么样,这次散步,算是有所斩获吧?
2021/12/4
137, 换造口袋
感觉造口附近隐隐作痛,怀疑是昨天散步,走路过多的缘故的缘故。于是,一早起来,开始换造口袋。揭开造口袋,造口间果然有*处破**。因为血糖高,伤口不易愈合,手术四个多月后才算基本愈合,不过并不彻底。走路稍微多一些,便蹭破了。我有些沮丧:现在居然连一丁点的折磨也经受不起了。老伴怕我泄气,还一直安慰我:“你这算是不错的了,与你一起手术的,情况还不如你呢!”看看头发也已花白的老伴,手哆哆嗦嗦地为我忙活着,换一个造口袋需要一个多小时,很不容易的,我也就不忍心再说什么了。
换造口袋是个十分繁复的过程,尽管经过医院的培训,我依然担心老伴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再加上老伴有帕金森病,平时手就抖,一着急就抖得愈加厉害。所以,最初,我把在医院当护士的外甥女贝贝叫过来帮忙。贝贝工作本就很忙,身边还有个不满三周的孩子,忙得就更厉害,造口袋需要三天换一次,接连几次下来,老伴看着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样子,心中十分不安,就开始试着自己动手。幸好外甥女珊珊发过来一个关于换造口袋的视频,看病就按着上面说的,亦步亦趋地做,时不时还要通过手机请教,终于完成了任务。从此,换造口袋就成了老伴的“专利”,自己亲手把着,别人谁也不能染指。
我也不懂是什么材料制成的,一个小小的造口袋居然卖到130元一个。按照医生要求,每三天换一次,这就是一笔不小的开支。通过同室病友的介绍,说换下来的造口袋经过清洗处理,可以重复使用。老伴试了试,果然可以,甚至可以重复使用二至三次。这样算下来,真的节省不少钱。比如今天换的,就是已经使用过三次了,我建议再用一次。老伴虽然有点担心,但还是按照我的要求做了。
吃过午饭,造口袋里有了一些积存,似乎有一处地方湿漉漉的,我赶紧叫老伴。老伴一看发现造口袋与造口底座间的缝隙间有点渗漏;仔细一看,造口袋经过反复使用,只剩下薄薄的一层皮,稍加磨损,就破了。没什么好说的,另换一只就是了。换下来的,只好丢弃了。老伴仍然有点心疼,我说:“行了,已经用过三次,省下不少钱,够本了。”老伴的心情才平复起来。
对普通老百姓而言,生病就意味着花钱;如果碰上我这种大病,那就几乎等于烧钱了。尤其是农民,经济本就不宽裕,遇到这种病,简直就是一劫。虽说现在农民也有医疗保险,但与职工医疗保险根本不是一个档次,报销的费用寥寥。所以,很多病人就因为花不起看病的费用而放弃了治疗。当然,不仅仅是农民,城市居民这种情况也不少。我的连襟就是如此。他是天津人,年轻时就有病,近年来几乎行走都困难。最近突然不会说话了,却因为没钱而未去医院就诊。在亲友的极力劝说下,勉强送到医院。经大夫检查,已经是癌症晚期,加上各种并发症,已经病入膏肓。各科室都不肯接收,只好拉回家来。到了晚上,便撒手而去了。
这件事发生在半个月前。老伴的姐妹们每每说起来,唏嘘不已。相比之下,我虽然得了大病,但有钱看病,有人照顾,已经是阿弥陀佛了。
2021/12/5
138, 酒星在天,是我生命的灯塔
傍晚,与老伴去散步。斯时,天已经渐渐黑下来,华灯初上,沿街各种店铺的霓虹招牌五彩缤纷。尤其是大小饭店门前,车水马龙,店主人殷勤地招呼着顾客。此情此景,对我来说是最熟悉不过了,混迹*场官**几十年,这种场合并没有少参与过。即便退休之后,承蒙朋友不弃,仍会时不时地被请到这里面搓一顿。
真正的转折点是在我被查出癌症之后。除了查出癌症的当天,我特意到饭店喝了一次“告别酒”,从此,再也滴酒未沾。非不欲也,实不能也,乃是被癌魔扼住了喉咙。
前几天振如兄来访,说了一件事。他从前的同事、市防疫站的一位副站长也被查出了重症,手术之后,医生再三嘱咐不能喝酒,但他毫不在意,每天照样大喝特喝。反而是与他一起喝酒的朋友非常害怕,怕的是真的喝出个好歹,对他的家人无法交代。说来也怪,就是这样胡吃海塞,他的病并没有恶化,好几年了,照样活得好好的,身板硬朗得很。
我没有这份豁达。虽然我自觉对生死已经看得很轻,但也只是看得轻而已,绝对没到毫不在意的地步。退一步讲,即便我自己完全不在意了,家人那一关也过不去。总不能为了口腹之欲而与全家人决裂吧?所以,我是完全按照医嘱,让吃就吃,让喝就喝,让吃啥吃啥,让喝啥喝啥,就像林妹妹初进荣国府,不敢多说一句话,不敢多行一步路,避雷池于千里之外。
但心里实在想不通:这样固然能够延缓生命,可对于喝酒已经成了生活一部分的我来说,岂不等于生活的乐趣全部被删除了。没有了生趣的生命,其存在的价值又有几何?曾经有一个笑话,我经常拿来对因病戒酒的朋友开玩笑:有个人病了,到医院就医。医生问他:“平时喝酒吗?”答曰:“不喝酒。”问:“吸烟吗?”答曰:“不吸烟。”医生气愤地说:“那你还看病干啥?”意思就是一句民谚说的:“不抽烟不喝酒,白在世上走。”
为此,我还真的请教过我的主治医生,问将来我还能不能喝酒。不知他是在安慰我,还是确有其事,他说当然能喝,不过不能大喝。听到这里,我的心里突然萌生了希望,对治病也有了信心。
有希望引路的人生才叫人生。酒星在天,它就是我生命的灯塔。
2021/12/6
139, 换灯泡
换灯泡,是我经常举的一个例子,用来说明生活中很简单、最容易的小事情。举例的语言环境是争论儿女不在身边,老年父母生活自理不方便,哪怕是换个灯泡也不容易,需要求人。
没想到,这句话居然一语成谶。搬来新居之后,一切都是陌生的。突然有一天,客厅的灯不亮了。怎么办?只能换灯泡。我与老伴是没有办法的,她平时就有恐高症,而我身体尚未完全恢复,低头抬头都晕得很,所以只能望灯兴叹。恰好振如嫂子来玩,她家与我现在的房子同属一个小区,对这里的情况应该熟悉,就问她:换灯泡之类的事情,小区物业管不管?她说可能不管。回家之后,她与振如兄说起此事,振如兄倒是当仁不让,拿了一个新灯泡来了。他比我还大一岁,身体比我略瘦,但也算是胖人了,让他登高换灯泡,于心何忍?但是老兄不容分说,搬一把椅子就站了上去,踮着脚跟卸下了灯罩。可是一看,与我们平时所用的灯都不一样,既不是灯泡,也不是灯管,而是谁也没见过的装置。这是哪路的家伙?我们仨人大眼瞪小眼,都傻了。振如老兄也只能乖乖地自认栽了。
客厅里虽然还有一盏灯,但灯光弱得很,每当我躺在沙发上等着换造口袋的时候,老伴只能把床头的台灯拿出来照亮儿。卸下的灯罩静静地躺在电视柜上,仿佛一只瞪大的眼珠,嘲笑着我的孤陋与无能。
今日是二十四节气的大雪,循旧例应该吃饺子。老伴说,自从搬来新居,几个外甥外甥女都还没在这里吃过饭,就着过节,把他们都叫来包饺子。我与栋梁打电话,他问有事吗?我说有两件事,一是叫他带着孩子来吃饺子,二是灯泡坏了,让他来看看能不能修?栋梁说他上前多,饺子就不吃了,但他一会儿来给修灯泡。他问我是什么样的灯泡,叫我拍个照给他发过去。他一看,就说这是新型的照明灯(他说了节能灯的名字,被我忘了),不多时,他就带着新买的灯泡来了。但很简单,三下五除二就换好,一摁开关,亮了。
灯亮了,心也亮堂了,在昏暗中过日子的情景成了我的笑料。但是,好笑当中略有一点不好笑,就是我平时举的例子:孩子不在身边,两个老家伙换个灯泡也得求人,虽然求的不是外人,是自己的外甥。如果外甥也不在身边呢?
2021/12/7
140, 要么死,要么精彩地活着
连续两周的服用化疗药,至昨天吃完了;接下来的一周,算是短暂的恢复期。不服药了,各种化疗反应也就暂时消失了,所以,昨天是最舒服的一天。晚上,看电视到十一点多,随即写每天的《抗癌日记》,写完之后,发到“*今条头日**”,已是零点二十分钟。于是,上床睡觉。
凌晨一点多,感觉肩膀发凉,于是醒来。气象台预报从今天起大幅度降温,我以为是冷风透过窗缝进来,吹到我了。看了看窗户,很严密,应该不是。当时也没在意,掩了掩被角,欲再次睡去,不过,仍然觉得似乎有风往左胳膊的骨缝里钻,还有些许的疼痛。一握拳头,手指也在发麻。再试试右臂,却没有任何问题。各种的不适,使我难以入睡,于是穿上秋衣,披上棉睡衣,倚床而坐。但是,麻痛仍未消失。蓦地,一个念头掠过脑际:中风!
顿时,被惊出一身冷汗,再也睡不着,“中风”两个字在脑子里反复纠缠。如果真的是中风怎么办?
说实话,我对癌症并不怎么害怕,反正顶多就是一个死;但对中风,却有一种巨大的恐惧感。周围得这种病的人太多了,嘴歪眼斜的,手抖脚瘸的,最严重的卧床不起,形同植物人。这种情况,不但自己痛苦,也给家人带来巨大的折磨。
突然想起第一届中国达人秀的冠军刘伟说过的一句话:“要么死,要么精彩地活着。”刘伟失去双臂,但他毫不气馁,顽强地进行各种锻炼,用双脚可以吃饭、洗衣、写字、弹琴,做各种事情。所以,很多人都把他的这句话当做励志的金句来看。我亦如此,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曾经给感动得热泪盈眶。但现在想起这句话,心境不同了。俗话说:久病床前无孝子。倘若遇到子女没有耐心,表现出各种的不耐烦,那就真的生不如死了。 再想起刘伟那句话,秩序应该颠倒过来了:要么精彩地活着,要么死。只不过,到了那种情况下,恐怕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了,因为已经失去了自裁的能力。
生时不易死亦难,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吗?穷则思变,既然命运把自己逼到了绝境,那就必须拼死一搏。哪怕头撞南墙,撞个头破血流,也得把它撞个窟窿出来。从窟窿里脱身而出,也就越过了灾难的藩篱。虽然满是伤痛,毕竟也算撞出一条生路。所以,再回过头去看,刘伟的排序还是对的:要么死,要么精彩地活着。
就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重新睡着了。再一睁眼时,已是满天大亮。再试试左臂,夜里的各种不适,居然都消失了。莫非真的是噩梦一场?当时的那一番心里纠结,也成了胡思乱想?
我与老伴一说,她劝我不要大意,还是要找医生看看,小心无大错,别因小失大。我想她说得也对,应该找医生说说,加点小心。
2021/1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