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立秋,凉飕飕;晚立秋,热死牛。昨天立秋了,仍然暑气蒸身,尤其是今天,北京的天气特别闷热。以前没有电扇,空调,过去的人是怎样乘凉解暑的?
今天下午单元有临时抢修,暂时断了两个小时的电。没有空调和电扇,家里也没有手摇扇,我们很快热出了一身细汗。我爱人几次到邻居家查看抢修情况,说还没修好。暂时不能通电。老妈说,谁家没遇上点事啊。街里街坊的都担待着点。
然后去屋里找出一盒爽身粉,让大家往腋窝,前胸后背上擦。果然,不久就感到舒爽清凉,心里也不那么焦躁了。
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么热的天气。每到初夏,家里就早早去杂货店买几把蒲扇,扇柄上穿上红线,挂在墙上供随时取用。进入酷暑天气,早早吃过凉白开拔过的凉面,老爸就把家里的竹躺椅和小桌子搬到院里空气流通的地方,在院里点上蚊香,垂下纱帘,再打开院门和屋门,有时端出一大茶缸子凉白开,有时是凉水里拔了一天的西瓜,我们就在院里摇着蒲扇,吹着晚风,直到暑气散尽,才进屋去睡觉。那时洗浴设备不发达,我都是在大木盆里洗澡,出来后擦干水汽,老妈给我全身甚至脑门都扑上痱子粉,换上衣服出来纳凉。
后来搬家,纳凉的地点挪到了胡同口。这里的小伙伴就多了。大家多是带着浓浓的爽身粉味儿,大点的孩子或者女孩子,脖子肘窝腿窝扑着厚厚一层爽身粉,小点的孩子则是脑门头顶都是痱子粉。当年用得最多的,是一个上面有个胖娃娃的圆纸盒的痱子粉,年龄稍长则换成爽身粉。
我们带着一身爽身粉,在路灯下面玩挑花绳,chua羊拐,跳房子。大人们则摇着蒲扇,聊聊闲篇儿,差不多晚上九点多钟,就纷纷搬着竹躺椅小桌子回家去了。
那时候蒲扇家家必备,竹躺椅可是紧俏物品,并不是每家标配。那时各家房屋面积小,没有多余地方放把躺椅;再就是竹躺椅在北方来说是紧俏货,很难买到。
有时是大人去南方出差回来带一把,或者杂货商店来了竹椅,邻里间互相转告:“元顺厂今天有躺椅,是竹子哒。”七大爷听了马上进屋找七大妈要钱,直奔杂货店。
接下来几天,都看见七大爷一只手上缠着白纱布,光着膀子,在脖子上搭条湿毛巾,坐马扎一只手拿着砂纸在竹躺椅上蹭毛刺,还在扶手上缠上蓝色的电工胶布。我们靠近一点,七大妈就喊一声:“都跑远点,千万别摸,全是刺儿!没看见七大爷,买把椅子没留神,上去呼噜一把,手都扎成仙人掌啦!”
七大爷好面子,抬头瞟一眼老伴儿,用那只好手撩起毛巾呼噜一把脸,喃喃道:“也没那么厉害啦!”
七大妈瞪他一眼:“人家医务室不是挑了整整一个下午么。你回来没疼得哼哼?衣服扣子都得我系!哎哎,先歇会儿,再来口茶!”七大爷伸嘴就着大茶缸子喝一大口,挑剔道:“今儿这茶浓了,还得兑水!”
时光过得真快,每次想起来这件事,都乐半天。现在空调,电扇普及,加上城市变迁,很难再见到这几样宝贝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