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简介
周南艳，息烽县教育局工作人员，作品散见《原乡文学》《江南作家》，平时热爱生活，喜欢诗歌和散文，善于用文字记录生活的所遇所感。
碎步奶奶
息烽县教育局 周南艳
我们学校座落在环城路旁，从学校大门出来右转下坡进入县城的“一环”，那里可堪称县城最繁华的步行街。而左转不到100米是环城路，是县城的“三环”路段，也是进城车程的必经路段。如果是步行回家，通常是不会走环城的，这样会绕很长的路。
今天我要步行去环城路中段取东西，出了学校大门左转，朝着环城路的方向走去。在环城路上有好几个路边摊。我是不拒绝路边摊的，虽然极少去光顾，但每次路过时都会放慢脚步，仔细地欣赏一番摊位上的美食才离去。这几家路边摊中所卖的小吃，有糯米饭、鸡排、火腿肠、还有些用竹签串着的，色泽鲜艳，看似美味的小吃，有好几种我都叫不出名字来。还有油炸粑，洋芋是必须的，样式还挺多挺丰富的,有切成条状生炸的；有切成小颗方形生炸的；也有煮熟后去皮，压碎成洋芋粑的，或是拧成丸子状炸的；还有就是去皮后直接整个炸的。我最爱闻那麻辣洋芋中麻辣辣椒的香味，这样的香味，满满的都是我学生时代的味道。 在右边拐角的这家路边摊，洋芋就是煮熟后去皮不切直接整个炸的那种，每一个洋芋都被炸得泛着金黄，真是可爱之极。靠近摊边，我看见老板娘正忙着生意呢，她左手拿出一个方便盒，盒里套着一个塑料袋，右手拿铲子正在铲炸锅上层的一堆炸好的洋芋。老板娘铲了其中稍小的三个洋芋放进盒子里，然后将塑料袋提出盒子，递给摊前站着的一位老奶奶。老奶奶双手接过袋子，她用左手拧紧袋口，右手托着袋底，生怕不小心袋子连同洋芋一起掉了。老奶奶微弱的声音不知道说了啥？只听老板娘大声呵斥道："快提着走了。"老奶奶无助的看着老板娘，老板娘又继续呵斥道："快走了，快走了，快提着走了。" 这样的场景让我停下了脚步，老奶奶那无助的眼神刺痛了我，她老人家到底过的是怎样的生活？是没有人赡养吗？我回眸看着老奶奶的背影，她朝着我相反的方向，迟缓的用细碎的步子移动着。手还保持起初拧洋芋的姿态。她在马路的小半边慢慢移动着，面向她的所有车辆都停了下来，等对面没有车时，他们才绕开老奶奶而前行。老奶奶离我越来越远，我却迟迟迈不开脚步，担心老奶奶的安危。 碎步前行的老奶奶，仅是因为想吃洋芋而来此地吗？还是她已经饥饿到只要有东西吃就行的地步？老奶奶的家到底在哪里？她是回家，还是根本只知前行，不识归路？我可以做点什么呢？
在老板娘大声呵斥老奶奶时，我好想为老奶奶多买两个洋芋给她。可我没有这样做，因为我不知道老板娘和老奶奶之间是否相识或熟知？我不想道德绑架于人！在老奶奶走到快马路中央时，我想去将老奶奶牵到路边上，以免发生危险，但我还是站在原地没有动。因为我不能确定老奶奶是否要穿过马路回家。颤颤巍巍的老奶奶是否会在我扶她时摔倒，这样的想法一出，我突然感觉自己是多么的渺小，已经小到跌落到尘埃里，都难以被人发现。内疚和自责紧紧包裹着我，将我整个人越裹越紧，越裹越紧……，近乎快要让我窒息。 窒息之感，迫使我赶紧起身去追上走到马路中间的碎步奶奶，试着用身体挡在她前面，以免路过的车辆伤到她。老奶奶终于艰难地穿过了马路，我将自己的步伐放慢，慢得和碎步奶奶的差不多，我想很自然地和她聊聊，看看我此刻是否可以为她做点什么。我微笑着开口问碎步奶奶：“奶奶，您去哪里？您是回家吗？”碎步奶奶看了我一眼，她没回应我，又继续碎步往前。我还不甘心，又继续说道：“奶奶，您的洋竽够了吗？我再给您买点其他吃的好不好？”碎步奶奶这一次看都不看我一眼继续蹒跚前行着。我和碎步奶奶的谈话无果，我无助地呆在原地，不停的深呼吸来缓解那种揪心的痛感。老奶奶将会怎样？不敢再往下想，可那个碎步前行，微驼着背，双手拧着三个洋芋前行的背影，久久在我眼前难以消散。希望碎步奶奶是有所依的，她的家人对她是好的，她不理我只是出于对我的防范。我所看到的景象并不能说明什么。
我仿佛看到了多年后的父母，好怕他们会像老奶奶那样，没有力量拖动自己的身子，连走路都变得艰难，也怕他们为了几个洋芋而被别人呵斥，更怕他们哪天连回家的路都不识，连自己的儿女也不认得！ 不，不会的，我的父母不会那样的，因为妈妈坚持跳舞、坚持走路健身，爸爸坚持钓鱼、坚持打麻将、坚持走路健身。此刻我反倒担心自己了，一想到自己做什么事都没有毅力，还时常神经质般的思考或处理事情。碎步奶奶的背影让我好像看到若干年后的自己，只希望那时我不要去随意跟别人要东西吃，不然肯定时常被别人吼。如果有一天我找不到路回家，希望遇到好心人，看到我胸前挂着的身份牌，能送我回家。
碎步奶奶的背影越来越远，她的步伐越来越蹒跚。在那个蹒跚背影快要消失在我的视线时，一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走到了碎步奶奶的面前，他不知对碎步奶奶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牵着碎步奶奶朝着路旁的一栋自建房走去。碎步奶奶也很配合地跟着中年男子走着。中年男子牵着碎步奶奶前行的画面我好喜欢，老有所依、老有所养，就是世间最美的风景！
（图文编辑 仝西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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