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金**梅词话精读 第三回 王婆定十件挨光计 西门庆茶房戏金莲(下)

闰三月初十一

话休絮烦,第三日早饭后,王婆只张【张望】武大出去了,便走过来后门首,叫道:“娘子,老身大胆!”那妇人从楼上应道:奴却待来也!两个厮见了,来到王婆房里坐下,取过生活【见前】来缝。那婆子随即点盏茶来,两个吃了,妇人看看缝到晌午【shǎng wǔ,意思是中午、正午】前后。

西门庆茶坊戏金莲

却说西门庆巴不到【急切盼望】此日,打选衣帽,齐齐整整,身边带着三五两银子【知道需要花钱】,手拿着洒金川扇【 明代流行的折扇,永乐年间开始成都仿日本的倭扇制作,扇面上贴金箔或洒金,名曰“洒金川扇”,当时非常名贵和时尚 】儿,摇摇摆摆径往紫石街来。到王婆门口茶坊门首,便咳嗽道:“王干娘,连日如何不见?”那婆子瞧科【 科:元杂剧中指示角色表演动作时的用语,如笑科、饮酒科。瞧科:就是瞧见的动作 】,便应道:“兀的【语气助词,相当于‘ 这是,这个 ’】谁叫老娘?”西门庆道:“是我。”那婆子赶出来看了,笑道:“我只道是谁,原来是大官人!你来得正好,且请入屋里去看一看。”把西门庆袖子只一拖,拖进房里来。看那妇人道:“这个便是与老身衣料施主官人。”西门庆睁眼看着那妇人,云鬟【huán】【高耸的环形发髻,泛指乌黑秀美的头发,借指年轻貌美的女子】叠翠【dié cuì,层迭的翠绿色】,粉面生春。上穿白夏布衫儿,桃红裙子蓝比甲 【比甲是一种无袖、无领的对襟两侧开叉及至膝下的马甲,其样式比后来的马甲要长,一般长至臀部或至膝部,有些更长,离地不到一尺 】,正在房里做衣服。见西门庆过来,便把头低了。这西门庆连忙向前屈身唱喏【 男子礼仪一面作揖,一面出声致敬 】。那妇人随即放下生活,还了万福【 旧时汉族妇女相见行礼的方式,多口称“万福”,故又称万福礼。万福为两手松松抱拳,在胸前右下侧上下略作移动,同时微微鞠躬,是多福、祈祷之意】 。王婆便道:“难得官人与老身这【比原文增加‘这’字】缎匹【泛指丝织品】绸绢,放在家一年有余,不曾做得;亏杀【多亏,幸亏】邻家这位娘子,出手与老身做,成全了。真个是【真的是】布机【织布机】也似针线,缝的又好又密,真个难得!大官人,你过来且看一看。”西门庆把起衣服来看了,一面喝彩,口里道:“这位娘子传得【跟师傅学得,金莲属于家传,父亲是潘裁缝】这等好针指,神仙一般的手段!”那妇人笑道:“官人休笑话。”西门庆故问王婆道:“干娘,不敢动问,这娘子是谁家宅上的娘子?”王婆道:“大官人,你猜。”西门庆道:“小人如何猜得着!”【这一次不猜显得对金莲尊重】王婆哈哈笑道:“大官人你请坐,我对你说了罢。”那西门庆与妇人对面坐下。那婆子道:“好叫大官人得知了罢!大官人,你那日屋檐下头过,打得正好。”西门庆道:“就是那日在门首,叉竿打了我网巾【 明代男子头上饰物,用丝线或马尾结成网套,用来拢住头发,勿使散乱】 的?倒不知是谁宅上娘子?”妇人笑道:“那日奴误冲撞官人,休怪。”一面立起身来,道了个万福【金莲多礼貌】,那西门庆慌的还礼不迭。因说道:小人不敢。王婆道:“就是这位,却是间壁武大郎的娘子。”西门庆道:“原来就是武大郎的娘子,小人只认的大郎,是个养家经纪人【生意人,做买卖的人】。且是街上做买卖,大大小小不曾恶【wù. 得罪】了一个,又会赚钱,又且好性格,真个难得这等人!”王婆道:“可知哩【可以知道是这样】,娘子自从嫁了这大郎,但有事百依百随,且是合得着。”这妇人道:“拙夫【 谦称自己的丈夫;我粗笨的丈夫 】是无用之人,官人休要笑话。”西门庆道:“娘子差矣!古人道:‘柔软是立身之本,刚强是惹祸之胎。’似娘子的夫主所为良善时,万丈水无涓滴漏。一生只是志诚为,倒不好?”【 可能西门庆父母的教育也是这样的,只是父母已经死了,孤儿西门庆再无人教给这个道理了,没人监督,逐渐滑向深渊,可怜哉】

王婆一面打着撺鼓儿【 是指从旁说帮腔的话 】说,西门庆奖【夸赞】了一回。王婆因望妇人说道:娘子,你认得这位官人么?妇人道:“不认得。”婆子道:“这位官人,便是本县里一个财主,知县相公【李达天】也和他来往,叫做西门大官人。家有万万贯钱财,在县门前开生药铺,家中钱过北斗,米烂成仓。黄的是金,白的是银,圆的是珠,光的是宝。也有犀牛头上角,大象口中牙。又放官吏债,结识人。他家大娘子,也是我说的媒【 应该不是她说的或只是辅助说媒的,她为提高自身身价这样说的 】,是吴千户家小姐,生的百伶百俐。”因问:“大官人,怎的连日不过贫家【谦称自己家】吃茶?”西门庆道:“便是连日家中小女有人家定了【西门大姐出】,不得闲【没有时间,鲁地口语】来。”婆子道:“大姐有谁家定了?怎的不请老身去说媒?”西门庆道:被东京八十万禁军杨提督【杨戬】亲家陈宅【陈经济出】,合成帖儿。他儿子陈经济才十七岁【大姐才十六岁】,还上学堂。不是【不然,不这样】也请干娘说媒,他那边有了个文嫂儿来讨帖儿,俺这里又便常在家中走的卖翠花的薛嫂儿【本书重要媒婆】,同做保,即说此亲事。干娘若肯去,到明日下小茶【 古代男方送聘礼给女方,因礼物中必须有茶叶,故称为‘下茶’;事前非正式的送礼,称为‘下小茶’也称小定】 ,我使人来请你。婆子哈哈笑道:“老身哄大官人耍子【shuǎ zi 嬉戏、玩耍】。俺这媒人们,都是*娘狗**养下来的。他们说亲时又没我,做成的熟饭儿,怎肯搭上老身一份?常言道:‘当行【同行】厌【厌恶】当行。’到明日娶过了门时,老身胡乱三朝五日,拿上些人情【贺礼,指份子钱】去走走,讨得一张半张桌面【结婚时主人家一般安排席面,临回给押回席面上的东西】,到是正经【正经事,正事】。怎的好和人斗气?”两个一递一句,说了一回。婆子只顾夸奖西门庆,口里假嘈【称赞,这词没听过】,那妇人便低了头缝针线。有诗为证:

水性从来是女流,背夫常与外人偷【 男人比女的偷得更多,但是男人偷得后果可能相对较轻 】;金莲心爱西门庆,淫荡春心不自由。

西门庆见金莲十分情意欣喜,恨不得就要成双。王婆便去点两盏茶来,递一盏与西门庆,一盏与妇人。说道:“娘子,相待官人吃些茶。”吃毕,便觉有些眉目送情。王婆看着西门庆,把手在脸上摸一摸,西门庆已知有五分光了。自古‘风流茶说合,酒是色媒人。’王婆便道:“大官人不来,老身也不敢去宅上相请。一者缘法【 人与某人能相处是因为他们之间有缘分 】撞遇,二者来得正好;常言道:一客不烦二主。大官人便是出钱的,这位娘子便是出力的,亏杀【多亏】你这两位施主!不是老身路岐【lù qí 歧路;岔道】相烦,难得这位娘子在这里,官人好与老身做个主人,拿出些银子,买些酒食来,与娘子浇浇手【 买酒菜犒劳动手劳动的人 】,如何?”西门庆道:“小人也见不到这里,有银子在此!”便向茄袋【 随身携带的用来装零钱杂物的小口袋,作用类似现代妇女携带的坤包 】里取出来,约有一两一块,递与王婆子,叫备办酒食。那妇人便道:不消生受【不必让你辛苦了,不必麻烦您了。生受:受苦】官人。口里说着,却不动身。王婆将【拿着】银子临出门,便道:有劳娘子相陪大官人坐一坐,我去去【增加一个‘去’字,原无】就来。那妇人道:干娘,免了罢。却亦不动身,也是姻缘【缘由,因果关系,意思是也是该发生这个故事】,都有意了。

王婆便出门去了,丢下西门庆和那妇人在屋里。这西门庆一双眼不转睛只看着那妇人,那婆娘也把眼来偷睃【suō,看,斜着眼看】西门庆,见了他这表人物,心中到有五七分意了。又低着头,只做生活。不多时,王婆买了现成肥鹅、烧鸭 、熟肉、鲜鲊【zhǎ 腌制的鱼】 、细巧果子归来,尽把盘碟盛了,摆在房里桌子上。看那妇人道:娘子且收拾过生活,吃一杯儿酒。那妇人道:“你自陪大官人吃,奴却不当。”那婆子道:“正是专与娘子浇手,如何却说这话?一面将盘馔【pán zhuàn,是盘盛肴馔的统称】都摆在面前。三人坐在,把酒来斟【zhēn】。这西门庆拿起酒盏【jiǔ zhǎn,小酒杯】来,递与妇人,说道:“请不弃,满饮此杯。”妇人谢道:“多承官人厚意,奴家量浅,吃不得。”王婆道:“老身知得娘子洪饮,且请开怀【 kāi huái,畅开襟怀,无所拘束 】吃两盏儿。”有诗为证:

从来男女不同筵【 古时铺在地上供人坐的垫底的竹席,古人席地而坐,设席一般不止一层。紧靠地面的一层称筵,筵上面的称席,这里指筵席 】,卖俏迎奸【 指女人主动*引勾**男人成奸 】最可怜;不独文君【卓文君】奔司马【司马相如】【 卓文君与司马相如的爱情故事 】,西门今亦遇金莲。

那妇人一面接酒在手,向二人各道了万福。西门庆拿起筯【筷子】来,说道:干娘,替我劝娘子些菜儿。那婆子拣好的,递将过来,与妇人吃。一连斟【zhēn】了三巡酒,那婆子便去烫酒来。西门庆道:小人不敢动问娘子青春多少?妇人应道:奴家虚度二十五岁,属龙的,正月初九日丑时生【 政和二年是1112年,这一年是龙年,金莲的本命年,25岁 】。西门庆道:娘子到与家下贱累【jiàn lěi 谦称自己的妻子。指吴月娘】同庚,也是庚辰,属龙的,【 1088年是戊辰年,可见细节上不是写实 】,只是娘子月份大七个月,他是八月十五日子时。妇人道:将天比地【 等在王婆家发卖金莲,才知道天差地别 】,折杀奴家!王婆便插口道:好个精细的娘子,百伶百俐!又不枉做得一手好针线【他是潘裁缝的女儿】,诸子百家,双陆象棋【 双陆是古代一种供两人对弈的棋盘游戏,棋子的移动以掷*子骰**的点数决定,把所有棋子移离棋盘的玩者可获得胜利。类似于现在飞行棋,象棋流行以后,一般用象棋盘和象棋子可以玩,所以与象棋并称,清乾隆年间皇帝为禁赌下令禁绝 】,拆牌【 这里指‘宣和牌’共32张,用牛骨或象牙制作,大小类似麻将,每张有两组圆点,每组有1到6个圆点,圆点有红绿填色区别,类似现在的牌九牌,可以游戏和赌博】 道字【 一种文字游戏,把讲的话用拆字法说出来 】皆通,一笔好写【字写得好】!西门庆道:“却是那里去讨?武大郎好有福,招得这位娘子在屋里。”王婆道:“不是老身说是非,大官人宅上有许多,那里讨得一个似娘子的!”西门庆道:“便是这等。一言难尽!只是小人命薄,不曾招得一个好的在家里。”王婆道:“大官人,先头娘子须也好。西门庆道:休说我先妻,若是他在时,却不恁【这样】的。家无主,屋倒竖。如今身边枉自有三五七口人吃饭,都不管事。”【 没有好妻子管理家庭事务,好苦,一女旺三代,古人不欺。见后面网上小文《好女旺三代》 】那妇人便问:“大官人恁的时【什么的时候】没了大娘子,得几年了?”西门庆道:“说不得。小人先妻陈氏,虽是微末【 细微、微小,指平民百姓 出身,却倒百伶百俐,是件事【增加一个‘事’字,原无】都替的小人。如今不幸他没了,已过三年来也【 三年前才去世,来也:语助词,表示肯定。相当于‘了呀’ 】。继娶这个贱累【 jiàn lěi 谦称自己的妻子 】,又常有疾病,不管事。家里的勾当,都七颠八倒。为何小人只是走了出来,在家里时,便要呕气。”婆子道:“大官人休怪我直言,你先头娘子并如今娘子也没武大娘子这手针线,这一表人物。”西门庆道:“便是先妻也没武大娘子这一般儿风流!”那婆子笑道:“官人,你养的外宅,东街上住的,如何不请老身去吃茶?”西门庆道:“便是唱慢曲【 戏曲名词。以曲调舒缓得名。如仙吕宫《八声甘州》、商调《山坡羊》等。南曲联套方法,大多以慢曲在前,急曲在后 】儿的张惜春?我见他是路岐【 又称歧路人,宋人称民间艺人及走江湖的为歧路人 】人,不喜欢。”婆子又道:“官人你和勾栏中【*院妓**的代称】李娇儿却长久?”西门庆道:“这个人现今已娶在家里。若得他会当家时,自册正【cè zhèng 指把妾立为正妻】了他。”王婆道:“与卓二姐却相交得好?”西门庆道:“卓丢儿我也娶在家做了第三房,近来得了个细疾【 需要精细照料之病,或称‘富贵病’ 】,白【只是】不得好。”婆子道:“若有似武大娘子这般中官人意的,来宅上说不妨事么?”西门庆道:“我的爹娘俱已没了,我自主张,谁敢说个不字?”【 这就好比工作中没有了安全员,出事概率大大增加 】王婆道:“我自说耍【shuō shuǎ 说着玩儿】,急切便那里有这般中官人意的!”西门庆道:“做什么便没【怎么没有,眼前就有一个】?只恨我夫妻缘分上薄,自不撞着哩!”

西门庆和婆子一递一句【 彼此你一言我一语地交替谈话,互相应答 ,说了一回。王婆道:“正好吃酒,却又没了。官人休怪老身差拨【差遣,引申为忙碌】,买一瓶儿酒来吃,如何?”西门庆便把茄袋【 jiā dài。一种制作精致的小包,随身佩带备放零钱或随身小物件用】 内还有三四两散银子都与王婆,说道:干娘,你拿了去,要吃时,只顾取来,多得干娘便就收了。那婆子谢了官人,起身睃【suō 指斜着眼看】那粉头【 *女妓**,也泛指作风不正派的妇女。这一下就成了粉头了 】时,三钟酒下肚,烘动春心,又自两个言来语去,都有意了,------只低了头,不起身。正是:满前【mǎn qián 满目;遍布眼前 野意无人识,几朵碧桃春自开。有诗为证:

眼意眉情卒未休,姻缘相凑遇风流;王婆贪贿无他技,一味花言巧舌头

毕竟未知后来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小品文:好女旺三代

人生找个好妻子,是奠定人生成功的基础,是最根本的要素。所谓好女人旺三代,坏女人毁三代,这是事实,是规律,平民如此,伟人也如此,历史上如此,现实生活中也同样!

都说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其实女人才是家庭的‘定海神针’。一家家人的生活琐碎由她操持,一家人的喜怒哀乐要她关怀,她不仅出门要干好工作,进了门还要经营好家庭。幸福是一把钥匙,而这钥匙就攥在妻子的手里!

女人是家里的风水。一个家庭是否幸福、平安,后代能否成才,跟这个家庭中的女主人的行为处事,怎样对待男人、孩子有着很大的关系。

女人心身端正、乐善好施,心地善良、会为家及子孙后代带来无尽福德,避免家出祸端。倘若家里的女主人心怀毒念,行为不端,不孝其亲,淫乱悖理,便会让家失去安宁,不仅危及自身,还会祸乱家族,所以古人云“好女人会旺三代,坏女人会害三代”。

男人是挣钱的耙子,女人是存钱的匣子。男人再会挣钱,如果女人不持家,一样可以挥霍掉。男人事业再风光,身边没有一个好妻子,生活会少好多快乐。好妻子可以让男人痛苦减半,欢乐增倍。

如果妻子一再的抱怨,没有那个男人愿意回家,在外累了一天回来还没个笑脸,那个男人愿意回家?或许这就是大多数家庭不幸福的源头所在吧。

嫁人要嫁德,娶妻当娶贤。婚姻对男人女人来说都是第二次投胎,选了什么样的人就是什么样的人生,不管男女家风很重要,老人们常说:瞧亲要看丈母娘,以前不懂,现在明白了】