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信很多人小时候都有坐绿皮车的经历吧,晃晃悠悠的车厢,伴随着车轮压过铁轨时有节奏的声音,让人昏昏欲睡。在绿皮火车上,餐车里虽然也能买到15元一份的盒饭,但一碗热气腾腾的泡面才是最受欢迎的食物。
在没有空调的车厢里,泡面的味道与旅客们自带的扒鸡、熏肉、猪蹄,以及弥漫在空气中不可名状的脚臭味混杂在一起,共同构成了我们童年对火车的最初记忆。

这种人间烟火气,不正是一种难得的生命体验吗?难怪有人说:没有体验过绿皮火车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不过,大多数人关于火车饮食的回忆,就止步于泡面和15元一份的盒饭了。即便是最新型的高铁,餐车里所提供的也是盒饭。但比起绿皮车里的盒饭,高铁餐车里的盒饭档次明显高出很多,从38元的香辣猪柳饭,到88元的“爱马仕”盒饭,应有尽有,供君选择。

但在美国作家莎朗•哈金斯看来,火车文化的真正精髓,却是那些甚至不输于米其林餐厅的美食!
莎朗•哈金斯早年间在大学任教时,对“列车厨房中正发生些什么”保持着长久的兴趣。她致力于探索铁路旅行和餐车经历,包括在列车上不期而遇的烹饪体验,无论独一无二还是质朴寻常,也包括她与其他乘客感受过的喜悦和失望,记忆铁路旅行中享用的美味佳肴的菜谱等等。
在自己的新作《流动的餐桌:世界铁路饮食纪行》一书中,莎朗•哈金斯精选了九条铁路与其特色美食,通过斑斓的照片和缤纷的记忆,向我们分享了火车旅行的另外一番模样,邀请我们一起品味旅途中流动的美食与风光。

书中告诉我们,在火车刚刚问世的时候,并没有“餐车”这种东西,饥肠辘辘的乘客们为了果腹,只好大嚼铁路轨道边被碾死的动物;后来,一些看到商机的小贩,开始在火车和站台上向乘客兜售食物;再后来,铁路时刻表中还会为预先安排的车站留出20分钟的“茶点时间”;在长距离列车和奢华短途旅行中,乘务员还会给乘客们端来各类美食。
随着铁路餐饮的发展和演变,这些形形色色的体验正在变得更加有趣。

就拿英国的“飞翔的苏格兰人”号来说吧。在上个世纪,这台老式机车曾是英国铁路旅行之舒适与奢华的代名词,被誉为“车轮上的酒店”。这趟列车的餐车里不仅铺设有高级地毯和路易十六时代风格的奢华餐椅,甚至还有专门的鸡尾酒吧和女士休息室。
如果你有幸乘坐过这趟列车,那么,只需要支付3先令6便士,就能享受一段极为丰盛的英式套餐,前菜是柠檬烤三文鱼配塔塔酱,或煮鳕鱼配鸡蛋酱,主菜有烤羊肉配红醋栗冻、炖牛肉配洋葱酱、腌猪肉配卷心菜,配菜有卷心菜、花椰菜、豌豆以及烤土豆或土豆泥,甜点包括蒸枣泥布丁、夏洛特蛋糕和水果沙拉。

除此之外,餐车上还提供大量昂贵得多的单点菜单,包括各种烤制菜肴、各种冷餐、苏格兰炒蛋加凤尾鱼酱烤吐司和威尔士奶酪面包,以及作为甜点的各式冰激凌。
如果你喜欢喝酒,那“飞翔的苏格兰人”号提供的酒单也会让你尽享微醺之乐,无论是波尔多或勃艮第产的红葡萄酒,还是各种风味不同的香槟,以及利口酒、烈酒、啤酒,甚至还有女士爱喝的苹果酒。
总之,所有令人眼花缭乱的高级食物和饮料,都会由着装得体、彬彬有礼的服务员为你呈上,让你在享受美食的同时,欣赏到英国绅士的优雅与魅力。

但论及餐车饮食之精致、服务之周到,浪漫热情的法国人丝毫不逊色。
在推理女王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东方列车”这个名字,足以唤醒我们关于光荣、神秘和阴谋诡计的一切浪漫想象。实际上,这台列车曾被认为是“列车中的国王,国王乘坐的列车”,是欧洲王室、权贵、高阶外交官和秘密间谍们的出行选择。
在东方快车的黄金时代里,它因其优雅氛围和餐车提供的高质量饮食而著称。莎朗•哈金斯在书中告诉我们,在这台列车上,餐车不仅仅是用餐的场所,更是列车上的社交中心,衣着华丽的乘客在席间使用多种语言对话,餐桌上铺设着锦缎桌布,摆放着陶瓷、水晶和银质餐具,桌灯照出迷人的灯光。

在这趟列车途径的每个国家境内,你会享受到别具当地风味的食物和酒水,这是东方快车的特色之一。
在意大利段,你有机会享用到皮埃蒙特牛肉面疙瘩、烤牛排骨肉、洋蓟配新鲜香芹和薄荷白葡萄酒、意大利奶酪,以及水果和甜点。在南斯拉夫段,你能吃到的食物则变成俄罗斯沙拉、蔬菜汤、烤小牛肉配土豆泥与胡萝卜泥、番茄沙拉、土耳其咖啡和梅子白兰地。在东方列车庆祝20周年庆典时,餐车上的菜单甚至包括鹅肝酱、熏三文鱼、法式水波蛋、比目鱼梅特涅、砂锅鸡、甜点、奶酪和咖啡。

遗憾的是,在运行126年之后,随着航空和高铁的飞速发展,2009年12月,最后一趟东方列车终止了服务。当这趟列车抵达终点站维也纳后,“一小队郁郁寡欢的漫游者从东方列车里涌出,没入灰暗的清晨,完全不关心他们在旅途中乘坐的这列历史性的列车前途命运如何。”
幸运的是,在这本《流动的餐桌》里,我们有机会在家复制东方快车上的法式美食和鸡尾酒,例如这道优雅又易于制作的意大利甜点“马斯卡彭奶酪慕斯配意大利玛萨拉酒”:

将2汤勺松子置于预热到165℃的烤箱中烘烤8分钟后取出,让其自然冷却,将3个蛋黄与120克白砂糖一起搅拌打发,直到砂糖融化,混合物呈淡黄色且变得浓稠为止,然后放入170克马斯卡彭奶酪和1茶匙香草精。
另取一个碗,用打蛋器打发3个蛋白,直到出现柔软细密的泡沫为止。接下来加入30克白砂糖继续搅拌,直到混合物变得硬而光滑,这时,将搅打后的蛋清与上一步做好的马斯卡彭奶酪混合物合在一起,便成了一碗香气扑鼻的慕斯。
将玛萨拉酒倒入冷藏过的马斯卡彭奶酪慕斯中,再用烘烤后的松子装饰,你就可以品尝到上世纪法国贵族和小姐们最爱喝的这款鸡尾酒了。
除此之外,书中还提供了大量高级菜谱,如白兰地菲利普馅饼、加冕酱汁、羊肉辣咖喱、色尔扬可汤、“金鹰”号鸡肉沙拉、意大利熏火腿片裹鮟鱇鱼配热豆泥,等等。这些具有异域风味的美食,让你得以品味这个复杂迷人的世界。

从阿加莎·克里斯蒂笔下有些神秘的凶案舞台东方快车,到能欣赏富士山盛景的日本新干线,从跨越西伯利亚冰天雪地的老式铁路,到令人难以置信的喜马拉雅小火车,再到奔驰在圣塔菲的“超级酋长”号,以及鲜为人知的南非“非洲之傲”号蓝色列车。
从鱼子酱到烟熏三文鱼,从袋鼠肉到炸南非鳗鱼,以及羊肉咖喱、俄式饺子、“火焰雪山”,这些火车上的美食,将彻底颠覆你对火车餐车只提供“泡面与盒饭”的刻板印象,并让你惊讶地发现:铁路旅行原来可以拥有别样的面貌,而流动的餐桌也可以如此令人充满期待。

是啊,不论是在旧时代的蒸汽之中,还是在新天地的高速轨道上,陌生人之间的谈笑和食物的香气仿佛带有魔力,驱动着不同时空、不同文化背景的人踏上同样的道路,既是寻味异域的美食,也是寻求别样的风光。正如莎朗•哈金斯在书中所写的那样:
穿梭在历史时空之中,与陌生人交谈;在另一种文化中徜徉,并且享受美食与胜景。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乘坐火车旅行更浪漫的事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