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涂乐（CATALA）公司合伙人 孟艟
1991年加入宝洁市场研究部，他曾是宝洁中国市场研究部最早期的管理培训生，华丽转身成为“中国涂料行业第一职业经理人”，助推华润涂料成为行业一哥。在拥有六千万从业人员、八万亿市值、就产值而言仅次于房地产的第二大产业的装饰装修行业，他创办佳涂乐，使其成为同行中首个高新技术企业，他是外墙仿石涂装行业标准的起草人，也是中国涂料工业协会涂装分会理事长。
9月11日，我们很荣幸地邀请到了佳涂乐（CATALA）公司合伙人孟艟亲临2021宝洁校友年度盛会并就" 把宝洁价值观和数字技术融入传统行业 ”做主题发言，以下是孟艟的现场分享实录。
佳涂乐（CATALA）公司合伙人 孟艟
大家好，非常感谢宝洁校友会让我能够在今天跟同学们做汇报。我是1991年加入宝洁公司市场研究部，到今天刚好30年。
我现在从事的是一个非常传统的行业-建筑装饰业，俗称包工头。因此刚收到邀请时我深感惶恐，在同学里面我既不是最有钱的，也不是最优秀的，也不是企业做得最好的，何德何能能够站到这个讲台上呢？后来想了想，大概是因为宝洁的价值观。
我们的行业有“ 6千万劳工、8万亿的市场 ”，就总产值来说是仅次于房地产的第二大产业。我可以理解为：无论是宝洁会的奖励还是校友会的邀请，都是对六千万劳动大众的关心。这些辛苦工作的劳动者也给了我勇气，珍惜这个机会，为我们行业发出声音。
我今天的分享，就从这个宝洁价值观开始。进入宝洁的人都会被教导要“ 正直诚实，做正确的事 。”但什么是正确的事？感谢我的合作伙伴，十几年前教我一个挺好的定义：
“所谓做正确的事，就是当你的爸爸妈妈知道你今天所作所为的时候，会为你感到骄傲”
跟大多数人相比，我在宝洁发展得并不快，更不是什么创业天才，只是14年前我所服务的企业被出售给美国人后，我虽然已经做到总经理，但如果选择离开，在企业中所创造的一切价值都不能带走。就在那一刻，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打工可以成功100次，但失败一次就要清零。而创业可以失败100次，但只要成功一次，一生足够。”
这是一个长线看对打工者明显不对等的规则，一旦认清这条算式，我就决定坚决再也不打工了。无论多难，哪怕想发财，也要先选对赛道。
创业之后，我们的发展非常不顺，第1年做了300万生意，亏了650万。第2年做到600万生意亏了150万。到了第3年做了1,500万生意勉强持平。直到第六年生意过了6000万之后才实现报表回本。这以后，我还有很多挫折，几次想做定制化、服务中高端客户，好几位宝洁同学都支持我生意，但有些项目还是没有尽如人意；也有些宝洁同学投资过我们后，财务报表也不如预期靓丽。自己弄得非常羞愧，今天更要硬着头皮再说声对不起。
所幸的是，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就像宝洁当年教育的：只有在一个领域真正摸透了才会做下一个市场。无论多么艰难，我们都要坚持到成功的那一天。
“成功会成为一种习惯，失败也会成为一种习惯。”
慢慢的，我们成了这个行业中技术领先的企业，以大规模、标准化、专业服务出名。每年光是外墙仿石施工，就保护了5百多万平米的天然石材，业务遍布全国。我们还被选举为中国涂装协会首任理事长，是行业中第一个高新技术企业、第一个推行ERP、第一个主编行业标准的施工单位、第一个全通过ISO9001，ISO14001，OHSAS18001三项认证的企业，还是装配式施工的先行者。
虽然身处低端产业，但我们一直拿阿里巴巴华为对标，人均产值同样要达到300多万，超过了阿里巴巴，在农民工领域创造的人均效率，跟高科技企业并驾齐驱。
“做正确的事，是十几年来一直激励我们坚守不变的原则。”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非常难。包括在今天，虽然我现在台上发言，但我并不知道企业下个月甚至明年还能不能存在，熟悉我朋友圈的人都知道，就在前几天我们正在经受着巨大考验。
事情非常简单，就是我们在施工过程中遇到了专业敲诈者，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将近百人把围住工地，手持自己编的工资单强迫给钱。一次性就多要5倍产值，多要25倍的利润。
真正艰难的还不是被围堵，而是收到了强势单位的要求：赶紧掏钱，不然就会给你处罚。力度之大有可能会让我们从市场中出局。在那一刻，多少人都在劝我花钱买平安吧，不要把整个企业十几年建立的品牌都毁掉。
但我反复思考：如果签好的合同可以被随便撕掉，明明白白的敲诈只能被纵容，那么整个行业就不再有安全保障，社会也不可能有真正的稳定和安宁。
“如果只能靠绕开法律跟敲诈分子私下交易才能生存，那就不应该是宝洁人干的事。”
因此我们拒绝了勒索并且报了警。这下捅了不小的马蜂窝，行业*规则潜**被揭开盖子。
我不知道，未来的几天还会遇到什么样的严厉处罚，可我知道，行业的每一份进步都需要有人付出牺牲，大家都在逃避责任，这个行业就会一直不透明。这次拼上了企业14年的性命，但我不是为自己在战斗，这是为了行业的未来在战斗。
“正直诚实，不应该是拿来吸引人的装饰，而是要用生命去捍卫。”
我相信社会终归是光明的，也期待我们能度过这个难关。而就算不幸明年我真的不能再用现在这个企业的身份跟大家相见，我至少可以说一句：
“我没有辜负宝洁的教导，大是大非面前，做了一件让我的父母都会感到自豪的事情。”
做个好包工头，除了有勇气面对敲诈勒索，更要勇气去解决施工过程不确定性的问题，而驯服这匹野马，要靠数字技术革命。
数字技术在很多领域都已经取得成功，但在我们这样一个高度依赖关系和人力协调，需要复杂技能的的长链条服务领域，是否能够真正有效？还没有成熟的模式。
市场上已经出现的很多所谓互联网装修，究其本质不过就是互联网招聘广告，而我们都是靠手艺生存的人，只要活干得好，一年四季都忙不过来，谁会有心思上网呢？一位行业大哥就跟我说：在互联网上招聘的师傅，别的不敢说，手艺不好是肯定的。
传统行业多年以来已经形成复杂协作和利益关系，不仅仅有技术层面，也有情感层面、配合层面的纠缠，改革往往意味着死的很难看。可是真的深入分析下，一个8万亿的市场，仅仅靠个体经验驱动，那不就如同堆沙子建塔吗？只有沙子里加入了水泥和钢筋，通过化学反应变成了钢筋混凝土，才可能变成高楼大厦。
“数字化施工对于传统施工方式来说，看似做同样事，但实际上是不同物种。他们的区别就如同飞机和飞鸟。”
在习惯了飞鸟的世界里造一架飞机，真的很难，这必须把原有的生产方式和价值体系完全重构。哪怕仅仅把收入透明化都非常艰难，为了剥离包工头收入和施工班组长收入进行比对，能够看清楚大家到底赚多少钱，这么一件简单的事，就让我们一年之内80%的原有包工头以及50%的项目经理离职。
这时候，我能想到的还是宝洁那句话：一件事只要是正确的，坚持走下去总能见到光明。
好在滴滴美团都为我们做了示范：当动作足够简单且可度量时，完全可以通过数字化做到现场指令。那么， “对于复杂的长链条服务业来说，只不过是需要很多个滴滴和美团组合而已”。
既然想清楚了，就要心无旁骛。在一大批老人离开后，一大批新人又涌现出来。特别难得的是，经过这轮改革，中国劳动力第一次成建制的有了包含7300个班组的关系库：包工头走了，项目经理走了，但是原来干活的班组长露了出来，同企业直接建立了联系。这让我们成了行业里施工成本最低的之一。
公司报价甚至能低过工头报价，才是企业生产方式进入产业化的重要标志。飞机经过滑翔之后冲天而起，终于超过了飞鸟。
传统产业数字化后，市场真的太大了。
我们在跟班组直接接触，就有惊人发现：通过包工头模式发劳务费，除掉管理价值外，仅就资金效率而言，年化利息竟然高达60~80%，这样的现金发放每年有3万亿。
如果建立电子化直接支付，可以把年化利息率降低到12%以内。哪怕只做最低保障工资，对行业而言就是“ 每年一万亿、零坏账、零逾期的支付市场 ”。这个发现出来后，最近我们这个低端行业第一次有了正规金融机构开始产生兴趣。
通过这些事，我深深感触到：不要抱怨世界抛弃了我们，如果一个行业连账都算不清楚，又怎么指望别人能来投资和投入呢？
“我们做得如此之差，以至于没有资格抱怨世道艰难。”
只要从最基本的成建制劳务开始、打造数据库；从最基本的核算透明开始，把每个劳动者从自然个体变成数字化商业体，传统行业就能焕发新生。
“黑暗之中向东走，每走一步都让我们更早一点看到光明。”
谈到产业数字化，还有绕不开的选择题：“ 到底是要强权数字化还是人民数字化？ ”
按照过去的模式，数字巨头们如同当年殖民者来到了新大陆，不管你愿不愿意，先摧毁原有一切，然后收割市场，遇到问题只需要拿几个玻璃珠子贿赂一下。这就是服务强权的数字化。
但是在需要复杂专业协作有深度产业壁垒的领域，仅靠烧钱就不灵了。如果不能建立有效的新型协作关系，那么互联网也只能在产业之外做些广告贸易或者简单外包工作。
传统产业的革命必然是依赖于产业内部每个环节的自我觉醒，就如同中国过去百年走过的道路，学习、融合、交流、进步，最后融入现代文明、共同富裕，这才是服务人民的数字化。
基于这样的价值观，我们深度关注产业中的广大劳动者，投资方向也跟数字巨头不同，集中在劳工软件：帮他们记账、排工、测量、算量、订货、*薪讨**，把劳工当成第一用户，实实在在改变每个人的生活，做得是“ 最后一米的数字化 ”。
只有立足人民，让劳苦大众分到田、分到牛，才会获得最广泛的支持，让数字技术成本大幅降低、真正推动生产关系和生产力转变，成为新经济的发动机，而不仅仅是财富抽水机。
“传统产业需要的不是数字殖民，而是数字觉醒。”
这些也正是宝洁价值观所倡导的：正直诚实，做正确的事，让世界更加美好。
在商业的舞台上，永远有耀眼的明星，但一个国家民族的大舞台，却是靠一个个坚实的柱子在下面支撑。明星可以你方唱罢我登场，但是台柱子如果没了，整个舞台就塌了。
我认为，宝洁价值观就是教会我们：首先要成为一个坚实的台柱子。
“做正确的事，跟钱无关，跟信念有关。”
我们可以是普通人，做的是普通事，企业是普通企业，行业都是普通行业，但我们的灵魂可以同样高贵。无论将来自身财富是破土而出，还是一直默默的肩扛重担，如果真真正正把国家一个个基础行业做好，千万人的生活改善了，同样是令人感到自豪的事情。
非常感谢宝洁，能够给我们普通人一次上台发言的机会，这也是我热爱这个企业，一直愿意为她的价值观而奋斗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