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河公社郑家洼,有位大妈叫梅桂花。不说她童年怎样悲苦,就说十八岁结婚之后,由于一时没生小孩,便挨了公公、婆婆不少骂。可奇怪的是,两老死后,她却怀了胎,生下了一个又白又嫩的胖娃娃。三十八岁得老来子,夫妻俩高兴得就不用说了,给孩子取了个名字,叫郑得宝。可谁想得到,小孩不到半岁,她丈夫突然病死。遭到这样严重的打击,梅大妈是哭得死去活来,神经也错乱了。亏得当时已经解放,成立了互助组,集体的温暖冲散了她的悲哀,使她看到了光明的前途,神经也逐渐恢复正常。
从此,梅大妈千辛万苦才把得宝抚养到高中毕业。得宝毕业回乡后,刻苦钻研,不出两年,便成了一名出色的电工。一九七八年,省里兴建四五O水电站,公社根据他的特长,把他抽了去。尤其令梅大妈高兴的是,两月前,通过她老表的介绍,儿子与对面西河公社的向菊梅谈起了恋爱。向菊梅是她老表的邻居,梅大妈见过她,不仅人品出众,而且能干贤慧,是全县有名的学雷锋标兵。梅大妈经常高兴地对人说,有菊梅做自己的儿媳妇,她这辈子的苦算是吃到了头。梅大妈希望儿子早点结婚,她好早点抱孙子。然而,正当她向往着欢度晚年的时候,突然害起了严重的眼病,尽管队里的干部、社员到处替她请名医、寻妙方治疗,结果还是无济于事,不出半月,竟然双目失明了。这给勤劳好动的梅大妈所带来的痛苦是可想而知的。她哭呀,喊呀,捶胸啊,顿足啊,直急得旧病复发,又有点神经失常了。
怎么办?老支书杨大山只好发加急电报到四五O工地,催郑得宝快点回来。可是,电报还未发出,四五O工地却来人报贰耗了:郑得宝在两天前的一次抢险救火战斗中,光荣地牺牲了1听到这个消息,郑家洼的干部、社员无不心头一沉,他们不仅为郑得宝的牺牲而难过,而且为梅大妈的安全忧心如焚。梅大妈的神经本来就出了毛病,要是再得知儿子牺牲的消息,她怎能受得了呢!因此,大家一致决定:先不把这个疆耗告诉她,只说她儿子出远门学习去了,暂时不能回来看她,叫她不要想念。可是,梅大妈不能不想念儿子。她不论是神经清醒还是糊涂的时候,都不住地叨念着得宝的名字,有时,又一个劲地呼唤她心中的儿媳妇菊梅。
事情很清楚,只有得宝和菊梅能够使梅大妈得到安慰。可是,得宝是永远回不来了。菊梅呢,这个月又到地委*党**校学习去了,不在家。就是在家,也不好要她来抚
慰梅大妈呀!人家只不过跟得宝见过一次
面,通过几封信,还不曾订婚,连得宝家的
门槛也没迈过一次,要人家来看梅大
妈,算什么名堂呢?不好
开这个口。眼见梅大妈的
神经越来越不正常,大家
都很着急。
这天,老支书大山叔
正在梅大妈家里劝她吃
药,突然,一个二十二三岁的姑娘走广进来。这姑娘中等身材,布鞋,监裤,灰春装,前用,民眼,圆面孔,皮肤红润,粗脊齐限。她笔直走到梅大妈的展前,拉住她的手,喷者热泪说。妈妈,您老实着急,您老眼睛看不见,有我来料理。今后,我保证时心周到服信您。“梅大妈一听是向菊梅的声音,猛地一把抱住她,,惊喜地说:“我的心肝,我的宝贝有你做我的,儿媳妇,我不怕看不见。”停了停,她又有点神经失常地说:“快叫得宝回来,你们快结婚,我要抱孙孙。”大山叔急忙插进来说:“不是跟你说过吗得宝到东北学习去了,暂时不能回来。”梅大妈深怕菊梅跑了,又一把抱住她:“得宝不回来,你也不能走,你是我家里的人。”小向顺从地说:“妈妈,我不走,我永远服侍您老,您老放心。”梅大妈高兴地放开她,又喃哺地念叨起来:“我有儿媳妇了,我要抱孙子....
那么,菊梅怎么会来呢?原来,昨天地委*党**校结业后,她回到县城,碰到一个熟人,得知得宝牺牲的消息,她偷偷哭了一个晚上。今天上午回到家里,又听说梅大妈不幸双目失明,急成疯癫,并不断念叨她的名字,更是心如刀绞。她决定立即到得宝家去,服侍梅大妈,帮她解除痛苦。主意打定,便和父母商量,菊梅的父母也都是纯朴善良的农民,积极支持她。大山叔听了菊梅的介绍,激动地说:“真是太感谢你了。本来,我们生产队打算派个人专门服侍梅大妈,怎奈她不要别人,只要得宝和你,弄得我们也无法可想。你这一来,帮我们解决了大难题,梅大妈的病也有救了!只是,得宝已牺....“大叔,这是我应该做的。得宝为抢救国家财产,献出了生命。他母亲这么迫切地需要我,我怎能不管呢?至于我个人的事情,那是小事,还是先救梅大妈要紧。”从此,向菊梅就住到了梅大妈屋里。
那梅大妈虽是因双目失明而急得神经失常,但这么一位聪明贤良的姑娘一来,每天热情耐心地给她送茶送饭,浆洗补换,问寒问眼,使她精神上得到极大的安慰,神经也就很快地恢复了正常。但是,梅大妈神经恢复正常后,更急着叫菊梅快写封信,叫得宝回来成亲。菊梅开始只好编些假信来教衍她。可俗话说:事不过三。敷行了三四次,梅大妈发脾气了,说:“哪里来的这个道理?娘的眼睛瞎了两三个月,还说没时间回来看望!我看他是忘了我这个老娘了。”说着,边哭边数落起来:“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呀,你不回来看瞎娘可以,你不该不回来看菊梅呀!你就是暂时不肯结婚,我也不强迫你;先拿了结婚证,为娘的万一死了也放心罗。”
菊梅知道再也瞒不下去了,但又想不出办法,只好去找大山叔商量。大山叔早已考虑过这个问题,想来想去,觉得只有菊梅在郑家招个女婿,冒充得宝,才是最有效的办法。但是,菊梅是没有结过婚的黄花闺女,要她在婆家以“活寡妇”的名义招女婿顶门,会被人说成“没身价”、“骨头贱”。他杨大山活了六十多岁,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事,便一直没有开口。现在这个事情再拖不下去了,于是,他试探地对菊梅说:“你看怎么办呢?能不能把得宝牺牲的事告诉梅大妈呢?”“那不行!那不仅会使妈妈再疯,还会送她的老命。大叔,我考虑再三,看来,我只有在郑家招个女婿,叫他冒充得宝,才能救妈妈。"这真是不谋而合!大山叔当然高兴,但仍试探着说:“这事好倒是好,就...菊梅抢脊说:“我不怕人家说我‘活寡妇,也不怕别人笑我‘骨头贱’、‘没身价’。我是一个*产党共**员,有责任照顾孤苦怜打的老人。我给梅大妈又当姑娘又当媳妇,上门招女婿,是光明正大的。只是,我考虑了一下,上门的小伙子要具备特别条件,就是声音一定要象得宝。而且,说话要会应付,不露破绽。”大山叔补充说:“还有,瞎眼娘见了儿子,一定要损,所以,身个也要与得宝差不乡,才能万无-失。至于应付,只要把郑家的家史、社会关系和得宝的生平弄清楚,梅大妈一般的问话能管得上就行。”菊梅说:“那,主要就是考患声音和身个了。别的方面,我没什么要求,只要人老实忠厚,肯劳动就行。”大山叔说:“一切请放心,这事包在我们支部身上好了。我保证给你找个理想的对象。”物堂规油呢
在为了物色能够蒙住梅大妈的女婿,大山叔召开了支部大会,动员所有*党**员帮忙物色。
*党**员同志们人托人,亲托亲,到处打听,可是,搞了个把月,硬是找不到具备这种特别条件的对象。身个跟得宝差不多高矮的小伙子倒不少,就是声音难办。
一天大山叔到县里开会,与人谈起向菊梅的事,引起了大家的关注。俗话说:不在早,在于巧。玉湖公社双胜大队年轻支书小雷把腿一拍,大声说:“哈I跟郑得宝声音相似的小伙子,我知道-个。这个人是我们大队王家畈的人,叫王少华。读高中时,王少华、郑得宝都跟我同班。他们两个人的声音象极了,身个也差不多,*象真**双胞胎。”大山叔一把抓住小雷:“你能带我去见见王少华吗?”小雷泄气地说:“这事恐怕不成。王少华去年已被提拔到县广播站当记者了。而且,听说县医院有位外号叫‘赛貂婵’的女护士正在跟他谈恋爱,要他反转来跟向菊梅谈,不可能。再说,他父母就他一个儿子,肯定不会放他去给人家当女媚。”大山叔一听,觉得有理,打消了去动员王少华的念头。
时间易过,转眼又是半个月。这天,大山叔刚刚帮菊梅安慰好梅大妈,回家吃午饭,一逃门,见一位小伙子身背照相机等在家里。这小伙子中等身材,结实健壮。他剪的平头,发黑且直,额宽,脸胖,眉毛粗,眼睛大,脚穿布鞋,敞着衣襟,虽然风尘仆仆,却仍显得非常英俊。他见一位老汉走进屋,知道是老支书,站起来一边递介绍信,一边自我介绍说,“我是县广播站的记者。”说话的声音和郑得宝象极了1大山叔知道他就是小雷说的那个王少华。一看介绍信,果然是王少华,而且是特地来采访报道向菊梅的先进事迹。大山叔高兴地说:“欢迎,欢迎啦!象向菊梅这样的好姑娘,是应该宣传报道一下。”王少华笑着点头,然后又说,“我这次除采访报道小向外,还想,还想一一请她相相。小雷对我讲了您老的意思。如果向菊梅同志瞧得起的话,我愿意上门当女婿。”
大山叔一听这话,喜出望外。 不过,他一向是个稳当人, 从不搞那些勉勉强强的事,于是说:“我确实很想动员你上门,不过,菊梅是个社员,你是个国家干部....王少华打断他的话说:“大山叔,我不是那种忘记根本的人。一年前,我也是个社员,我的父母现在仍是社员,我当了国家干部,怎么就瞧不起社员了呢?再说,我爱的是人,不是爱职业。我觉得,向菊梅这样的同志特别值得爱。”“那,县医院的‘赛貂婵" ...小王又抢着说:“她和我没有共同的语言。一谈,她就摆出一副只认金钱不认人的架势。这样的人,即使是天姿国色,我也不爱。而小向为了拯救一个与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的孤苦母亲,挑了那么重的担子,令人敬佩。现在,她一个人挑不过去了,我是最有条件帮她把担子挑过:去的人,我愿意向她学习,与她合作。”“可是,你父母就你一个儿..“我.父母虽只有我一个儿子,但我还有个妹妹,将来叫我妹妹招个女婿到家里,不也一样么?”大山叔兴奋地握住王少华的手,激动地说:“你在这里等等,我去喊菊梅来,你们相相,谈谈。”向菊梅和王少华一起读过中学,虽然不同班,但相互之间早就认识,所以是一相就中,一谈即合。不久,他们结了婚。婚后,小两口很是恩爱,对梅大妈非常孝顺。梅大妈也十分疼爱他们,日子过得十分美满。-年后,菊梅生了个胖小子,王少华将孩子取名叫郑学宝。梅大妈得了孙子,更是高兴。然而,也就是在这时,得宝牺牲的消息不知怎么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她当即放声痛哭,几乎晕倒。但是,她到底经受住了这个沉重的打击。当少华从县广播站赶回来安慰她的时候,她反而安慰起小王来了:“儿啊,你放心。你比我的亲儿子还亲,又有有梅这样的一一个好媳妇,我不难过。”同时,梅大妈还要少华给孙子改姓,随他姓王。少华不肯,说:我就是要孩子接小郑烈土的班,学习他的崇高精神。便是坚持叫郑学宝,仍然一家四口四个姓。这是个奇闻,因此,人们给这个家庭送了了个美称叫“特别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