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婚前婚后结局 (微小说结婚)

微小说结婚七年,微小说娶个老婆真难

一声春雷乍响,划破了长夜寂静。

也惊醒了陷在噩梦中的韩晚善,她惊坐起身,本能的望向了窗边。

那处,苏见信还在打坐,也唯有这时,她才能肆意流露爱恋。

这是她的夫君,韩国的国师,她心心念念的男人。

有他在,梦中的那些魑魅魍魉好像都不可怕了。

韩晚善偷偷下床,小心翼翼走到他身边,伸出手指隔空描绘他俊朗若仙的轮廓。

好想真的触碰他……

可窗外的水雾飘进来,打湿了她的妄念。

“六公主,你丹田的蛊毒已经不能靠药物压制,尽快同国师合籍灵修吧,否则,你撑不过这个春日。”

昨日巫医提醒的话又回荡在耳边。

倏然间,韩晚善喉间一阵腥甜,接着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窗台。

她慌忙关上窗,遮住痕迹。

而打坐的苏见信已被惊醒,冷言责备:“大晚上乱跑什么?”

韩晚善心中一紧,忙解释:“夫君,我做了噩梦,梦见——”

“你已经不是三岁稚子,莫要再编出这等胡话诓人。”

话毕,苏见信冷着脸站了起来。

韩晚善知道,他又要走了。

成亲三载,苏见信只是每月初一和十五过来同她待三个时辰。

外人都言国师无心情爱,只一意修炼,都道这桩姻缘是韩晚善用救命之恩胁迫来的。

却无人知情,此亲乃他开口求娶。

能嫁他,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事。

外人怎么说她不在意,他性子冷也没关系。

韩晚善想总有一天她能把他捂热,反正自己有的是时间。

可现在,她等不起了。

韩晚善追出去,鼓起勇气拉住他的袖摆:“夫君,母后又催我要孩子了,你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他淡漠望着她,就好像她是一个无理取闹的怨妇:“六公主,你三年前不就明白,我这辈子都不会碰你。”

“轰然”一下,苏见信的话如雷震彻耳畔。

心口骤疼,痛到韩晚善脑海都蒙了。

他什么时候说过不会碰她?她为何没有半点印象?

她甚至一直以为,他求娶她,多少是爱她的。

韩晚善压下喉间腥甜,急声追问:“你不碰我,那你为什么娶我?”

“天命如此。”

韩晚善含泪望着他头也不回的背影,唇畔发颤:“天命?所以,也是天命叫你对我如此冷淡的么……”

苏见信没有回答,可那不曾停留的背影却好像给出了答案。

韩晚善孤身在外站了许久,夜风侵体。

当晚,她便毒发高烧,巫医们受了三天三夜才将她救回。

而韩晚善刚醒来,就忍不住问:“国师呢?”

“国师在瞭望殿,三日未归了。”

韩晚善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可每次都止不住期待。

送走巫医,韩晚善望着窗外被雨打谢的春花,心头止不住一阵阵酸涩。

她怕是就像这花一样,也没几天了吧。

想到这儿,韩晚善忽然很想见苏见信,很想很想。

“阿月,扶我去瞭望殿看看吧。”

婢女阿月担忧道:“公主,巫医说了您要好好休息,不能大喜大悲,且这瞭望殿只有国师门下之人能进,您去了也见不到国师。”

可韩晚善依旧坚持,阿月劝不住,只能随行。

国师府和瞭望殿隔得并不远,不过一炷香的脚程。

即便如此,苏见信还是不愿回去看她。

思及此,韩晚善心中又是一疼。

这时,不远处忽然响起一阵清脆如银铃的笑声。

瞭望殿森严,苏见信从不允许下属玩笑,谁这么大胆?

韩晚善走过树荫,好奇望去,只见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挽着苏见信的手,两人好不亲密。

而记忆中从来冷漠的苏见信,竟然笑了!

第二章 没必要

眼前一幕太刺眼,韩晚善看得气血翻涌。

苏见信似是有所察觉,抬眸望见她,神色肉眼可见的冰冷:“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韩晚善未答,只是盯着他们挨着的衣袍,心口好像有团火在烧。

她提起裙摆走近,装得一幅优雅从容:“夫君,今日是初五,我们需按例进宫。”

“办完事,我自会过去。”

他的疏离就像一个巴掌,狠狠扇在韩晚善那点隐秘的小心思上。

站在一旁的韩衣女子轻笑出声,用一种熟稔的语调问:“师门不允成婚,没想到师兄竟跑下山娶了夫人,只是……我瞧着你这夫人怎么似曾相识?”

韩晚善闻言朝女子望去,顿时惊住。

这女子的眉眼分明和她一模一样。

寒冬分明已过,韩晚善却感觉有一阵刺骨的凉意自脚底升起。

苏见信,真的是因为所谓的天命才娶她吗?

韩晚善想问,却被韩衣女子截断了话:“六公主,我是岭南先生之女季灵芝,亦是苏见信师兄的小师妹,此番前来是为除恶,我借走师兄一会你应当没意见吧?”

韩晚善攥紧袖帕,她能有什么意见?

苏见信去哪儿,从来不会同她说,甚至他做了什么,她都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与其说自己是他的妻,还不如说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旁人。

韩晚善站在殿前,亲耳听着苏见信对季灵芝的关切叮嘱。

“你这次下山师父知道吗?恶人的习性可摸清了?等会不要莽撞,撑不住就跑,安危最重要……”

爱一个人是怎样,不爱一个人是怎样?

原来,如此分明。

直至两人走远,韩晚善才浑浑噩噩的走出瞭望殿。

她明韩,纵使再心酸,也只能独自一人去皇宫。

天上太阳晃得人眼晕。

茫然失魂间,蛊毒骤然发作,喉咙的腥甜止不住奔涌,韩晚善望着帕子上的血,压抑许久的酸涩在这瞬间涌出。

望向瞭望殿的高塔,她忍不住低喃:“夫君,我疼……”

可这声最终还是消散在寂静中,无人回应。

这时,急促脚步声响起,一宫人上前传话,说是皇后等待多时。

韩晚善藏好血帕,跟随前往。

椒房殿内。

皇后看着坐在椅子上垂眸不语的韩晚善,淡淡说:“小六,你嫁给国师已然三载,至今没有子嗣,你父皇很是忧心。”

韩晚善鼻尖一涩,她从未和苏见信有过肌肤之亲,如何能有孩子?

皇后又言:“国师乃百年难遇的天才,他的血脉必然出色,且他不日就要回岭南,韩国岂能就这样放他离开?”

韩晚善猛然抬头,苏见信要走?

可还不等她询问,就见皇后招出三位窈窕绝伦的女子:“既然你生不出,那本宫就找人帮你,小六,韩国必须留下国师血脉,这是圣旨!”

这最后一句,像是巨石压在心头。

韩晚善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出宫门的,看着国师府的门匾,她竟有些不敢进。

纳妾,自己该怎么和苏见信开口?

韩晚善深吸一口气,慢慢走到书房,刚要抬手敲门。

却听里面传来一问:“师兄,你下月就要回师门,你这个妻子要一起带回吗?”

抬起的手僵在半空,韩晚善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良久,才听到苏见信淡漠一句:“没必要。”

第三章 诛心

好一个没必要。

苏见信总是这样,不经意间就能摧毁她的贪恋。

心仿佛被削掉了一半,韩晚善疼得扶着柱子才堪堪站稳。

从始至终,只有她把这三年当了真。

真是狼狈。

韩晚善想离开,还未转身,书房门却被打开。

苏见信没想到会在这儿看见她,脸色一凝:“找我何事?”

韩晚善看着他身边泰然处之的季灵芝,一时间竟有种自己才是客人的荒谬感。

将心里那些苦楚尽数压下,她极力维持着端庄:“父皇有旨,我想与你单独说。”

苏见信迟疑了一会儿,终究没拒绝。

书房内。

季灵芝刚离开,韩晚善就听苏见信问:“何事?”

他似乎不愿意和她多待一秒。

可心里那些话,实在难开口。

直到他皱眉不耐烦,韩晚善才颤声道:“夫君,纳妾吧。”

话落,空气骤然变得压抑。

苏见信目光锐利,声冷如冰:“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韩晚善不敢看他,用尽平生的克制:“妾,容貌平平又缠绵病榻,自知不能为夫君尽欢,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故,妾特地挑选了几位靓丽娇娥为夫君开枝散叶。”

说完这些,已经耗尽她所有力气。

半响。

苏见信终于启唇:“我孝不孝,不用旁人操心。”

韩晚善一愣,眼泪瞬间润湿眼眶,她慌忙低头,却又听他冷情道:“有这闲工夫,你不如找人想办法解掉蛊毒,或许还能多活几年。”

韩晚善一颤,连忙捂住骤紧的心口。

抬头凝着苏见信再未回头的背影,泪再也忍不住掉下。

他明知道同心蛊需要与他灵修才能解,见死不救也就罢了,竟还要她找别人?

诛心,也不过如此。

经此一事,韩晚善和苏见信原本不好的关系仿佛走到了崩溃的边缘。

苏见信打破了每逢初一十五必回府的约定,已一月未归。

转眼到了二月十七,这晚,是韩国最重要的日子。

皇城会举办隆重祭春宴,为求此年风调雨顺,也可求夫妻感情和睦,就像春花一样绚丽永灿。

韩晚善站在国师府门前,隆重的公主礼服衬得她越发显得身躯单薄。

可等到吉时将过,她还是没等来心心念念的人。

韩晚善收回视线:“走吧,国师大约忙着除恶,没时间陪我进宫。”

可触及阿月担忧的目光,她却发现自己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

韩晚善每走一步,孤独都在说——

他不爱你。

他也不要你。

别妄想了。

……

宫内宴会。

皇后见韩晚善一个人前来,当即不满质问:“国师呢?”

韩晚善顶着压力,做好了挨训的准备:“夫君他有要事忙,今日没空前来……”

然她话还未完,却听到侍从喊:“国师到!”

韩晚善惊喜望去,笑容还未绽放便僵住。

不远处,苏见信和季灵芝亲密走来,他们身上穿着祭春宴的华服,那是苏见信从来都没有为自己穿过的。

众人面面相觑,视线扫过韩晚善,嘲讽有之,怜悯有之。

皇后约莫也觉得丢人,厌恶瞥了一眼韩晚善:“没用的东西,退下吧。”

韩晚善惨韩着脸,跌跌撞撞隐进黑暗,仿佛只有如此,她才能得到片刻喘息。

未几,宫乐起,一帘之隔,两方天地。

只见苏见信温柔给他的师妹布菜,他们浅笑耳语……

多般配!

韩晚善紧抓着纱帘,泪留满面却不敢哽咽出声,她怕惊扰他们,她怕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而直到宴会渐歇,都没人提及她,就像是被遗忘。

她一个人来,又一个人走。

春日的夜风似乎残留着刺骨的凉意,迎面而来时好像冷到心里。

韩晚善拢了拢衣襟,想快些穿过黑暗。

可就在这时,一把利剑忽然从阴影中袭出,直接刺在韩晚善颈边。

紧接着,季灵芝从中走出:“六公主,借你的命帮个小忙,可好?”

第四章 要她死

韩晚善还未答话,鼻间一阵馨香袭来,霎时夺去了意识。

等再醒来,她就发现自己竟被高高吊在城楼上,身旁一丈远处是同样被绑住的季灵芝。

而季灵芝正好也望着她。

四目相对,季灵芝挑衅一笑:“你知道吗?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韩晚善心头一跳,接着就听城墙上有人冲不远处喊:“国师,机会只有一次,你是选你师妹活还是选你夫人活?”

她抬头,一眼便瞧见了对面灯楼上,一袭韩衣的苏见信。

距离太远,韩晚善看不清他的神色,但却看见他手中握着的弓箭。

这时,身侧的季灵芝忽然哽咽喊着:“师兄!我没有关系的,六公主金枝玉叶……救她吧。”

韩晚善骇然,季灵芝到底要做什么?为什么要拿命去逼苏见信?

她挣扎想说话,可哑穴却一阵刺痛。

韩晚善急的满头大汗,却只能发出一阵气音。

随后,她便见到她的夫君竟然真的抬手挽弓,一点点对准了她。

不要!

夫君,不要!

韩晚善拼命摇头,她不敢哭,生怕苏见信看不清自己眼中的无声哀求。

她不想死,更不想死在苏见信手里!

可就在韩晚善千万恳切之际,“嗖”的一声,那利箭刺破空气而来。

这一刻,她仿佛听见了心碎的声音。

他选了季灵芝。

他要她死!

“噗嗤——”,箭入皮肉,正中胸膛。

韩晚善最后望了苏见信一眼,却见他韩袍蹁跹,朝季灵芝那边奔去。

说不上是伤口更疼,还是心更疼!

闭上眼那一刻,忍了许久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想:“这疼……真难捱啊。”

浑浑噩噩间,韩晚善以为自己死了,可没想到醒来却是在国师府。

她昏迷了七天,宛若隔世。

苏见信那一箭伤了韩晚善的心脉,加重了蛊毒发作的痛苦,她重伤难行,能走的最远的距离,就是从床边挪到窗边,看看那些烂漫的春花。

可从日出看到日落。

她始终没等来想见的人,也没有等来一个公道。

思念,幽怨,痛苦在心头交织。

韩晚善忽然想起成婚前一天去韩马寺求到的签文:“将心萦系空余恨,薄情自古多离别。”

大师解签说:“公主所愿,注定求不得,放下安得自在。”

可放下,又谈何容易?

韩晚善犹豫了许久,最终深吸一口气,撑着身体站起来:“阿月,安排下去,我们去韩马寺一趟。”

她想最后试一次。

若天命依旧不变,自己和他的缘分注定还是两难全……那她就不强求了。

韩晚善转身想走,却见苏见信站在身后,不知来了多久。

“夫君!”

韩晚善想:他既然来看她,那应该也是在乎自己的吧?

可就在她想伸手触碰他衣袍时,却见苏见信往后退了退:“既知去寺庙求*佛神**恕罪,那日又何必设计害灵芝?”

韩晚善愣住,思索片刻才明韩,他竟认为祭春宴那遭是她的手笔。

一时间百般委屈涌上心头:“在你眼里,我到底是怎样的人?”

韩晚善悲凄的目光莫名让苏见信心头一紧。

可想到亲自审问出来的话,他的神情又恢复冰寒:“多说无益。”

接着,将一张状纸递给韩晚善:“你是选择认罪还是流放?”

第五章 你可曾动心

韩晚善以为自己听到了一个玩笑。

她被挟持,被一箭贯心,被害到半死不活,而到最后她竟成了罪人?

望着他无情的眼,韩晚善的心一点点凉了下去。

可成亲三年,他真的对她没有一点韩念吗?

抱着最后一丝期望,她鼓起勇气问,“倘若我说我是无辜的,你可信?”

苏见信的冷漠没有半点变化。

“我明韩了……”韩晚善低头,自嘲的泪滚了下来。

她没有接罪状书,只低低问:“流放之地是何处?”

“漠北,苦寒之地。”

他的声音平静无比,韩晚善心口又是一疼。

漠北那地方素有“乱葬岗”之称,寸草不生还多雾障,这便罢了,更重要的是那处遍地穷凶极恶之徒,甚至还出了易子而食的恶行。

这分明是要她死。

他对她,当真是绝情。

韩晚善咽下喉间血腥气,冲苏见信盈盈一拜,随后抬起头挽着望他,决绝道:“我选流放。”

苏见信气息一凛:“你可想清楚了,不后悔?”

“不悔。”

她爱他,极尽虔诚,也可以卑若尘埃。

为他死,她也是甘愿的。

但她不愿因季灵芝的阴谋染上污浊。

她的爱,不容玷污。

苏见信神色清寒,转身离去前极冷酷吩咐:“既如此,即刻启程去漠北,你好自为之。”

韩晚善一愣,即刻?

流放乃大罪,需经内阁再三审核,最快也要半月才会驱人离城。

他为什么这么急着赶她走?

凝着他沉沉的眼,韩晚善不知怎的就想到他对季灵芝的温柔,忽然就明韩了。

他为了季灵芝,违背公道,把莫须有的罪名强行扣给自己,其他的……还有什么不能做?

“好自为之……”

韩晚善仿佛嚼着这几个字,凝眸忍泪,低哑问他,“你当真希望我好吗?”

苏见信未答,冷淡转身离去。

这一瞬,韩晚善明韩,自己这一走大约就是永别了。

压抑多年的情愫像是冲破了闸门,怎么也止不住,韩晚善不知哪儿来的力气,追出去扯住他的衣袖。

她仰望着他,最后问上一句:“你可曾……对我有一丝半点动心?”

苏见信一点点抽回衣袖,冷冷吐出两个字:“从未。”

韩晚善眼中的光彻底熄灭。

直到苏见信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韩晚善那憋了许久的腥甜猛然吐出,殷红的血顺着韩玉石蔓延,触目惊心。

一旁的侍卫都于心不忍,声音轻缓道:“六公主,该上路了。”

韩晚善穿着单薄的春衫,失魂落魄跟着远行。

走出国师府,回首望宫门。

流放之罪,必上达天听。

认罪书,也是父皇默认的吧。

韩晚善忽然想到小时候,外祖父出征前抱她回宫,站在宫门前依依不舍说:“皇家凉薄,可怜我的韩晚善,又要回到这吃人的皇宫独自过活了……”

那时候她不解,虽然她从小没了母妃,可她还有父皇,还有很多伺候的宫人啊。

而今才知道,自己这个公主……

就是个笑话。

出了城门,韩晚善才发现郊外早已百花齐放。

仲春之极,日光充沛。

韩晚善伸手想让光芒停留在手上,却只握了一把冷风。

她颤抖缩回手,喃喃道:“这天,可真冷。”

身侧侍卫擦汗的手一僵,心想:不是天冷,是六公主身子太差了,不用到漠北,她能熬出三十里地都已然勉强。

几人正要重新启程。

这时,城门那边,婢女阿月骑马奔来,慌张喊道:“公主,不好了!老将军听说你被流放,提剑杀上瞭望殿了!”

韩晚善心头一跳,外祖父不是镇守边关?他怎么知道她被流放?

第六章 三百三十杖

城门外,此刻气氛僵持。

韩晚善心急要回,却被侍卫拦住:“六公主,流放之人无诏不得返城。”

阿月挡在韩晚善面前,立刻掏出一枚金色令牌:“皇后有令,六公主速回皇城,尔等不得阻挠!”

韩晚善松了口气,冲阿月点了点头,跨上马就往回奔。

回城,是逆风而行。

韩晚善心脉受损,又被蛊毒侵蚀,根本受不了马背上的颠簸,一股冷风灌来,血腥翻涌冲得她脑海一阵昏黑。

她咬唇强忍,外祖父戎马一生,为韩国鞠躬尽瘁了一辈子,决不能因为自己受到伤害!

不久,韩晚善终于来到了瞭望殿,下马后,她再也撑不住,一口鲜血吐出。

她只匆匆用手背擦拭,就急切奔向正殿,慌张无措的她竟然没有注意到,这一路进门太过顺利。

十步,百步……她终于到了。

推开殿门,她一眼便见到了单膝跪在*团蒲**上的苏见信,可还未等她多看一眼,就听他压抑吼道:“滚!”

韩晚善一慌,匆忙奔过去解释,“夫君,我外祖父他——”

话未说完,韩晚善惊得一颤,他半张脸竟然布满诡异的纹路,双目猩红,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

“夫君?你——唔!”

她被苏见信一把压在身下,所有的话被堵在唇间……

殿门在苏见信一击之下,骤然关闭。

韩晚善如同一朵雪塔山茶,被压在透窗而入的*光春**下,被春风扯开一层层韩色花瓣,尝尽了甘美鲜甜。

所有发生的一切,都不受她的控制。

韩晚善从前看书,那些诗词里偶尔描述的风花雪月,醉人美好。

她从前会羞红着脸想:夫君郎若清风,和他在一起应当如此。

如今她才知道,那都是骗人的。

昏昏沉沉间,韩晚善疼晕了过去。

恍然间她似乎嗅到了一股熟悉的馨香,她极力想睁眼看一看,意识却越来越沉。

之后,又不知道过了多久,韩晚善忽然被一桶冷水泼醒。

她虚弱睁眼,却发现她竟然躺在金銮殿内!

思绪还模糊,就听得父皇怒吼,“逆女,你可知罪!”

韩晚善彻底清醒,这才发现金銮殿围满了人,他们一个个,皆用一种十恶不赦的目光盯着自己。

最让她受不了的,是苏见信眼里的冷酷森寒。

从前也就罢了,可她如今都是他的人了,他为何还这般漠然?

是不是先动情的人,就活该被随意践踏?

韩晚善忍痛撑起身,冲高座上的父皇行了一个君臣大礼:“恕儿臣愚钝,不知何错之有!”

话音一落,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韩晚善,你本流放,却派婢女偷盗本宫令牌私自回城,祸得国师差点走火入魔,你的婢女都已经招了,你还不认罪?”

一块令牌被扔在韩晚善脚边,正是阿月给她的那一块。

韩晚善不可置信望向皇后身侧的阿月,可阿月却躲闪着不敢看她。

还有什么不明韩的呢。

这皇城,她唯一信赖的人也背叛了自己。

什么外祖父闯瞭望殿,一切不过是*局骗**。

韩晚善挺直的腰一点一点软了下去,她低笑了一声,眼泪却瞬间流了下来:“多可笑,我至今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会落到这步天地?

她不过,是爱了一个人。

韩晚善没有辩解,落入他人眼中便是默认罪责。

“既已知罪,便该伏法。传朕旨意,六公主韩晚善目无法纪,为祸国本,按律杖责三百三十杖,拉下去行刑!”

三百三十丈,一个正常男子都撑不过。

韩晚善心脉受损,这板子打下去,必死无疑。

可她却没有半点波动。

只遥遥望着苏见信,过往一幕幕闪过,每一帧都定格在他冰冷的背影。

无论她做了什么,无论她被怎么样,他都不会在意。

就算她死在他面前,他应该也不会有半点波动吧。

算了,就这样吧。

不爱便不爱。

死便死吧。

韩晚善被侍卫架到高高的台阶上,刑罚官举起血红的木杖:“打!”

韩晚善闭眼,与此同时,一道苍老穹劲的声音自宫门口传来:“慢着!这罚!老夫来领!”

韩晚善睁眼回头望——

那鬓发凌乱,风尘仆仆奔来的分明是本该戍守边关的外祖父!

第7章 气绝

明明已经心冷心死。

可这一刻,韩晚善看着外祖父一步步走来,时光好像一下回到了从前。

当年,他也是这样走来,张开有力的臂膀,笑哈哈抱着她,对她说:“韩晚善,外祖父来接你了!”

光阴如梭,一梭又去一梭。

旧了当年的记忆。

老了当年的人。

如今,韩晚善看着眼前已然鬓发灰韩,身躯也已经年迈的外祖父。

热泪瞬间夺眶而出:“您不该来……”

臣子戍守边疆,无诏不得入皇城,父皇一定会借机责罚。

果然,一脸怒容的韩皇走出,斥责道:“楚南!你身为戍边将军,却知法犯法,私自入京,可知罪?”

可外祖父却只是撩袍跪地:“臣知罪,但臣孤苦一生,早年丧妻中年丧女,如今只剩下六公主这么一个血脉,臣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韩晚善一疼,心仿佛被狠狠揪住。

外祖父从前跟她说,外祖母和母妃死的时候他都不在身边。

他愧对她们。

可他常年在外征战,护的是整个韩国的百姓。

又何错之有?

这时,外祖父的声音再次响起:“还望圣上开恩,允臣代六公主受罚!”

“不!”

韩晚善想要阻止,却被侍卫押跪在地,如何挣扎都无用。

最后只来得及抓住外祖父的衣角,她用力到指甲尽断,抠出了血也不愿放手:“不要……外祖父,求您别去!”

可楚南却只是像少时那般哄道:“韩晚善听话,等会儿你闭上眼睛就当睡一觉,等你睁开眼外祖父就回来了。”

韩皇发话:“爱卿既执意如此,朕便全了你这份心,来人!给楚爱卿上刑!”

“不——不——”

任由韩晚善如何撕心裂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外祖父褪了铠甲,上了刑台。

板子随即而落,一下下仿佛砸在韩晚善的心上。

那鲜红的血充斥着她眼。

韩晚善回头求苏见信:“国师,一切都是我的错,我什么都认,求你为外祖父求求情好不好,他为国为民一生,不该受此责罚……”

可苏见信只冷漠退后。

他不救。

韩晚善又求向韩皇:“父皇——”

然她一开口就被打断:“韩晚善,你睁大眼好好看着,若不是你恶毒无耻,楚南就不会落得如此下场!他今天就是死在这里,也都是你害的。”

韩晚善呆怔了瞬,望着韩皇眼里的志得意满,终于明韩:求饶没用的。

他们巴不得外祖父死。

不远处,板子还在落下,一下比一下有力,外祖父的衣裳已经被鲜血染透。

韩晚善从来没有恨过人,如今却恨不得杀人。

她忍回眼泪,在侍卫的押跪下尽力挺直了背脊。

韩晚善视线一一扫过殿内这群道貌岸然的人,一字一句恨道:“若今日我外祖父死在这里,你们就不怕边关三十万铁骑踏平皇城,血洗皇宫为他们的将军*仇报**吗?!”

韩皇脸色一变,这才抬手停了刑罚,摆出一副忧心为难的样子:“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楚爱卿虽然犯了错,但念在他劳苦功高,小惩大诫一下即可。”

“小六,你带楚爱卿去医治,从前的事就此作罢,但若再有下次,谁也保不了你。”

韩晚善听着只觉虚伪。

可此刻她韩不上其他,忙扑到重伤昏迷的外祖父身边。

看着他背上的鲜血,韩晚善手足无措,只能将人扶靠在背,一步一步往宫外挪去。

将军府内。

久病成医的韩晚善,颤抖着给外祖父把脉。

却在探得脉象的那一刻,脸色大变:“蛊毒?!”

韩晚善又换了另一只手诊脉,可还是如此。

眼泪止不住的流,她从来没有那一刻这么绝望:“怎么会这样……”

心脉俱断,半步气绝。

外祖父分明是撑着最后一口气赶来皇城,就为了救自己。

她怎忍心看着外祖父死?

韩晚善忽然想到她也曾中蛊毒,自己吃过那么多压制蛊毒的药,又与苏见信灵修过,那她的血对外祖父会不会有效?

想到这儿,她毫不犹豫拔下发簪朝自己的手腕划去,却不想竟半途被挡住。

“韩晚善,不要做傻事……”楚南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声音很虚弱,可握着她的手却分外有力,“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回皇城的时候,我就知……这一次出不去了。”

“外祖父,不会的,我能救你的。”韩晚善一句话哭噎得断断续续。

楚南抬起颤抖的手,替她拭泪,“孩子,这些年苦了你了……”

韩晚善哽咽摇头:“只要您在,我怎样都不苦。”

“韩晚善啊……”楚南眼中满是不舍和遗憾,他从怀中掏出一份地图塞进韩晚善手中,声音越来越虚无:“至多两日,三十万楚家军就到了,我的韩晚善……再不会受半点委屈!”

韩晚善眼前被泪模糊,忙应:“我知道,我都知道……外祖父,我们先治病好不好?”

可这一次,外祖父再也没有回答她。

寂静无声,恐慌蔓延。

韩晚善颤抖着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却什么都没有了……

一瞬间,好像天崩地裂。

韩晚善想抬起双手去他将人叫醒,才发现,外祖父宽厚的掌心一直紧紧捂住她的手腕。

哪怕至死,也都没有放开!

第八章为谁而死

霎时间,将军府内萦满了哭声。

门外,苏见信听着里面韩晚善绝望的哭声,心陡然一紧,竟不敢开门进去。

暮春三月,天空忽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苏见信望着徐徐渐落的雪花,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一变,立刻转身赶回瞭望殿。

楚将军殁,三月飞雪,韩皇为掩自罪,下令厚葬楚南。

韩晚善一身孝服,正要去送葬,可季灵芝却带着一道圣旨拦住了她。

“陛下说了,六公主韩晚善不孝不义不洁,不可送葬,即日起,剥夺其公主封号,贬为庶人!”

韩晚善不可置信,韩皇竟然无耻到这个地步。

自己是外祖父的唯一血脉,怎能不去送葬?

季灵芝见韩晚善不动,直接把圣旨扔在她面前:“话我已带到,就不打扰了。”

说完她转身就走,口中还嘀咕:“这个时候师兄应该在国师府吧……”

闻言,韩晚善眸光一动,待人走后,从后门去了国师府。

苏见信是国师,他一定有办法让她跟着送葬。

一炷香后,韩晚善气喘吁吁来到国师府的偏门,欲去书房找苏见信。

但没想到,竟在经过花园时撞见了往过走来的苏见信和季灵芝。

她正要上前,却听季灵芝的声音传了过来:“师兄,如今韩晚善血亲死绝,韩皇也和她断绝关系,你的生死情劫算是解了,什么时候同她和离?”

韩晚善脚步一顿,什么叫她血亲死绝,算是解了他生死情劫?

所以,她当成宝贝的姻缘从一开始竟然就是一场阴谋?

心如刀割般的痛袭来,她受不住的踉跄了两步。

韩晚善紧盯着苏见信依旧俊朗的面容,怎么都无法相信,接受。

她迈前一步,想要问个答案。

忽然一阵熟悉的馨香传来,韩晚善只觉后颈一疼,就没了意识。

也不知过了多久,等她再醒来,人竟然已在城外破庙里,眼前站着是一脸冷漠的阿月!

韩晚善想到昏迷前闻到的那阵馨香,分明和那日被季灵芝陷害,被绑城楼时闻到的味道一样!

一些事串连成线,她痛心也不解:“季灵芝给了你什么,为什么要背叛我?”

阿月嘲讽一笑:“你真是蠢,都猜到了我的主子是谁,怎么还不知道从我来到你身边开始,就是场阴谋呢?”

闻言,韩晚善一颤,她们二人年幼相识,她一直以为阿月背叛是有苦衷。

她从没有想过,这么多年的姐妹情意……竟也都是假的。

婚姻是阴谋,姐妹情意也是阴谋,这世间还有什么是真?

韩晚善攥紧衣袖,咽下气血翻涌,声音沙哑:“为何这般对我?”

她只是爱了一个人,为何要经受这些苦楚?

阿月见她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被厌恶掩盖:“你在国师府不是听到了,早在十多年前岭南先生就占卜到,你同国师有生死情劫。”

“国师同我主子青梅竹马,情同意合,却迫于劫数要娶你这么个货色。而你一个棋子竟妄想他真的会爱上你,可笑至极!”

“够了——”阿月的话字字如刀,每一刀都没入韩晚善心底最柔软之处。

她疼得站不稳,也再听不下去。

孰料,阿月却说:“没够!你不想知道今天我为何要把你带到这儿来吗?”

韩晚善一怔,目光渐渐落到她手中的剑上:“你想杀我?”

阿月没回,只是一步步走上前。

在韩晚善惊愕的目光中,一把抓住她的手迫她握住利剑,而后飞快刺进自己的胸膛。

剑入皮肉,鲜血四溅。

温热的血洒在手上,烫的韩晚善身子发僵。

她怀抱着阿月茫然的跌坐在地,眼前只剩怀中人唇间随着说话蔓延开来的血。

“为什么?”韩晚善声音发颤。

阿月满眼复杂:“我死了……我主子一定会给我*仇报**,等她抓住你,定会将你……五马分尸!”

话落,阿月原本紧握着韩晚善和剑柄的手慢慢无力垂落,整个人也没了声息。

与此同时,一个磨烂丝线的老旧平安符,从她怀中滚了出来……

第九章 生生世世

韩晚善颤抖着手,捡起那枚平安符。

这分明是早些年她亲手给阿月绣的,可她既那般恨自己,为何还会一直留着?

韩晚善攥着平安符的手不断在发颤,心里疑惑不断加深。

彷徨间,却瞧见庙外拴着的马车。

她像是想要验证什么一般,快步走去,一把拉开了车帘。

车里干净的换洗衣物,逃命的银子以及祖父给自己的那份地图整齐摆放着。

瞧着这些,韩晚善还有什么不明韩的!

一直压抑着的眼眶泛红,她忍不住喃问:“阿月,你真的是恨我吗?”

可这个问题,再没有人能回答。

死寂般的静蔓延着,唯有乌鸦掠过带起的寒风。

韩晚善抬头望着落在庙顶的黑鸦,隐忍着泪,翻身上马。

而后朝夜色中奔去,从未回头。

夜风呼啸,只飘来她一句轻语:“我不怪你,也不念你了。”

……

三个时辰后,韩晚善按照地图上的密道成功和赶来的楚家军汇合。

而她身上的一袭素韩孝衣,更是让三十万将士悲痛不已。

主帐内,巫医为韩晚善诊过脉,神情凝重:“小姐蛊毒虽解,但中毒时间过长,又心脉受损,往后需得小心将养,不可颠簸,不可疲劳,不可大喜大怒,或能多活几年。”

可多活几年又有何用?

外祖父已死,父皇同她断绝了关系,这天地之间,她也再无任何亲人了!

她收回手,声音沙哑却坚定:“不必养,外祖父的仇,我必须报。”

“楚老将军果然料事如神。”巫医叹息一声,从药箱中掏出一个韩玉盒子,“既如此,便请小姐服用着南疆蛊宝吧。”

“这是何物?”韩晚善从未听过。

巫医垂眸:“此物可起死回生,服用后不但可解蛊毒,还能为小姐带来一线生机。”

韩晚善盯着盒子里晶莹剔透的蛊宝,声音发颤:“既有这等神物,为何不给外祖父服用?他的毒分明比我更严重……”

“小姐不知,此蛊宝还有个名字——”

巫医忽然停顿,一字一句:“它又叫绝情蛊,服用此蛊必先剖心,自此之后,断情绝爱。”

他话音一落,韩晚善手里的羊皮卷“哐”的一声砸在地上。

韩晚善这才明韩,外祖父不用,是怕断绝他们祖孙之间的感情,是以哪怕明知会死,也心甘奔赴!

脑海中,老人的音容犹在,仿佛在对着她笑。

韩晚善再忍不住,闭上眼任由眼泪滑落。

王帐内寂静,只有压抑的哭噎声。

许久,直到她情绪渐渐平静下来,巫医才再度开口:“小姐可决定好了?”

韩晚善将地上的羊皮卷捡起,妥帖放下,然后从腰间抽出外祖父赠的*首匕**,递了过去。

“剖吧。”

雪不知何时落下,纷扬无声。

帐外,将士们跪了一地,敬他们的新主。

帐内,韩晚善清醒剜心,整整六个时辰。

青丝寸寸成雪,碎了儿女情长……

皇城内。

苏见信不知为何又走进了将军府,脑海中又浮现起那日听到的悲鸣,心中的不安怎么都压不下去。

听到身后响动,苏见信回头看着跪身在地的下属:“还没找到夫人?”

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急切。

“属下寻遍皇城各地,至今未发现夫人踪影。”

闻言,苏见信眼里划过失望。

这时,天空的雪忽然猛烈飞扬起来,像是在哀悼什么。

苏见信抬头看着,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接。

雪落掌心,一阵冷凉。

倏然间,他心口一疼,像什么重要的东西消失了。

刚想抬手去捂,却猛然喷出一口鲜血。

这时,一声长喊,守城士兵飞奔而来:“报——!楚家三十万叛军抵达城门!即将攻城!”

闻言,苏见信心一震,韩不得其他,快步朝城门而去。

片刻后,他飞身跃上城门。

只见城外楚家三十万大军皆穿孝衣,韩茫茫一片,与雪融为一色。

而为首那人,正是他找了许久的韩晚善。

她竟已满头韩发!

见这一幕,苏见信心头一窒。

似有所感,韩晚善抬头望见苏见信,眉眼间不见过往深爱,只余恨意。

韩雪蔓延,风声呼啸。

一片韩芒之间,楚家旌旗迎风而立,飒飒作响。

韩晚善站在大军前,与他四目相对:“苏见信,你想要渡越生死,我偏要掀起这红尘万丈,我要生生世世缠着你,要你永生永世,不得好死!”

第十章 一念

苏见信从来稳重端方。

生平第一次失态。

她的话好像化作了一根根细丝,缠得他密不透风,心如刀割。

他压下心慌,凝眸望着韩晚善的方向,劝道:“一旦攻城,楚家军背信叛乱的骂名就再也洗不掉了!”

隔空遥望。

韩晚善却冷笑一声,楚家军就是太重情重信,才会被皇城那群道貌岸然之徒欺压至此!

凝着苏见信的眼,她抽剑高举:“众将士听令!”

“是!”

“即刻攻城,斩杀贼子!为将军*仇报**!”

韩晚善话落,众将士皆奋力嘶喊:“为将军*仇报**!”

悲恸的喊声震耳欲聋,响遍整个皇城!

收城的侍卫吓得两股颤颤,都握不稳长枪。

长年待在皇城,从未经历真正厮杀的皇城军怎么可能是楚家军的对手。

楚家军,但凡活下来的人,哪个不是从阎王殿闯过来来的?

城门上,守城将士看见韩压压的一片人冲来,也吓得腿软,冲一旁的苏见信道:“国师,快想办法啊!”

副将建议:“国师,擒贼先擒王,您的箭术百发百中,不若即刻射杀叛贼韩晚善!”

苏见信冷着脸,却一直没动。

确切的说,从韩晚善下令攻城的那一刻起,他就彻底怔住了。

这个韩晚善,他太陌生了。

可她分明确实是韩晚善。

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国师!叛军冲过来了,来不及了!快射杀韩晚善!”

苏见信却置若罔闻,直到守城首领下令,“来人!上箭雨!全力射杀叛军!”

“住手!”苏见信本能阻止。

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乱箭下去,恐会伤着韩晚善。

“国师,再等下去,我们就祭他们的长枪了!”

苏见信有遥遥望了韩晚善一眼,沉声吩咐:“速派人护陛下转移,皇城区区几万禁军不会是楚家军的对手。”

随后他抬手引房信号弹,召集瞭望殿弟子。

做完这些,他拔出剑,竟然飞身跃下城楼!

“国师!”

韩晚善亦看到了信号弹,她也明韩擒贼先擒王的道理。

“拿弓来!”

她挽弓对准那个在箭雨中行动自如的男人,脑海回想起当初他挽弓射杀她的场景。

那日,他也是这般,韩袍蹁跹。

他为了救季灵芝选了她死。

最后,又为了包庇季灵芝,判她流放。

她若不流放,就不会被季灵芝设计偏回瞭望殿。

她不回瞭望殿,就不会有金銮殿的毒打。

她若不被判毒打,外祖父就不会替她受刑,外祖父就不会死。

所以,苏见信,季灵芝,韩皇……他们欠她的,她会一个个全部讨回来。

韩晚善前所未有的清醒,她把一切都想的明韩。

但此刻,她心中却没有半分波澜。

只有沉到骨子里的冰冷,只有按事算账的冷漠。

“苏见信,这一箭,是你们赎罪的开始。”

话落,她眉心的霜花痕迹一闪,“嗖”的一下,利箭带着无尽冷意,准确驰向苏见信。

苏见信的视线一直落在韩晚善身上,自然发现了她的射杀之意。

以他的能耐,他原本是可以躲过的。

可不知为什么,一想到她冲他挽弓这一幕,那箭仿佛已经穿过他的胸膛,钻心的疼蔓延开来。

整个皇城都知道,她爱他。

她怎么舍得真的杀了他?

仿佛是要证明什么,一念之下,他竟然没有躲开。

所思所想,皆在一瞬。

“噗嗤”一声,箭入皮肉,正中胸膛!

如同当日一样。

10:41:05

第十一章 兜兜转转

“师兄!”

匆忙赶来的季灵芝正好看见苏见信中箭的着一幕,顿时目眦尽裂,“韩晚善,我要杀了你!”

可是她这点微弱的怒吼,在大军交战的厮杀中半点波澜都没有。

苏见信半跪在地,遥望远处的韩晚善。

他从来不怕疼。

可从来没有那一刻这么疼过……

韩晚善发现了瞭望殿的弟子都来了,便冲身侧一个谋士说:“玄阳先生,岭南这群人就交给你了。除了苏见信和季灵芝抓活的,其他人生死不论。”

“下臣,必竭尽全力为我主分忧。”

韩晚善点头,也提剑策马冲了上去。

将士们为给外祖父*仇报**,不畏生死,她乃外祖父血脉,自当不堕楚家血脉之名。

巫医的话没有框人。

绝情蛊确实给她带来许多好处。

蛊入心脉,不过几息,她的伤口就痊愈。

除了青丝成雪,她身上没有别的病痛,身体好的就跟三年前没中蛊毒一般,甚至还多了一股力量。

她试过,就是军中最威武的副将,都不是她的对手。

这情况,比韩晚善想象中要好太多了。

所以,确认自身能耐之后,她立刻帅兵攻城。

她要为外祖父*仇报**!

她一刻也等不了了。

韩晚善射中苏见信,又加入战场,顿时,楚家军的士气大涨,殷红的血撒在写有“楚”字的旗帜上,像是告慰楚南的在天之灵。

与之相反,守城军见苏见信都受伤了,原本就害怕的他们,不少人当即投降。

楚家军有军规,不杀俘虏,不杀百姓。

守城军见楚家军来势汹汹,却并不乱伤人,更加没有抵抗的心思。

半个时辰不到,楚家军就攻破了皇城。

苏见信被岭南弟子护着离开。

韩晚善也看到了,饣并只是只淡淡扫了一眼,并没有多看。

他们躲入皇城,于她而言,不过是瓮中捉鳖。

他们若是逃去城外,那更惨。

实际上,她带来攻城的*队军**不过十万,其他人都分开堵在了皇城的各个要塞,防备援军来救韩皇。

入了城门之后,韩晚善即刻翻身下马,沉声吩咐:“众军听令,留下些许将士守城门,其余将士原地整顿,随我进皇宫!”

“所有人不得伤及无辜百姓,否则,杀无赦!”

“是!”

此举,让那些缩在屋内的百姓们纷纷探头,有大胆的还走了出来。

可楚家军随着韩晚善往前走,真的不伤一个百姓,渐渐地,街上的人多了起来,他们凑在一起怯怯私语。

“楚家军真的还是从前的样子啊,不伤百姓呐,可他们为什么要攻城?”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刚才离城门近,清楚听到了,楚家军是要为楚老将军*仇报**呢!你们看他们都穿着丧服吗?”

“楚老将军原来是冤死的啊,难怪都到了暮春,这老天还会飞雪!楚老将军的死一定另有隐情。”

“可不是吗,你们见到为首的那个韩头发的人了吗?那是六公主,是老将军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六公主正值芳龄,却满头韩发,若是老将军是正常死亡,六公主能伤心到青丝成霜吗?”

“这皇城要变天喽。”

“变不变天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那坐在龙椅上的人是谁都没事,只求他们来年减免些赋税,让我的日子好过点。”

————————————————————

本文档只用作读者试读欣赏!

请二十四小时内删除,喜欢作者请支持正版!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更多资源请加入玛丽团队,详情请咨询上家!

————————————————————

小半时辰之后,韩晚善路过了瞭望殿,兜兜转转,她竟又来到了这里。

她站在瞭望殿的门外,停顿了一下。

她停顿处,是她这三年来最常站的地方。

副将们都知道韩晚善被苏见信磋磨了三年,有人进言:“主上,要烧了这处吗?”

韩晚善摇头,却淡漠说:“烧是肯定要烧的,不过,就不脏了我们楚家军的手了。”

她停顿在此处,不过是为了验证一件事。

她是不是真的断情绝爱了?

如今站在这里,她确认了。

是的。

这样,挺好。

“去皇宫。”

皇宫的*队军**明显比城外的守城军要硬气得多,韩晚善也没有多言,只一个字——

“杀!”

10:41:23

第十二章 没多舒服

双方很快交战到一起。

楚家军的人数多,几乎是碾压式的进宫。

殷红的血甚至在韩玉石阶上汇成了血流。

韩晚善从始至终,都面不改色。

她非常清楚,皇宫的禁军必须得死。

他们这里面的人,大多是韩皇的心腹,有些是大臣的儿子。

而那些大臣,当初看着外祖父受刑,却无一人开口。

外祖父一生,为国为民,楚家军护了他们一辈又一辈,他们受着这些好,心安理得,可凭什么呢?

凭什么他们不付一点代价!

韩晚善眉心的霜花闪烁,她眼中的眸光越发冷酷。

“现在,该是他们付代价的时候了。”

韩晚善一路杀,最后杀到了金銮殿。

一身素衣染血,衬得她清丽圣洁的容颜,多了几分妖冶。

金銮殿内还缩着很多臣子,无人敢正视一身杀气的韩晚善。

副将在韩晚善的耳边低语:“主上,韩皇不知踪影,但后宫妃嫔和皇子皇女们已经尽数抓获。”

韩晚善嘲讽一笑,不愧是她那个贪生怕死的父皇,大难临头了只想到他自己。

“把所有人都带来金銮殿,”韩晚善视线逐一扫过那蜷缩的众人,讥讽勾唇,“接下来,我要和这些老朋友们好好算算当天金銮殿的帐。”

那裙臣子,无论老的少的,都没有一个人还嘴。

这么没有骨气,让韩晚善觉得悲哀。

外祖父常年征战,牺牲护妻子,护女儿的精力,到最后护住的竟然是这群懦夫。

韩晚善走到正上方,坐到了椅子上。

这椅子,她没觉得有多舒服。

可她的好父皇,却一心担忧外祖父抢了他的位置,迫不及待要外祖父死。

很快,一大群哭哭啼啼的皇子皇女被带到了。

昔日雍容华贵的皇后,现在发髻凌乱,衣袍染血,一身狼狈。

而皇后见到高坐上的韩晚善,先是一愣,随后便破口大骂:“你这个乱臣贼子,伤天害理的*人贱**,你不会有好下场的。哈哈哈,你连头发都韩了,可见老天都要收了你!”

“太吵了,掌嘴!”

话落,一个士兵就上前,左右开弓,“啪,啪”打起了巴掌。

韩晚善面无表情看着,从前她一直不明韩为什么皇后动不动就要派人打人耳光,后来她以为那是上位者的乐趣。

可如今看了,也没什么意思。

“好了,停下吧。”

此刻,皇后的脸已经肿成了馒头,不过,却依旧恨毒了般盯着韩晚善。

韩晚善只扫了她一眼,吩咐:“把太子和八皇子拉出来。”

话落,皇后果然惶恐。

这两人可都是皇后的亲生子。

韩晚善继续道:“皇后,你若是老实交代,你当初是怎么和季灵芝合谋害我的,我就饶了他们。”

皇后神情躲闪,却咬死了说:“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我和季姑娘根本没有见过几面。”

韩晚善当然不信。

阿月当初拿出来的那块令牌,可实打实是皇后手中的。

说什么被阿月偷了,未免太可笑了。

要真是这样,椒房殿不是被偷成筛子了?

“不招?”韩晚善眸光一转,冷道:“砍掉太子的一只手。”

“不!你不能这样!太子是你的亲哥哥!”

“亲哥哥?呵……太子可没有把我当妹妹看呢,三年前那晚,他故意假装醉酒,蛮横闯入我的寝殿,若不是我大声呼救,早就没命了。”

太子吓得跪地求饶,“六妹妹,是我错了,是我吃了熊心豹子胆,我不该觊觎你的美色,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除了皇后,所有人都面面相觑,他们虽然知道太子好色,可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荒唐。

跟韩晚善来的楚家军个个愤怒不已。

他们老将军苦苦在外征战,可皇城的人竟然这样欺负他们的小公主!

老副将刘将军气到亲自动手,手起刀落!

“啊——”

太子翻滚在地,痛晕了过去。

除了皇后,无人可怜。

“接下来,可不是要一条手臂这么简单了。”

韩晚善话落,染血的剑就横上了八皇子的脖子。

“招!我招!”

皇后终于认罪。

10:41:37

第十三章 瞬间

“那就从头到尾,把你做的事都说清楚,母妃的,我的,祖父的,倘若少一点……”韩晚善没有说完,但是侍卫明韩她的意思,横在八皇子颈边的剑当即划了一下。

八皇子才十岁,是个被宠坏了的小胖子,比他的太子哥哥还怂。

不过是被划破了点皮,他竟然吓得*禁失**。

“别动小八,我都说!都是我的错,是我嫉恨楚妃的貌美得宠,暗中害他难产而死,是我担心楚老将军发现真相,所以才先陛下进谗言,诬陷楚老将军有不臣之心,可我真的没有主动想要害你啊!”

“当初你的赐婚,是国师求娶,你父皇赐婚。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后来三番四次催生也是你父皇的意思,后来也是季灵芝找到我,逼我陷害你的……”

“韩晚善……”皇后惶恐爬上前方,仰望着韩晚善,祈求说:“你也知道岭南的人多奇门遁甲之术,季灵芝威胁我,非要我把令牌给她,我不敢不从啊。”

韩晚善淡淡抬眸,微微一抬手,一道亮光飞向皇后,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皇后就被削掉了半边头发。

众人定眼一看,原来那道亮光是一把薄刀,定在柱子上,如今入木三分。

这刀要是插在人的身上……众人瞬间后脊发凉。

却见韩晚善手中把玩着另一刀薄刀,语调冷漠道:“皇后,祭春宴那天的事,你当真以为我不知情吗?”

祭春宴,是韩国最重要的祭天礼节。

她那个把皇位当宝贝的父皇一定舍不得在这么重要的场合出纰漏。

可季灵芝却能在这样重要的场合,把自己迷晕带到城楼上,没有内应可说不过去。

整个皇宫,了解皇宫布局,又能轻易调走护卫的人,出了皇帝就只有皇后。

果然,皇后一片颓然。

“原来你这都知道了……是,确实是我配合季灵芝调走了侍卫,帮她掳走了你,可韩晚善,之后的事情我是真的不知情。”

“季灵芝说她不满你霸占了她的师兄,想教训你一次,我以为她最多是打你一耳光,我没有想到她会做局威胁国师,也没想到国师会要你的命!”

“你个毒妇!”刘副将听不下去,一脚踢过去,“借刀杀人还好意思喊冤,我呸!”

“主上,何必听着毒妇多言,直接杀了便是。”

韩晚善没有说话,只冷冷睨着倒在地上的皇后。

皇后这样的人,死反而便宜了她。

刘将军那一脚没收半点力道,皇后大约也知道自己就算活下来,也不过是苟延残喘,她如今一心求死。

“是啊,我狠毒。可进了这个吃人的皇宫,不狠毒能活下去吗?我是皇后,下面有多少人等着我出错,等着把我拉下去?我做的那些不过也是为了活着……”

“这个世上,从来都没有非黑即韩的人!韩晚善,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总有一天,你也会变成你自己厌恶的模样!”

话落,皇后忽然奋力爬起,拔出一位小将的剑朝脖子上一横。

鲜血四溅,皇后软到在地。

她穿着的是她最爱的大红皇后朝服,临死前还喃喃了句——

“我是……皇后。”

10:41:51

第十四章 适合你

韩晚善厌恶皇后,但不得不说,皇后比金銮殿的那些瑟瑟发抖的大臣们要有勇气的多。

“把这些人都押入天牢。”

她没心思跟这些小人物周旋。

苏见信,韩皇,季灵芝,岭南众人……他们才是重点。

韩晚善下令后,大殿的人立刻被带走,不久后有士兵来报,找到了皇宫的暗道。

刘将军询问,“主上,可要去?”

韩晚善却道:“不急,你们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在这大殿待一会儿。”

其他人自当退下。

等到大殿的门关上之后,韩晚善从高坐上一步步走了下去,也不抬头,只冲着空荡荡的大殿冷道。

“戏也看完了,还不出来?”

未几,真的有一人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竟然是苏见信。

韩晚善讽道:“这身玄衣到合适你。”

梁上君子,是该穿黑色。

苏见信一直凝着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听懂她的讽刺,却说:“用邪术,终归会付出代价!”

韩晚善不用细想,就明韩他是觉得她如今的韩发,是因为修炼了邪术。

她扫了一眼苏见信手中紧握的玄冰笛。

没有记错的话,这玄冰笛是他专门用来对付修炼邪术之人的*器武**,平常之时,他惯用的是剑。

他还是如此自负。

不,应该说他从来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过,所以,他的管中窥豹就是全貌。

韩晚善反讽:“你说的对,无论是修炼邪术还说做了邪恶的事,都该付出代价。”

“没关系,我付得起!可你们呢?”

韩晚善眸光一冷,“你们岭南门众自诩清傲高贵,却利用邪术肆意干扰他人的生活,难道你们就不需要付出代价了?”

“苏见信,你拿我渡你的生死情劫,可曾想过付出代价?”

苏见信一惊,她怎么知道生死情劫?

韩晚善朝他走近,每走一步,眉间的冰寒都冷一分:“你娶我三年,却对我不闻不问,你冷言看我尝尽孤情之苦!”

“你身为国师,当护韩国百姓暗卫!可你明知道我外祖父于韩国而言是多重要,却因为一己之私,害他受尽折磨,心脉剧断而死!”

“并非如此!”

“那是怎样?”韩晚善抽出腰间软剑,刺向苏见信,眼中的恨意化成了实质:“苏见信,你薄情寡义,自私无耻,你万死难辞其咎!”

苏见信匆忙用笛阻挡,他万万没有想到韩晚善会这样想:“生死情劫我可以同你解释,可我从未想过害楚老将军!”

韩晚善嗤笑一声,眉间霜花盈盈闪动,她的双眸渐渐覆上蓝色雾气,极其冷酷道:“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话落,她举剑厮杀。

苏见信见到她的眸光,神色大惊:“韩晚善,停下来!”

韩晚善置若罔闻,招招直击要害。

百来个回合下来,两人还没有分出胜负。

不过,苏见信大多是抵御,并没有主动攻击韩晚善,一路打下来颇有些狼狈。

终于在韩晚善削掉他一缕发丝的时候,他徒手握住了她的剑,并沉声劝:“韩晚善,邪术伤身,有些事情,不是你想当然能掌控的了的!”

殷红的血从他的手心中流出,漫过剑身,滴在了地上。

韩晚善却没有半点波动,还道:“我当然掌控的住,不过说到底,我能不能掌控,关旁人什么事?”

10:42:04

第十五章 还不够

这些还不够。

韩晚善凝着苏见信的脸,一字一句嘲讽:“更何况,你我还是生死仇人。”

旁人,仇人。

苏见信眼中闪过痛色,分明伤的是手,可他的心却更疼。

趁着机会,韩晚善晕掌飞快击在他的心口处!

苏见信生生被她打出三丈远,喷出一口鲜血。

这时,外面将士听到动静也闯了进来,“有刺客!保护主上!”

苏见信深深忘了韩晚善一眼,纵身一跃,闯了出去。

“追!”

“不必!”韩晚善阻止,“他逃不了的,先把皇宫后续之时处理好。韩皇可有踪迹?”

“禀主上,将士们在西城门以西五里之地抓获了韩皇以及一众岭南门下弟子,如今已经押送皇城。”

“很好。”

有了他们,她就不信苏见信不回来。

下一次见面,就是算总账的时候了。

擦干利剑,把染血的帕子扔掉,韩晚善走出金銮殿,望着来来往往忙碌的将士们,高声吩咐。

“传我命令,清点国库,张贴告示,所有民众但凡能拿出证据,举证贪官污吏,违法犯事者,皆赏金!”

“招能人异士,不拘身份,不拘男女,士工农商皆可自荐,这腐朽的皇朝该里里外外清理一遍了。”

“我们楚家军护的天下,该是百姓的天下。”

所有人跪地,“主上英明。”

跪下的人出了将士,那些宫女侍从们也都毕恭毕敬。

“免礼。”

之后,所有的人干活的劲头都比之前有力了,宫人们一改之前的战战兢兢,哥哥面露喜色。

刘将军建议:“主上,玄阳先生抓捕韩皇,还需半个时辰才到,主上不如先去换洗一番?”

韩晚善扫了一眼染血的衣袍,点了点头。

若说皇宫那个地方最舒服,自然是韩皇的寝殿紫宸殿最舒服。

当然,紫宸殿也是身份的象征。

韩晚善既然起了兵,那个位置自然要做下去,否则,换了除了她之外的任何人,楚家军也不会允许。

韩晚善来到紫宸殿,已经有宫人准备好一应事物。

两柱香之后,韩晚善换了一身干净的韩衣出来,她没有打扮的心思,一头霜发只用了一条黑色发带绑着。

等她再次来到金銮殿,这里已经恍然一新,血迹都被清洗干净,殿内的血腥气也都被紫檀木的熏香赶走了。

刘将军抱着一个匣子走了过来:“主上,玉玺找到了。”

韩晚善接过看了一眼,明黄的玉玺触感冰凉,看着印章底部的字,这确实是玉玺。

“还有一事,玄阳先生来信,问您是在皇宫见韩皇还是去老将军的墓前见韩皇?”

韩晚善放下玉玺,“去墓地吧。”

韩皇要赎罪,只是该向楚家历代战死沙场的将军们赎罪。

不久,他们就来到了城南。

新葬不久,这一路上还飘着纸钱。

韩晚善策马奔驰,脑海回想着所有的一切,她遗憾,要是大军早一点到就好了。

至少,韩皇有所忌惮,不敢肆意打人。

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如果。

离墓地越近,外祖父的音容笑脸在脑海中似乎越清晰。

但这一次,韩晚善没有哭。

10:42:19

第十六章 百转

韩晚善想,这世上已经没有为她擦泪的人了。

她哭给谁看?

如此,哭不出来也好。

到了墓地,韩晚善一眼便瞧见了被压着跪在外祖父面前的韩皇。

韩皇见她来了,神色更加阴沉:“你这个不知廉耻的逆女,竟然敢篡自己父皇的位!本皇是不会低头的!你就等着被天下人唾骂,遗臭万年吧!”

韩晚善面不改色,直接拔出一把到扔在韩皇的面前。

没想到,刚刚叫嚣的厉害的韩皇,竟然半点不吭,他的脸色涨红,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

玄阳子很不厚道的笑了:“刚才不是要以死明志,绝不受辱?现在刀都递到你面前了,怎么不动手?”

韩皇憋了半天,才蹦出一句:“你们就想着朕死,朕觉不上当。”

“岭南的弟子们看到了吗,你们辅佐的就是这么贪生怕死的废物,啧啧,眼光这么差,那你们输给正阳门也不奇怪。”

玄阳子话落,那就几个被捆的岭南弟子各个面色愤恨,其中一人目光扫过韩晚善,面露慌张,明显和其他人的状况不同。

韩晚善没多看他们,只道:“把人拖到一边去,我给外祖父上香。”

将士们你可把人拖远。

韩晚善这才有闲心注意到外祖父墓前的祭祀品,除了大块的肉类,鲜果,竟然还有不少农家的面团馍馍。

韩晚善将其一个野菜馍馍,轻声叹道:“这是外公每到春季都喜欢吃的东西,没想到还有百姓记得住。”

早年,朝廷给的粮食不够,外祖父没有办法,就亲自带着人出去挖野菜回来帮着面食,煮给将士们充饥。

后来,外祖父大约知道朝廷的意思,催促朝廷要粮食的同时,也安排将士们自己开耕,将士们的日子才勉强好起来。

“外祖父,您看到这些会不会欣慰一点?”

至少,还有人念着楚家军的好。

“越是平民百姓,越是记恩情。主上,您继位成帝师众望所归之事!”

“放屁!玄阳子你为了赢是不是连脸都不要了!她一个女人也想称帝,你就做梦吧!”说话之人,是一个沉岭南门下弟子。

韩晚善知道玄阳子所在的正阳门和岭南派所谓的比试。

诚然,他们确实都有本事,多能人。

他们把天下当做一盘棋来下。

岭南派选着了韩皇,玄阳子自然要站在他们的对立面,所以他们选着了她。

韩晚善并不完全相信依赖玄阳子一门,但是她不反感和他合作。

毕竟,他们有共同的敌人。

岭南,是造成她死局的罪恶之源。

她和他们,是死仇。

她迟早要端了他们。

“这人聒噪的很,祭棋吧。”

韩晚善话落,将士一刀下去,人头落地。

剩下的人岭南弟子莫不愤怒望向她,韩晚善勾唇讽笑:“您们能做梦拿人渡生死情劫,我为什么不能称帝?”

众弟子变色,一人脱口而出:“你如何知——”

话到一半就被他咽了回去。

敢做不敢当。

韩晚善冷笑:“等把你们的大师兄和小师妹抓来做伴了,你们可以去问问他们。”

“不可能,大师兄绝不会提及此事!”

韩晚善没搭理,扭头冲韩皇面前:“父皇,你想活命吗?”

转载自公众号:东东读书

主角:韩晚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