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城市的城市综合体大多数是“建筑垃圾”。说这话的是香港恒隆集团老板陈启宗，场合是中国商业地产联盟年会，面对着一众激情燃烧的内地地产商。
陈先生说，从他所住的北京富力万丽酒店（东三环沿线、国贸中心南）高层窗口望出去，触目所及的商业综合体、写字楼大都是“垃圾”。当然，仅就建筑外观的美学品位而言，国贸中心、华贸中心、银泰等国际大师的设计手笔是够得上国际标准的。
△ 台湾建筑大师李祖原先生设计的“盘古大观”。龙首龙身造型结合了现代风格与中华文脉，堪称中西合璧。 秦刚 摄
对城市综合体，陈启宗是有发言权的。他在上海打造的恒隆广场、港汇恒隆广场称得上城市建筑地标，也是这座城市的商业地标。爱马仕、LV等著名品牌入驻，世界500强企业汇聚，这些综合体的商业和写字楼租金一直是国内最高水平的。
陈启宗绝不是危言耸听。他揭开了中国商业地产开发和城市综合体建设的“皇帝新衣”。这种醒世危言我们应该多听。中国城市的综合体开发建设正处于混乱迷茫和无序发展之中。我们听到不少地产商放出豪言：一年建成十几个城市综合体，开发数百万平方米商业地产。此时理性的人可知，这就是中国城市综合体、商业地产“垃圾”泛滥的原因。
△ 世界顶级设计机构KPF以纽伦港为对标，赋予北京华贸中心鲜明的KPF风格：简洁、凌厉、新锐。 秦刚 摄
城市综合体，是城市精神的集中展现和艺术升华。一座国际化城市、世界都会城市当然应该拥有地标性的综合体建筑，拔高城市的物理高度和精神高度、气质高度。但这地标一定是需要用时间打磨、用心血浇灌的。每座国际化城市只有几座堪称城市名片的综合体建筑，经过时间洗礼而历久弥新。
在纽约200年历史中，从帝国大厦到洛克菲勒中心、世贸中心，再到从废墟上崛起的新世贸中心，每一座城市综合体都是纽约精神的象征。洛克菲勒中心大堂穹顶、墙壁上气势恢宏的希腊神话壁画，那气吞山河的大力神擎柱，形象昭示着挺拔向上的城市精神。
△ 纽约第五大道上的特朗普大厦TRUMP TOWER融合商业、办公、居住、观光于一体的城市综合体功能，与Trump系列项目一样，呈现了特朗普式的奢华、炫耀与商品、高标、高价，为世界顶级城市综合体建立了标准。 秦刚 摄
亚太地区城市综合体建设的尝试者东京，在地标建筑六本木新城开发建设17年之后，Mid-Town(中城) 更是精雕细琢，这两座综合体均把最具城市文化高度的美术馆、艺术馆放在综合体最显著、最重要的位置，把最大的公共空间留作市民的文化艺术活动场所。
寸土寸金、商业高密度开发的香港，也把文化、艺术、创意元素作为城市综合体不可或缺的要素。K11把创意和商业紧密结合，希慎广场拿出三个楼层开诚品书店，Heritage 1881在“活化”历史建筑的同时提升商业运营品质。至于恒隆、嘉里、瑞安、太古等香港老牌地产企业，更是给内地奉献了一座座把城市文脉与商业融合的城市地标，瑞安开发的上海新天地、西湖天地、重庆天地，太古开发的北京三里屯、广州太古汇，都是典范。
在一片盲目、愚昧的造城运动中，中国地产商的商业地产冲动也到了该冷静的时候。许多地产商转型商业，或加大商业项目比重，其出发点并非自身特质或战略优势，而是看到商业地产效益高、利润高，投资者有商业投资欲望，商业不限购……总之，是急功近利驱动，眼前利益使然。然而，做住宅开发是小学水平，做商业开发是大学水平。眼下，绝大多数内地开发商都是小学生答大学生考卷，隐患堪忧。
△ 在洛克菲勒中心北端的广场酒店与洛克菲勒家族第五代斯蒂文·洛克菲勒会晤。建于上世纪三十年代大萧条时期的洛克菲勒中心建立了全球第一代城市综合体标准，影响至今。 九阁 摄
内地地产商学习能力很强，也有一定的气魄和手笔请名师做设计，但存在一定差距，主要在“软件”：管理与服务。
从深圳CBD高层窗口望出去都是形象超拔的城市地标：国际建筑大师设计的深圳证券交易所大厦、嘉里广场与香格里拉酒店连体综合体、丽兹·卡尔顿酒店综合体、四季酒店综合体、招商银行大厦、东海国际中心综合体。据调查，在这么多的综合体里，只有由香港嘉里集团管理的嘉里广场综合体的软件达到国际水准，大多数综合体的管理服务水平参差不齐，与高标准差距甚远。
△ 恒隆广场，是其进驻的每一座城市的商业、办公建筑最高标准。只做最好，是其创始人陈启宗的宗旨。 图为北京长安街东延长线建国路两侧现代风格建筑。秦刚摄
国内领先的地产企业如何寻找差距、缩短与国际水准的距离？可以从提升人才国际化素质，倡导“汉魂洋才”开始。学习日本明治维新以来“和魂洋才”的精神。东京六本木新城、中城，以及香港IFC、圆方商业中心都是最好的课本。华润集团之所以在商业地产开发运营商进步巨大，就是比照六本木新城，一丝不苟地学习、思考、升华的结果。
——摘自秦刚《城计——第五代城市：从城市范例到全球标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